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开局军户，杀成锦衣卫都督 第516章 在下顾长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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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平掸了掸膝盖上沾着的泥灰，双手抱拳。
“在下顾长平，见过皇太子殿下。”
海风卷着滩涂上的腥气吹过栈桥，把那几十面大明日月旗吹得啪啪乱响。
朱慈烺两条腿僵在冻硬的栈桥木板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在北洋海船上背得滚瓜烂熟的帝王心术、藩镇策论，在这一刻全给撞成了浆糊。
没有自称臣，也没有自称末将。
船头上的那个老太监身子晃了晃，扶着船舷的手背青筋暴起，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句：“大胆！”
话音刚落，土坡下的王七往前跨了一步。
分列在泥路两侧的几十名江淮军老卒同时按住枪柄，甲叶撞击出一片沉闷的声响。原本低垂的视线齐刷刷抬起，盯死在大沙船的甲板上。
十几名随船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拔出一半的绣春刀僵在鞘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们在北京城里抓拿朝臣威风惯了，可面对这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锐卒，连刀把都攥不稳。
老太监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见了皇太子殿下为何不称臣”硬生生憋了回去。
朱慈烺站在跳板上，脸色发青。
他在东宫听了无数遍顾长平的名字。父皇骂他是狼子野心的国贼；内阁和兵部的奏章里，写满了此人在江北杀官造反、抗旨不尊、自封淮王的罪状。
他来江南之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召见顾长平的场面。他要在南京皇宫的大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军阀磕头谢恩，再用天家大义将其收服。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踏上江南的第一块土地，连南京城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这个活阎王堵在了崇明岛的泥滩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顾长平的态度。
穿着父皇御赐的大红坐蟒袍，却连个“臣”字都不肯吐出来。这哪里是来迎驾的忠臣，分明是来验货的强盗。
朱慈烺到底是在深宫里养出了几分储君的气度。他把手缩进狐裘袖子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现在还在人家的刀口底下，绝对不能露怯，更不能当场撕破脸皮。
“原来是淮国公。”
朱慈烺松开抓着伴读的手，迈步走下最后几级跳板，站在了顾长平和沈廷扬面前。
“父皇在京中常念及淮国公在徐州抗击建奴的功劳，前番淮安大捷，打通漕运，更是解了京师的燃眉之急。”
朱慈烺端起储君的架子，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国公乃国之重臣，今日能随沈太傅一同来崇明岛迎孤，足见忠心。只是这荒滩风大，不若先回太傅庄上，孤还有父皇的口谕要传予国公。”
他在拿父皇压人，也在试探沈廷扬的立场。
顾长平没接那句“忠心”的茬。
他心里清楚，这十五岁的小太子里子还是大明朝那套君权天授的死规矩，指望靠几句场面话就把自己这个手握十万大军的军头哄住。
不过顾长平也不需要他现在就认清现实。这尊泥菩萨只要能喘气，能穿着这身杏黄袍子站在南京城门外，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殿下说的是，海风刮脸，确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长平侧过身，伸手虚引了一下土路尽头。
那里停着两辆刚从船上卸下来的四轮马车。车厢用厚实的榆木打造，外头蒙着防风的青色油布，拉车的四匹黑马鼻孔里喷着白气，马蹄上钉着防滑的铁掌。
“太傅的农庄窄小，只有两间漏风的土屋，委屈了殿下千金之躯。”顾长平看着朱慈烺，“我在西边三里外的水师营地备好了干净的暖阁，炭火和热汤都现成的。殿下海上颠簸了十几天，还是直接去营地歇息吧。”
朱慈烺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沈廷扬。
“太傅，这……”
他奉父皇密旨，是来投奔沈廷扬的。只要进了沈廷扬的庄子，哪怕只有几十个老兵，那也是大明太傅的地盘。可要是上了顾长平的马车，进了水师营地，他这个皇太子就彻底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沈廷扬迎着朱慈烺求助的目光，嘴唇动了动，花白的胡须在风里打颤。
老尚书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长平，又看了一眼船头上那十几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东厂番子。
“殿下。”沈廷扬低下头，拱手行礼，嗓音沙哑，“老臣庄上确实简陋，连遮风的门板都缺了两块。淮国公在营地备了暖阁，安全周全，老臣……老臣陪殿下一同前往便是。”
朱慈烺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连沈太傅都低了头。这崇明岛，从上到下早就是顾长平说了算了。
“七叔。”顾长平吩咐了一句。
王七立刻带着五十名老卒走上前，直接插进大沙船与栈桥之间，将朱慈烺和他的伴读隔绝在岸上。
“船上的各位公公、锦衣卫的兄弟，一路护送殿下南下，辛苦了。”王七脸上挤出半点笑模样，手却按在腰间的短铳上，“咱们国公爷在营地西头备了酒肉，各位把随身的家伙什儿都留在船上，跟我们的人去喝两盅驱驱寒？”
船头上的老太监脸色惨白，尖声道：“咱家是奉皇爷密旨贴身伺候殿下的！殿下在哪，咱家就在哪，谁敢缴咱家的械！”
顾长平转过身，看着船头。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按了按。
栈桥两侧，头一排的二十名江淮军老卒同时扯掉包裹在枪管上的油布。
黑洞洞的无缝铁管抬起，机括扳动的咔哒声连成一片，二十支燧发枪直接瞄准了船头上的老太监和锦衣卫。
没有火绳冒烟，但那股子随时能把人打成筛子的煞气，让船头上的人呼吸都停了。
顾长平不想在这群阉人和番子身上浪费时间。崇祯派来的这帮人，里头肯定有大内死士和眼线。留着他们在朱慈烺身边，除了给这小子上眼药、搞小动作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进了他的地盘，太子身边喘气的活物，哪怕是一条狗，也得姓顾。
“殿下体恤下人，怕你们带着刀剑惊了营地的马。”顾长平看着跳板下的朱慈烺，语气平淡，“殿下，您说呢？”
朱慈烺看着那二十根黑黝黝的铁管。
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在宫里见过京营操练火器。眼前这些当兵的端枪的架势，稳得像铸在地里的铁桩子。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吐出半个“不”字，船头上的王公公和那十几个锦衣卫立刻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好汉不吃眼前亏。
朱慈烺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冲着船头上喊道：“把刀都放下！孤与沈太傅、淮国公去营中议事，尔等在偏营候命，不得无礼！”
老太监张了张嘴，看着太子泛红的眼圈，终究没敢再吭声，瘫软在船板上。
当啷几声脆响，船上的锦衣卫乖乖解下腰间的绣春刀，扔在甲板上。王七一挥手，几十名老卒冲上跳板，像拎小鸡一样把船上的太监和番子全数反剪双手，押往土路另一侧。
顾长平走到马车旁，亲自伸手掀开厚重的青布车帘。
“殿下，请吧。太傅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跟您坐同一辆车。”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没再看顾长平一眼，踩着脚踏钻进了车厢。沈廷扬叹了口气，提着绯袍下摆，弯腰跟了进去。
车帘落下，把里头的视线彻底隔绝。
“在下顾长平，见过皇太子殿下。”
海风卷着滩涂上的腥气吹过栈桥，把那几十面大明日月旗吹得啪啪乱响。
朱慈烺两条腿僵在冻硬的栈桥木板上。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在北洋海船上背得滚瓜烂熟的帝王心术、藩镇策论，在这一刻全给撞成了浆糊。
没有自称臣，也没有自称末将。
船头上的那个老太监身子晃了晃，扶着船舷的手背青筋暴起，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一句：“大胆！”
话音刚落，土坡下的王七往前跨了一步。
分列在泥路两侧的几十名江淮军老卒同时按住枪柄，甲叶撞击出一片沉闷的声响。原本低垂的视线齐刷刷抬起，盯死在大沙船的甲板上。
十几名随船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拔出一半的绣春刀僵在鞘里，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们在北京城里抓拿朝臣威风惯了，可面对这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锐卒，连刀把都攥不稳。
老太监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见了皇太子殿下为何不称臣”硬生生憋了回去。
朱慈烺站在跳板上，脸色发青。
他在东宫听了无数遍顾长平的名字。父皇骂他是狼子野心的国贼；内阁和兵部的奏章里，写满了此人在江北杀官造反、抗旨不尊、自封淮王的罪状。
他来江南之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召见顾长平的场面。他要在南京皇宫的大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军阀磕头谢恩，再用天家大义将其收服。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踏上江南的第一块土地，连南京城的影子都没见着，就被这个活阎王堵在了崇明岛的泥滩上。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顾长平的态度。
穿着父皇御赐的大红坐蟒袍，却连个“臣”字都不肯吐出来。这哪里是来迎驾的忠臣，分明是来验货的强盗。
朱慈烺到底是在深宫里养出了几分储君的气度。他把手缩进狐裘袖子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现在还在人家的刀口底下，绝对不能露怯，更不能当场撕破脸皮。
“原来是淮国公。”
朱慈烺松开抓着伴读的手，迈步走下最后几级跳板，站在了顾长平和沈廷扬面前。
“父皇在京中常念及淮国公在徐州抗击建奴的功劳，前番淮安大捷，打通漕运，更是解了京师的燃眉之急。”
朱慈烺端起储君的架子，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国公乃国之重臣，今日能随沈太傅一同来崇明岛迎孤，足见忠心。只是这荒滩风大，不若先回太傅庄上，孤还有父皇的口谕要传予国公。”
他在拿父皇压人，也在试探沈廷扬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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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清楚，这十五岁的小太子里子还是大明朝那套君权天授的死规矩，指望靠几句场面话就把自己这个手握十万大军的军头哄住。
不过顾长平也不需要他现在就认清现实。这尊泥菩萨只要能喘气，能穿着这身杏黄袍子站在南京城门外，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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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烺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沈廷扬。
“太傅，这……”
他奉父皇密旨，是来投奔沈廷扬的。只要进了沈廷扬的庄子，哪怕只有几十个老兵，那也是大明太傅的地盘。可要是上了顾长平的马车，进了水师营地，他这个皇太子就彻底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沈廷扬迎着朱慈烺求助的目光，嘴唇动了动，花白的胡须在风里打颤。
老尚书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顾长平，又看了一眼船头上那十几个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东厂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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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的各位公公、锦衣卫的兄弟，一路护送殿下南下，辛苦了。”王七脸上挤出半点笑模样，手却按在腰间的短铳上，“咱们国公爷在营地西头备了酒肉，各位把随身的家伙什儿都留在船上，跟我们的人去喝两盅驱驱寒？”
船头上的老太监脸色惨白，尖声道：“咱家是奉皇爷密旨贴身伺候殿下的！殿下在哪，咱家就在哪，谁敢缴咱家的械！”
顾长平转过身，看着船头。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往下按了按。
栈桥两侧，头一排的二十名江淮军老卒同时扯掉包裹在枪管上的油布。
黑洞洞的无缝铁管抬起，机括扳动的咔哒声连成一片，二十支燧发枪直接瞄准了船头上的老太监和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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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他的地盘，太子身边喘气的活物，哪怕是一条狗，也得姓顾。
“殿下体恤下人，怕你们带着刀剑惊了营地的马。”顾长平看着跳板下的朱慈烺，语气平淡，“殿下，您说呢？”
朱慈烺看着那二十根黑黝黝的铁管。
他虽然没上过战场，但在宫里见过京营操练火器。眼前这些当兵的端枪的架势，稳得像铸在地里的铁桩子。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吐出半个“不”字，船头上的王公公和那十几个锦衣卫立刻就会变成一滩烂肉。
好汉不吃眼前亏。
朱慈烺咬了咬后槽牙，转过身，冲着船头上喊道：“把刀都放下！孤与沈太傅、淮国公去营中议事，尔等在偏营候命，不得无礼！”
老太监张了张嘴，看着太子泛红的眼圈，终究没敢再吭声，瘫软在船板上。
当啷几声脆响，船上的锦衣卫乖乖解下腰间的绣春刀，扔在甲板上。王七一挥手，几十名老卒冲上跳板，像拎小鸡一样把船上的太监和番子全数反剪双手，押往土路另一侧。
顾长平走到马车旁，亲自伸手掀开厚重的青布车帘。
“殿下，请吧。太傅年纪大了，受不得风寒，跟您坐同一辆车。”
朱慈烺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子的冷气，没再看顾长平一眼，踩着脚踏钻进了车厢。沈廷扬叹了口气，提着绯袍下摆，弯腰跟了进去。
车帘落下，把里头的视线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