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84章 讲武堂的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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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石头卷着袖子，手里提着个装满井水的木桶，拿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正蹲在地上擦血。
新式燧发枪铅弹威力大，近距离轰中胸口，血肉飞溅，根本擦不干净，反而把血水抹得整个地面都是。
朱徽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狼藉，没有说话。
赵石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上朱徽婠的视线，这个在淮安西门瓮城下令排枪屠杀两千盐丁连眼皮都不眨的杀胚，手里的抹布僵在半空。
“朱总管。”赵石头站起身，干巴巴地喊了一声，手脚不知往哪放。
朱徽婠看了看他手里滴着血水的抹布，视线移向那张彻底报废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这是签押房。”朱徽婠开口，声音清冷得像井水，“是核算几十万军民粮饷、处理机密军务的地方。”
赵石头咽了口唾沫，干瘦的脸颊抽动两下：“汪时晏谋逆，提督下令……”
“杀人可以去刑场，可以去城外，甚至可以拖到院子里砍头。”朱徽婠打断他，目光落在太师椅上的破洞，“你在我的办公桌前，用燧发枪轰烂了一个人的胸腔。”
赵石头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几滴血水。他贴着门框站着，不敢还嘴。整个第一军，除了顾长平，就只有掌管钱粮的朱徽婠能让他低头。
惹了军法处大不了一死，惹了朱总管，全军都得喝西北风。
顾长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日头，假装没听见。
但签押房就这么大。朱徽婠的视线越过赵石头，盯在顾长平的后背上。
顾长平转过身，摸了摸下巴。
“石头，去叫后勤的人来，把地砖起出来换新的。”顾长平开口打圆场，“这把椅子劈了当柴烧。”
赵石头如蒙大赦，提着水桶飞快溜出签押房，连军礼都忘了敬。
屋里剩下两人。朱徽婠走到书案前，将手里的名册放下，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垫在沾了血点的椅子上，这才坐下。
“我让他借脑袋，没让他动火枪。”顾长平走到案前，“这把新枪他刚拿到手，估计是想试试威力。回头我扣他半个月军饷。”
“扣军饷洗不掉这屋子里的血腥味。”朱徽婠翻开名册，连头都没抬，“提督下次想看火枪的威力，可以去靶场。”
顾长平干咳两声，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理亏。
“讲武堂报名的情况如何？”顾长平拉过另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切入正题。
提到正事，朱徽婠收起冷脸。她从那摞名册底下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卷宗，推到顾长平面前。
“通报贴出去五天，江淮各县来了一千四百多人。金陵那边过江的，有三百多。”朱徽婠报出数字，“加上第一军从底下报上来的三百个识字的伤残老兵，统共两千一百人。”
顾长平翻开卷宗，扫过上面的籍贯和出身。大多是考不上秀才的童生，或者是家道中落的破落户。真正有功名在身的极少，江南那些大族子弟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比我预想的多。”顾长平合上卷宗。
“有饭吃，有饷拿，还能当官。”朱徽婠语气平淡，“大明朝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饿肚皮。这两千多人里，有一大半是冲着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津贴来的。”
“管他们冲着什么来，只要能通过考核，进了讲武堂，我有的办法把他们身上的酸腐气洗干净。”顾长平手指敲着桌面，“考核的章程和场地定下来了？”
朱徽婠取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开在桌面上。
“城西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砖窑厂。背靠着荒山，前面是烂泥潭。”朱徽婠手指在草图上画了个圈，“我已经让人去把那片地圈了起来，作为讲武堂考核的临时营地。”
“不放进大营考？”
“大营是军事重地，这两千人底细不清，混杂着各方势力的探子。放进大营，容易泄露军机。”
朱徽婠看着草图，“临时营地四面空旷，无处可藏。我从第二师调了两个满编营，沿营地外围拉起警戒线，立下拒马。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顾长平看着草图上的布置。两个营一千多人围着两千个手无寸铁的书生，这哪里是科考，这简直是武装押解。
“笔试部分也放在那里？”顾长平问。
“全在临时营地。”朱徽婠给出肯定的答复，“没有考棚，没有桌椅。两千人全部分散在砖窑厂的空地上，露天作答。”
现在是五月，江淮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雷阵雨说来就来。
“若是下雨呢？”顾长平问。
“下雨也考。”朱徽婠面无表情，“纸湿了自己想办法护着。字化了就算卷面作废。军队打仗，老天爷不会挑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兵的军官若是连一场雨都应付不了，到了战场上也是送死。”
顾长平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制定的规矩，比军法处还要冷酷无情。她把战争的逻辑直接套用在科考上，用最直接的手段筛选出能适应乱世生存的人。
“还有体能考核。”朱徽婠继续说道，“笔试答完，立刻背沙袋负重五里。路线我定在了砖窑厂后面的荒山上。那地方灌木丛生，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文人重脸面，这么折腾，不怕他们闹事？”
“闹事就直接淘汰，扔出营地。”朱徽婠收起草图，“我让两个营的将士压阵。谁敢带头闹，按冲击军营论处。就地正法。”
顾长平靠回椅背，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这些读书人自视甚高，觉得读了几本兵书就能指点江山。
把他们扔进烂泥潭里，用刺刀逼着他们做题，才能把他们骨子里的傲气打碎，重新塑造成第一军需要的零件。
“你定日子，我亲自去监考。”顾长平拍板。
“后天，辰时入营。”朱徽婠报出时间，“过时不候。”
次日，庐州城南的客栈里。
陈传章坐在大堂的条凳上，狼吞虎咽地啃着两个冷馒头。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儒衫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沾满了泥巴和麦芒，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
郑森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拿着那本西洋传教士翻译的几何算学。他看着陈传章这副难民一样的打扮，眉头皱成一团。
“传章兄，你这是……”郑森拉开条凳坐下，“去投奔你三叔，怎么弄得这般狼狈？”
陈传章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灌了一大碗凉水，连连摆手：“别提了。我以为千户大人在大营里运筹帷幄，谁知道他带着几百号兵在城外割麦子。第一军的规矩，官长和士兵同吃同住同干活。我被按在地里干了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郑森听完，面露讶异。大明朝的将领克扣军饷、役使士兵是常态，能跟士兵一起下地干活的军官，闻所未闻。这支军队的凝聚力，远超他的预料。
“考场的消息打听到了吗？”郑森把算学书放在桌上。
陈传章压低声音，凑近郑森：“打听到了。明天清晨在城城西十里外砖窑厂。大木兄，这讲武堂考的不是文章，考的是命。我三叔说了，明天的考场没遮没挡，就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郑森看着桌上的算学书，手指在封面上敲击了两下。
“考算学，考地舆，还要考在恶劣境地下的定力。”郑森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位淮王，是要在江北练出一支真正的铁军。”
客栈门外，锣声响起。一队第一军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长街，沿街敲响铜锣。
“明日卯时，城南校场点卯！过时不候！”
长街两侧的客栈里，无数个窗户被推开。那些为了五两银子津贴、为了出人头地、或是为了见识江北规矩的学子们，纷纷探出头来。
新式燧发枪铅弹威力大，近距离轰中胸口，血肉飞溅，根本擦不干净，反而把血水抹得整个地面都是。
朱徽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狼藉，没有说话。
赵石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上朱徽婠的视线，这个在淮安西门瓮城下令排枪屠杀两千盐丁连眼皮都不眨的杀胚，手里的抹布僵在半空。
“朱总管。”赵石头站起身，干巴巴地喊了一声，手脚不知往哪放。
朱徽婠看了看他手里滴着血水的抹布，视线移向那张彻底报废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这是签押房。”朱徽婠开口，声音清冷得像井水，“是核算几十万军民粮饷、处理机密军务的地方。”
赵石头咽了口唾沫，干瘦的脸颊抽动两下：“汪时晏谋逆，提督下令……”
“杀人可以去刑场，可以去城外，甚至可以拖到院子里砍头。”朱徽婠打断他，目光落在太师椅上的破洞，“你在我的办公桌前，用燧发枪轰烂了一个人的胸腔。”
赵石头把抹布扔进水桶里，溅起几滴血水。他贴着门框站着，不敢还嘴。整个第一军，除了顾长平，就只有掌管钱粮的朱徽婠能让他低头。
惹了军法处大不了一死，惹了朱总管，全军都得喝西北风。
顾长平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日头，假装没听见。
但签押房就这么大。朱徽婠的视线越过赵石头，盯在顾长平的后背上。
顾长平转过身，摸了摸下巴。
“石头，去叫后勤的人来，把地砖起出来换新的。”顾长平开口打圆场，“这把椅子劈了当柴烧。”
赵石头如蒙大赦，提着水桶飞快溜出签押房，连军礼都忘了敬。
屋里剩下两人。朱徽婠走到书案前，将手里的名册放下，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垫在沾了血点的椅子上，这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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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军饷洗不掉这屋子里的血腥味。”朱徽婠翻开名册，连头都没抬，“提督下次想看火枪的威力，可以去靶场。”
顾长平干咳两声，果断结束这个话题。他知道在这件事上理亏。
“讲武堂报名的情况如何？”顾长平拉过另一把完好的椅子坐下，切入正题。
提到正事，朱徽婠收起冷脸。她从那摞名册底下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卷宗，推到顾长平面前。
“通报贴出去五天，江淮各县来了一千四百多人。金陵那边过江的，有三百多。”朱徽婠报出数字，“加上第一军从底下报上来的三百个识字的伤残老兵，统共两千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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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预想的多。”顾长平合上卷宗。
“有饭吃，有饷拿，还能当官。”朱徽婠语气平淡，“大明朝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饿肚皮。这两千多人里，有一大半是冲着每个月五两银子的津贴来的。”
“管他们冲着什么来，只要能通过考核，进了讲武堂，我有的办法把他们身上的酸腐气洗干净。”顾长平手指敲着桌面，“考核的章程和场地定下来了？”
朱徽婠取出一张手绘的草图，摊开在桌面上。
“城西十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砖窑厂。背靠着荒山，前面是烂泥潭。”朱徽婠手指在草图上画了个圈，“我已经让人去把那片地圈了起来，作为讲武堂考核的临时营地。”
“不放进大营考？”
“大营是军事重地，这两千人底细不清，混杂着各方势力的探子。放进大营，容易泄露军机。”
朱徽婠看着草图，“临时营地四面空旷，无处可藏。我从第二师调了两个满编营，沿营地外围拉起警戒线，立下拒马。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顾长平看着草图上的布置。两个营一千多人围着两千个手无寸铁的书生，这哪里是科考，这简直是武装押解。
“笔试部分也放在那里？”顾长平问。
“全在临时营地。”朱徽婠给出肯定的答复，“没有考棚，没有桌椅。两千人全部分散在砖窑厂的空地上，露天作答。”
现在是五月，江淮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雷阵雨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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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章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灌了一大碗凉水，连连摆手：“别提了。我以为千户大人在大营里运筹帷幄，谁知道他带着几百号兵在城外割麦子。第一军的规矩，官长和士兵同吃同住同干活。我被按在地里干了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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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章压低声音，凑近郑森：“打听到了。明天清晨在城城西十里外砖窑厂。大木兄，这讲武堂考的不是文章，考的是命。我三叔说了，明天的考场没遮没挡，就在大太阳底下晒着。”
郑森看着桌上的算学书，手指在封面上敲击了两下。
“考算学，考地舆，还要考在恶劣境地下的定力。”郑森的声音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这位淮王，是要在江北练出一支真正的铁军。”
客栈门外，锣声响起。一队第一军的士兵举着火把走过长街，沿街敲响铜锣。
“明日卯时，城南校场点卯！过时不候！”
长街两侧的客栈里，无数个窗户被推开。那些为了五两银子津贴、为了出人头地、或是为了见识江北规矩的学子们，纷纷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