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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18章 风浪骤起,商人重金欲让禾娘夹带禁物

    到了第三日,天气忽变。

    上午还能瞧见日头,午后西北边便堆起了铅灰色的云层。

    风贴着水面扫来,河水迅速起了浪,艄公叫人落下一半船帆,货舱加固绳索。

    禾娘正在查看鸡方,船忽然一歪,最上头一只竹筐顺着木板滑了出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拦,陆青山从旁一把扯住她,另一只脚抵住竹筐。

    “先顾好自己!”

    话音刚落,一个浪头拍在船舷上,冷水哗地溅进来。

    禾娘脚下一滑,若非陆青山抓着,险些撞上舱壁。

    甲板上的船工却没乱,掌舵的转舵,撑篙的同时发力,忙了足有一刻,那艘偏船才重新回到水道。

    船工们在风里高声呼应,有人收篙,有人紧绳,还有人拿木盆往外舀水。

    平日看着松散的十几个人,此时各守一处,竟没有一个乱跑。

    鲁绣站在中舱口发号施令:“前头两只箱子再加一道绳!火灭了!所有散货入舱,人不许站在外沿!”

    风浪只闹了小半个时辰,此时的天却像黑了一遍。

    待船驶入背风的河湾,众人才松下气来,鸡方没有落水,只是最底下一筐被河水溅湿了苇席。

    禾娘立刻拆开查验。

    苇席外层湿透,里头油纸却尚干。她将二十包鸡方全取出来,在舱内铺开,挨个摸封口。两包油纸边缘受了潮,便单独挑出,当晚分给船工吃。

    “亏得包了两层。”郭嫂子道,她就是船上的厨娘。

    禾娘看着湿透的苇席,心里却想起董朝娣念叨的桦皮盒子。

    油纸防油,却怕揉破,苇叶透气轻便,却不耐水。

    若能有一种既轻又薄,还能防潮,又能反复使用的盒子,远途食货的损耗便能少许多。

    史管事见她一只只摸过木匣接缝,笑道:“陈掌柜年纪不大,惜货倒跟守财奴似的。”

    “坏一匣便少一匣的钱。”禾娘道,“若吃坏了人,少的就不只是钱了。”

    正说着话,码头上临时搭船的一个行商凑了过来,他请禾娘进一步说话。

    那人姓葛,自称要往雄州卖药材,嘴唇上留着两撇细胡子,笑起来十分和气。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小掌柜,我有两小包货,想借你鸡方的苇包遮一遮。到了雄州,我给你八百文谢钱。”

    禾娘问:“什么货?”

    葛商人笑而不答:“不占地方,就巴掌大的东西。你只管带,保准不脏了你的吃食。”

    “既是清白货,为何要遮?”

    “你是不知道,榷场查得烦,小东西也要开包验,平白耽误误时辰,大家走水路,互相行个方便。”

    八百文不是个小数了。

    两个巴掌大的包裹,夹在一百包鸡方中,若无人查,几乎是白得的。

    禾娘看了一眼他微鼓的袖口:“可否先拿出来给我看看?”

    葛商人迟疑片刻,见她一个小丫头,怕是也不知里头的门道,于是从袖中抽出半截布包,掀开一角,里头露出冷森森的铁色,像是几枚小箭镞。

    禾娘脸色当即变了。

    榷场互市有禁,铁器、兵仗、粮食等物不得私相交易,鸡方是入口的食物,一旦在苇包里搜出箭镞,这一船的货都说不清了。

    她把布包推回去:“不带。”

    葛商人还是笑着:“不过几枚猎箭头,又不是刀枪,小掌柜若嫌八百文少,一贯钱如何?”

    “八贯钱也不带。”

    “小掌柜何必死心眼?船上这么多的人,谁没捎过一点私货?”

    禾娘抬眼看他:“别人捎没捎,我不知道,可我的货若替你遮了,出了事,先扣的是我,连累的是鲁娘子的纲船,你拿一贯钱买我担这个罪,未免太便宜。”

    葛商人的笑瞬间消失了:“不肯便罢了,何必说得难听。”

    “那便请您把东西收好,别再靠近我的货。”

    陆青山早已站到她身侧,葛商人看他一眼,终于拂袖离开。

    当晚靠了埠,鲁绣便叫人把葛商人请下了船。

    禾娘问她:“他还没做什么,只是来问我,这样赶他,会不会与人结仇?”

    鲁绣正在灯下核货目,头也不抬:“他既敢问你,就敢问旁人,今日是箭镞,明日兴许是更犯禁的东西。我的船也不缺他一份脚钱。”

    “他若在外头说您不近人情呢?”

    “押纲的若处处近人情,早沉河里了。”鲁绣把货目翻过一页,又道,“你今日没有当场嚷出来,做得对。”

    禾娘一愣。

    “若你大喊他带私铁,船上必先乱起来。没有搜出完整货物以前,他也可反咬你污人清白。你拒了,来告诉我,由我按船规请他走,便够了。”

    鲁绣看向她,“有些事不是声音大便占理,当你身边牵着别人的货与命,先要想怎么把祸止住,再想自己痛不痛快。”

    禾娘想起自己方才看见箭镞时,险些便喊人。

    她没喊,是因为葛商人离鸡方太近,怕他恼羞成怒毁货,如今细想,竟无意间避开了一场麻烦。

    船舱外水声潺潺,灯影随船身轻轻摇晃。

    禾娘把鲁绣这句话记进了心里。

    第四夜,船泊在一处河湾。

    这一带离镇市不远,岸边有卖热酒、蒸羊与炊饼的小棚。

    船上不用赶夜路,众人吃罢晚饭,便聚在后舱歇息,两个客商拿出双陆盘,招呼人赌些小彩头。

    禾娘没见过双陆,只偶然听过人说。

    盘中画着相对的路,黑白马子各十五枚,掷骰行棋,规则不算难,真正难的是怎么算步、怎么堵路。

    两个客商显然是个中老手了,玩得很熟,一边掷骰,一边说北边的皮货与南边的茶价。

    赌注也不全是钱。

    一人拿出两片鹿脯,一小包干榛子,另一人押一只桦皮烟盒和三枚香丸。

    围观船工看得热闹,骰子一滚,便跟着喊点,陆青山也去玩了一把,赢来了一包炒香的榛子,给了禾娘,便不肯再去了。

    禾娘坐在旁边剥榛子,一边剥一边远远的看他们玩双路。

    榛壳坚硬,里头的果仁却很香,入口酥脆,若碾碎拌蜜,掺在酥酪里味道应当不错。

    若与鸡茸同做,怕是太夺味,她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琢磨。

    那有桦皮盒的客商一连赢了三局,最后一局却故意走缓两步,让对家把输掉的鹿脯赢回一半。

    小黍若在,定要问他为何不赢到底。

    禾娘也不明白,便问一旁的鲁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