下书看 >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 第334章 淮南王

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34章 淮南王

    高邮卫城楼上,夜风刮得极猛。

    一杆没有字号的玄色大旗刚被立起,在风中撕扯出猎猎声响。大明朝的日月军旗早被砍断了旗杆,揉成一团烂布扔在墙角。

    刘巳水缩着干瘦的脖子,两撇八字胡在风里抖动。他穿着褐色短打,搓着手凑到汪时晏侧后方,一双老鼠眼透着精明与市侩。

    “汪爷。”刘巳水声音尖细,带着刻意压低的谄媚,“您能看清这天下大势,舍了扬州那点坛坛罐罐,归顺我家大顺王,真真是极好的一步棋。”

    汪时晏双手按在冰凉的青砖城垛上,看着南方被火光映红的天际,没出声。

    刘巳水见状,往前迈了半步,继续卖弄唇舌:“如今大明这棵朽木算是烂到根了。顺王拥兵二十万,把左良玉堵在武昌城里当王八。

    只要武昌一破,大顺军扯满风帆顺江东下,那就是秋风扫落叶。到时候汪爷您在江淮举义旗,咱们东西对进,把顾长平那伙叛军碾成肉泥。”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蛊惑:“顺王早放了话。只要大顺军一统江北,这淮南王的帽子,非您莫属。到时候江淮的盐铁钱粮,还是您汪家说了算。”

    “淮南王?”汪时晏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转过头,瞥了刘巳水一眼。目光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件估错价的死物。

    “刘先生这话,拿去骗骗中原那些吃树皮的泥腿子还行。”汪时晏手指在城垛上敲击两下,“李自成在汉江边上跟左良玉耗了两个月,寸土未进。我汪家在扬州经营六十年,手里攥着江淮的盐粮命脉。他封我一个淮南王,难道是拿嘴封的?”

    刘巳水干笑两声,识趣地退回原位。他知道眼前这人不好糊弄。这哪是个买卖人,分明是条藏在深水里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

    “若不是顾长平那个疯狗坏事……”汪时晏转回头,视线死死钉在扬州方向的红光上。

    他打乱了全盘部署。

    顾长平带着两万多人突然入驻扬州,几条战船堵死运河,第一军的刺刀直接逼到了脖子上。汪时晏原本的算盘打得极精。他要用银子拖延时间,用佃户闹事造声势,用南京的官场关系施压。

    他在等。等李自成打下武昌,等江南官场跟朝廷彻底决裂。只要给他半年的时间,他就能把草堰场的盐丁、江淮的卫所全部整合起来,名正言顺地接管江北。

    元末大乱,张士诚靠着十八条扁担在泰州白驹场起家,贩私盐,聚盐丁,一路打下高邮,称诚王,割据江南,跟朱元璋划江而治。

    他汪时晏手里的底牌,比当年的张士诚厚一万倍。他有钱,有粮,有武库。他原本可以从容不迫地把江淮变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做这乱世里的第二个张士诚。

    但顾长平不按规矩出牌。十天限期,当街斩首。逼得他只能提前动手,拿万家老太爷填城门,自烧基业,狼狈出逃。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汪时晏收起思绪,看向身侧站立的参将,“李炳甲。”

    甲片摩擦作响。李炳甲跨前一步,单手按着剑柄。

    “淮安那边,布置得如何了?”汪时晏问。

    “回东翁,一切都按计划进行。”李炳甲声音沉稳,“草堰场的盐丁抽调了一万人,三天前已经分批换了流民的衣服,顺着运河分坐几十条运盐船进了淮安城。”

    “淮安知府是汪家早年资助出的进士,漕运守备欠着咱们几十万两的盐课烂账。城门一换防,淮安已经是咱们的天下。”

    汪时晏微微点头。淮安,漕运总督府所在地,大运河的咽喉。拿下了淮安,就等于掐断了南北的水路命脉。顾长平在扬州闹得再凶,船也开不过淮安的闸口。

    “粮食呢?”汪时晏追问。

    “常平仓和漕运粮仓全在咱们手里。”李炳甲如数家珍,“加上咱们这几年陆续运过去的私粮,库里的粮食少说有七八十万石。就算顾长平重兵围城,连吃三年也吃不空。”

    有粮,便有底气。

    “周边卫所怎么说?”

    “高邮、宝应、淮安周边的五个卫所,指挥使全收了银子。”

    李炳甲冷笑一声,“大明的军饷拖了三年,卫所的兵全靠东翁您买的田养活。他们早就认清了,朝廷给不了饭吃,只有汪家能给。三更天刚过,这几个卫所已经拔了大明旗号,全数换上咱们的黑衣。”

    三万人。

    汪时晏心里盘算着这个数字。一万常年跟海盗搏命的精锐盐丁,加上两万靠汪家米粮养得膘肥体壮的卫所兵。

    这三万人,不是那些骨瘦如柴的流民新兵。盐丁常年在海上跟私盐贩子火拼,悍不畏死,耍的一手好水战。卫所兵吃饱喝足,手里的刀枪是汪家用真金白银从佛山买回来的上等货,连火铳和虎蹲炮都备齐了。

    顾长平手里有两万两千人,号称在徐州打残了建奴。

    但在水网密布的江淮腹地,步卒的方阵施展不开。

    “三万人,据城而守,卡死运河。”汪时晏看着李炳甲,“顾长平若是带兵北上,能守得住吗?”

    “东翁放心。”李炳甲握紧剑柄,“顾长平的再能打,也就是步卒。淮安城高池深,河道纵横。他顾长平的兵锋再利,运河一堵,他的船开不过来。只要咱们死守淮安,把战线拉长,耗也能把他耗死。”

    汪时晏转过身,再次面向南方的夜空。

    扬州城上空的火光依然没有熄灭的迹象。他的根在扬州。瘦西湖畔的百亩大宅,藏着几代人积攒的名家字画、古玩珍宝。城里的钱庄、当铺、绸缎庄,那是汪家每天能生出几万两白银的聚宝盆。

    更别提金陵城里那些暗股,秦淮河畔的产业,以及上下打点的半个南直隶官场人脉。

    这一走,等于把百年基业付之一炬。

    肉疼。拿钝刀子割心口一般的疼。

    但若不割这块肉,汪家就会跟着那一百多万亩隐田一起,被顾长平碾成一滩烂泥。欲成大事,必有取舍。旧的坛子砸了,才能腾出手去端更大的碗。

    “可惜了金陵城里的家当。”汪时晏声音极轻,风一吹就散了。

    刘巳水在旁边凑趣:“汪爷,千金散尽还复来。等咱们大顺军和您合兵一处,打下金陵,那这天下财富还不是任您索取?”

    汪时晏没理会这只聒噪的老鼠。他要的不是财,是权。是大明崩塌后,能在江北画地为王,甚至逐鹿天下的权力。

    大明气数已尽。建奴退回关外。李自成困在湖广。左良玉是个软脚虾。山东的刘泽清吓破了胆。整个江淮,唯一能跟他争的,只有顾长平。

    “传信给草堰场。”汪时晏下达命令,语气里再没半点盐商的市侩,全是军阀的冷酷,“剩下的盐丁不要动,死死守住盐场。煮盐的锅不能停,盐就是银子。有了银子,就能在江南继续买铁、买粮、买命。”

    “是。”李炳甲应诺。

    “另外,派人去联络运河上的水匪,海上的海盗。”汪时晏眼神阴鸷,“告诉他们,顾长平在扬州查隐田,断了大家的财路。只要他们肯在运河上给顾长平找麻烦,劫了第一军的粮船,劫下来的东西全归他们,我汪家再额外赏白银一万两。”

    顾长平想用两万两千人把扬州吃干抹净,汪时晏偏要让他咽不下去。

    “顾长平……”汪时晏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在砖石上划出一道白痕,“你真以为凭几万流民,就能掀翻百年的桌子?这江北的局,咱们在淮安慢慢下。”

    夜风愈发狂躁,将城墙上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高邮卫的城门轰然洞开,一队队换了黑色号衣的士兵举着火把,开始向北方的官道集结。

    黑压压的人流如同涌动的蚁群,朝着淮安的方向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