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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385章 铁牌

    五月的庐州,天还没亮透,城南校场占地极广,两千余名赴考学子凭文牒有序入营,散落在宽阔的平地上等候。

    陈传章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眼皮直打架,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一样。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郑森,那家伙倒是精神奕奕,手里捏着两张刚从街边买的热面饼,递过来一张。

    陈传章接过面饼,啃了一大口:“大木兄,今天多亏你踹门把我拉起来,不然这会我还在客栈床上打呼噜。”

    郑森啃着饼:“你昨晚不是去投奔你三叔了?大半夜跑回客栈敲我的门。”

    提到这茬,陈传章满脸苦水。

    那哪是人待的地方。陈营长大小是个管上千号人的实权军官,按编制确实分了个单人单间,一室一厅的小院子。

    陈传章满心欢喜以为能改善伙食,睡个安稳觉。结果亥时熄灯哨一吹,整个营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根蜡烛都不让点。

    床板硬得像石头,铺盖卷必须叠得见棱见角。半夜还有巡查哨查铺,军靴踩在青石板上,一晚上把他惊醒了三四回。

    到了寅时,起床号跟催命一样响,陈营长直接掀了他的被子让他去跑操。

    陈传章哪里受过这种罪。告别了三叔,脚底抹油溜回了客栈,死皮赖脸又跟郑森挤在了一块。

    “那规矩,比国子监的监丞还磨人。”陈传章咬着饼嘟囔,“多睡半刻钟都要挨军棍。”

    郑森环视散落在校场各处的学子:“江北的规矩,本就跟大明朝不一样。”

    辰时的更鼓敲完最后一下。

    “关营门!”

    校场门口站岗的连长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两扇包着铁皮的沉重木门在十几个士兵的推动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重重合拢。门栓“哐当”一声砸下,死死卡住。

    没赶上入营的一百多个学子被挡在门外,当场傻眼了。

    “官爷!官爷行行好,通融一下!我就差几步路啊!”

    “哪有考场不等人的?”

    叫骂声和求饶声在营门外炸开。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头挤在最前面,双手拍打着营门。

    陈传章认出来,那是前两天在破庙里一起搭伙的老童生,姓李。李老头平时重养生,每天早上非得喝一碗热茶才出门,今天又是为了那口茶耽误了时辰。

    “开门!”李老头拍得手掌发红,“老夫读了四十年圣贤书,大明朝的乡试也没见过你们这等做派!顾长平一个武夫!也敢如此苛待文士!真当自己是淮王了!”

    这话一出,门内的陈传章缩了缩脖子。

    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开了一道缝。两名军法处的老卒提着带刺刀的火铳走出来。

    李老头还在骂:“乱臣贼子!有辱斯文……”

    老卒一枪托砸在李老头的下巴上。碎牙混着血水喷了一地。李老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两名老卒一人拖着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老头拉进门内,门再次死死关上。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外面剩下的学子全闭了嘴,鸦雀无声。

    郑森看着那道关死的营门,声音压得很低:“传章兄,别看了。从辰时这声锣响开始,考核就已经开始了。”

    陈传章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阵后怕。要不是郑森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刚才被拖走的可能就是他。

    校场内,两千名入营的学子被驱赶着排成十个方阵。周围全是端着火铳的第一军士兵,枪口朝下,站得笔直。

    几名军需官推着独轮车走过来,车上放着一个个大木箱。

    “都听好!”

    领头的军官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排好队,一个个来领牌子!”

    辅兵打开木箱,里面全是巴掌大的黑铁牌。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数字。

    陈传章领到一块,上面刻着“一千零三十二”。郑森拿到的是“一千零三十三”。

    “这牌子就是你们这三天的命!”军官拿着喇叭继续喊,“从现在起,你们没有名字,没有籍贯。这上面的数字就是你们的代号。牌子丢了,直接滚蛋。听明白没有?”

    底下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这些读书人平日里习惯了互相称兄道弟、吟诗作对,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心里满是抵触。

    军官不在乎他们的反应,抬手一指西边。

    军官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考场在城西十里外的废弃砖窑厂。路线已经用白灰标出来了。给你们两个时辰。逾期未到者,或者走错路的,全部淘汰!”

    人群炸锅了。

    “十里路?两个时辰?”

    “老夫这把骨头,平时走个两里路都得坐轿子,这怎么走得完!”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胖公子哥扯着嗓子喊:“长官,我出十两银子,雇辆马车行不行?”

    回答他的是“咔哒”一声。

    旁边站岗的老卒大拇指扳开火枪的击锤,黑洞洞的枪口顶在胖公子的脑门上。

    胖公子两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第一军的规矩,军令如山。”老卒收起火枪,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不到的,现在就可以退出。没人拦着你们。”

    郑森把铁牌塞进怀里,贴肉放好。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转身顺着校场大门走出去,顺着地上画着白灰的路线开始迈步。

    陈传章叹了口气,把铁牌用绳子拴在手腕上,紧跟了上去。

    两千人的队伍像一群被驱赶的鸭子,稀稀拉拉涌出城门,踏上通往城西的泥土官道。

    五月的日头升得快,没过多久,太阳就跟火炉一样烤着头顶。

    陈传章走了一半,汗水把那身破旧的长衫全湿透了。他气喘吁吁,大腿像灌了铅一样沉。路上不时有人瘫倒在路边,干呕或者哀嚎。路边每隔百步站着一个第一军的士兵,手里拿着记录册。只要有人放弃,士兵就会上去收走铁牌。

    郑森的脚步很稳。他常年在福建的海船上跟着父辈跑海贸,体力远超这些只知道读死书的酸腐文人。

    “传章兄,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郑森回头看了一眼陈传章,“别看路多远,盯着脚下。”

    陈传章咬着牙,强撑着跟上。他心里把三叔骂了八百遍,这就是他信里说的“包吃包住、出人头地”的好差事?这是来要命的。

    城西,废弃砖窑厂。

    这片地已经被清理出来。周围立起了一圈一人高的粗木拒马,两千名荷枪实弹的第一军步卒沿外围拉起警戒线。

    营地正前方搭起了一个三丈高的监考台。

    顾长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短打,站在木台边缘,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官道上像蚂蚁一样挪动的考生。

    朱徽婠坐在一旁的木桌前,手里翻着一叠空白的名册。

    “十里路,两个时辰。这道题能刷掉多少人?”顾长平放下望远镜,转头问。

    “三成。”朱徽婠头也不抬,“大明朝的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能走完这十里的,就算身体底子不差了。”

    “不够。”顾长平拿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我这讲武堂,不是善堂。第一军的基层军官,带兵冲锋的时候要能顶在最前面,撤退的时候要能跑在最后面。连十里路都走不下来的废物,就算算学再好,地舆再精,到了战场上也是送死。”

    远处的官道上,最先抵达的一批人出现在视野里。

    郑森走在最前面,额头上布满汗珠,但呼吸还算平稳。陈传章跟在他身后,像一条渴水的鱼,张大嘴巴喘着粗气,两条腿全靠本能往前迈。

    更远的地方,大批大批的学子被落在后面。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截止点越来越近。

    朱徽婠停下笔,抬眼看向远处的烂泥潭。

    “第一道题刷掉体能不合格的。接下来的笔试,就在那片泥地里进行。”朱徽婠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今天这天色,看着要下雷雨了。”

    顾长平抬头看了看天边开始堆积的乌云。

    天公作美。大明朝那些习惯了在明堂高坐、品茗论道的文人们,马上就要知道,第一军的考场,从来不在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