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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16章 一句闲话毁清名,禾娘同人井边对峙

    “管得住管不住,全在自己的一张嘴。”禾娘看着她,“说笑我买乳酪,买马都无妨,平白编排一个姑娘家的亲事清白,不是小事。今日我不先同嫂子为难,但也请嫂子记住,往后再听见这类没影的闲话,别跟着附和散播。”

    郑四媳妇见她没有当场发作,松了口气,又习惯性打哈哈:“成成成!你回来给我带两块那边的乳饼,我便帮着跟旁人说清楚。”

    禾娘不接她这个人情,淡淡摇头:“乳饼是我要拿来铺子里卖的货,不能拿来换嫂子帮我辟谣,你不乱传闲话就是帮我大忙了。”

    说完,她转身,带着小黍往巷口井边去寻张二嫂——这才是源头。

    禾娘今年刚十五,这般闲话最是伤人,旁人随口编排她和北地客商私定亲事,一传广了,外头都会揣测她不自重。

    往后大户人家不敢找她承办宴席,寻常主顾也会暗地里掂量她品行,辛辛苦苦攒下的铺子名声,几句话就能糟蹋大半。

    在听到倪婆婆那般说后,禾娘就吩咐了小黍去打听是谁先传的闲话。

    原来郑四媳妇也只是二道贩子,最先编出“北客拿马下聘”这套说辞的,是巷口做针线的张二嫂。

    她在井边洗衣,先拿这话同旁人说笑,话一路滚,滚到郑四媳妇的摊上,又添上了新枝叶。

    张二嫂这会儿正蹲在青石板上捶衣裳,棒槌敲得梆梆响,看见禾娘朝自己走过来,心里有几分心虚,手上动作慢了。

    禾娘站定在她面前,没有高声嚷嚷,“二嫂,方才街上传我和北地皮货商定亲,拿马下聘的话,是你最先在井边同旁人讲的?”

    旁边洗衣的妇人都停下手里活,悄悄往这边看。

    张二嫂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抵赖:“我……我不过随口说笑,哪想到传得这么远。”

    “说笑也要有分寸。”禾娘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压着火气,“我才十五,私和外商定亲这种话传出去,坏的是我的清名。我靠着吃食营生讨生活,主顾信我,生意才能做下去。名声若是污了,铺子垮了,我去哪里讨活路?难不成张二嫂你来养我?养我铺子里的伙计?”

    张二嫂嗫嚅:“不过几句闲话,何必这么较真……”

    “别的闲话可以不计较,这个不行。”禾娘目光直直看着她,“今日井边这么多婶子嫂子都在,你当着众人把话说开,是你凭空臆造,并无此事,往后不许再拿这话嚼舌根。若是改日再叫我听见你拿这话编排我,我便约上里正过来评理。散播无根谣言污人名声,到时候难堪的是谁,二嫂你自己掂量。”

    张二嫂偷眼扫一圈周遭看热闹的人,知道自己理亏抵赖不掉,磨磨蹭蹭,对着禾娘低声道:“是我嘴碎,瞎编的闲话,没有这回事,往后我不说了。”

    禾娘等她亲口说完这句,才不再多说。

    往回走的时候,风刮过巷口,她依旧有些不悦,名声这般要紧,旁人井边一句无心玩笑,她就要费这么多功夫,一步一步追着源头去掰扯干净。

    回到铺子里,田阿杏正守着咕嘟冒泡的卤汁,见她回来,抬眼瞧她神色:“办妥了?”

    禾娘点点头,端起一碗水喝了一大口,“源头找到了,叫她当众澄清了。”

    她说着,又叹口气,“往后出门去雄州榷场的时候,一举一动都要加倍谨慎,外头人眼睛盯着,一点风吹草动,转眼就能编出一套故事来。”

    田阿杏面上满是认同。

    事情解决了,也该继续备货了。

    禾娘把卤底配成十包,每包的大料各有分寸,拿薄纱扎紧。

    老卤另盛进带盖陶瓮,出锅后撇净浮油,再烧滚封口,田阿杏照着她的法子重新起了一锅,将鸡子与豆脯卤上。

    鸡子先煮到八分熟,浸冷水剥壳,白生生堆在竹筐里。

    豆脯切成两指宽的厚片,下素油略煎,待表面起一层薄薄的壳,再与鸡子一道放入卤汤。

    卤汁里有酱、糖、香料与一点黄酒,滚开后转文火,只让汤面偶尔冒一个泡。

    卤到后来,鸡子染成了茶褐色,掰开一只,卤香已经渗了进去,鸡子黄绵密不噎,蘸一点锅里收浓的卤汁,咸鲜中回着微甜。

    豆脯吸汁更足,每个眼里都含着卤汤,入口嚼开后汁水四溢,比肉还下饭。

    田阿杏做了一锅,禾娘尝过,摇头:“嫂子你把酱多了半勺。”

    “半勺也能尝得出?”

    “鸡子倒还好,明日若老卤越收越浓,后头更咸,再添一瓢鸡汤匀一匀,别添清水,香味会薄。”

    田阿杏照做,禾娘再尝,味道果然柔和许多。

    鸡方则预制成生坯,分日封进陶盆,盆外贴上哪一日用的纸签。

    调粉不提前沾水,只把干粉一包包称好。

    蔓菁籽油由油坊逢三日送一回,荏油逢五日送,谢清核过斤两才准入库。

    禾娘还给每个来铺子的熟客另写了一小册子,周胖子爱鸡方炸老一点,东巷梁婆婆牙口不好,要挑嫩的。

    浴堂揩背的崔婶来买,可照价少两文,不可白送,马嫂赊账只准三日,因为她自己记性差,拖久了反说别人没提醒。

    马嫂听说自己也在册上,特意跑来抗议:“我哪有记性差?去年腊月赊的那壶酒,我不是开春便还了?”

    田阿杏道:“你开春还的是前年那壶。去年的,是上月才还。”

    马嫂愣了半日,仍不肯认输:“那也还了。”

    禾娘把“只准三日”改成“准五日”,马嫂这才满意,临走还带了两包刚炸好的山药片。

    这鸡毛蒜皮的事儿,一桩又一桩。

    出发前一晚,隔壁摆茶摊的罗老汉来买卤鸡子。

    禾娘特意托他:“我不在这几日,若铺子有事,劳烦罗老伯帮着照看一眼。”

    罗老汉捋着稀疏胡子:“什么叫照看一眼?我要是瞧见有人少给钱,是替你追,还是只记下他长什么样?”

    “能提醒一声最好,若是撒泼的,只管喊铺子里的人。”

    “这还差不多,你若叫我这把老骨头替你打架,须得先送我一锅鸡汤补补。”

    两人正说着,卖果子的周大嫂也凑过来。

    “陈掌柜,你只托他,不托我?他白日坐在茶炉后头打盹,能瞧见什么。我这双眼才亮,谁进你家门,谁从后门出去,我都看得清。”

    罗老汉不服:“你那叫照看?你那叫好管闲事。”

    “好管闲事也比睡觉强。”

    两个人隔着门槛斗起嘴来,惹得街坊都笑了。

    禾娘给他们各添了一只卤鸡子,算作谢礼,周大嫂嘴上说不要,手上却接得飞快,还认真叮嘱:“我听说榷场那边风大,你多带一块帕子蒙头,还有,船上吃鱼多,鱼刺细,你吃慢些。”

    这些话琐碎得很,却叫禾娘心里微暖。

    真正收拾行装时,已经是出发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