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19章 凡事要留三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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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绣正靠着舱壁喝酪浆，那是从岸上买来的，带着一股禾娘喝不大习惯的酸味。
她慢慢道：“赢他的那人，是北边做皮货的牙人，前几局赢的是彩头，最后一局还的是脸面，把人逼得次次皆输，下回还怎么一起做买卖？”
“既是故意相让，难道对方看不出来么？”
“肯定看得出来。”
“那不更伤脸面？”
鲁绣笑了：“所以不能让得太直白，要叫他觉得，是自己时来运转，所以赢了这把。”
禾娘望着那边的棋盘。
那客商果然在最后一掷时大笑，说自己总算转了运，输赢算下来，仍旧是押桦皮盒的那人占了便宜，可两边都高兴，收盘后还约着到雄州事一同看货。
禾娘从前凡事都要争一口气，总要把道理摆到桌上，输赢分得明明白白，可这些人仿佛都懂得另一套章法，有些利要拿，有些脸面要留，有些棋明明能走绝，却偏偏留出一道口子。
后舱另一头，几个妇人闲得无事，玩起了藏钩。
一只小铜钩藏在某人手中，旁人猜在左还是在右，猜错了不罚钱，只罚一枚蜜枣或香丸，禾娘被拉过去玩了两回，头一回一眼看穿史管事媳妇哪只手攥得紧，赢了两枚枣，第二回鲁绣两手都松松的，她猜了左手，打开却是空的。
铜钩不在右手，也不在袖中。
最后竟从鲁绣发髻边取下来，原来是她趁众人笑闹时，随手插进了发里。
满舱人都笑她耍赖，禾娘输了一枚香丸，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河湾外月色如水，货船首尾相连，远处小棚的灯笼在风里左右摇晃，岸上有人唱一支听不清词的曲子，岸边细小水草被风拂过，发出沙沙声。
禾娘临睡时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忽而想起，大名府怕是已经很远了。
而此时的大名府，禾娘食铺的门外，也正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禾娘离开的头三日，铺子里的生意还算顺遂。
田阿杏掌灶，谢清守着柜台，陈七郎和小黍负责跑堂刷碗，董朝娣时不时来搭把手，客人见告示上说只卖四样，虽有几句抱怨，倒也没有强求。
有老客问：“陈掌柜究竟去北边采办什么？”
小黍答得煞有介事：“如今还不能说，等她回来，你们自然知道了。”
他越不说，旁人越好奇，有人猜是北地的马肉，有人猜是山参，还有人说禾娘要带狐皮回来，把食铺改成皮货铺。
田阿杏听后哭笑不得：“她连一件石榴红的衣裳都嫌艳，还卖狐皮？卖给谁穿？”
做的吃食缩了量，来买的人却不见少。
炸山药片酥脆可口，捞出后撒点细盐和花椒末，一咬便满口酥香，卤豆脯吸足了老汤，卤鸡子最受赶路人喜欢，揣两只在怀里，冷吃也有滋味。
田阿杏头两日尚有些紧张，到第三日便找回了自己的章法，她做的鸡方粉壳比禾娘的略厚，刚出锅时尤其香，大人觉得鸡方厚点更划算，附近几个半大孩子闻着味便守在门口。
小黍忙得脚不沾地。
巳时给染坊送去二十包椒香鸡方，午时给私塾送十五只卤鸡子，回来还要记取货册，他起初把“山药片三十包”写成了“二十包”，谢清对账时问起，他在废纸篓子里翻了好几遍才查明白。
“记账不能凭脑子补。”谢清嘱咐道，“取货的时候要立刻写下来，哪怕客人在前头催，也不差这一时。”
小黍低头受教，往后果真把册子挂在腰上，取一笔记一笔。
第五日，孙婆子那侄子孙旺来了。
孙旺先前仿着禾娘送鸡子豆脯，生意惨淡，眼见铺子还没气色，又仿着做起了炸物，后来又打过铺子的主意，这几番折腾下来，本不富裕的家底更加雪上加霜起来。这两家明面上没有撕破脸，暗地里却一直不对付。
他听说禾娘与陆青山一同北上，铺中只剩妇人和小子，便带着两名闲汉进了门。
“我要买那甚么椒香鸡方。”
谢清问：“要几包？”
“先来一包尝尝。”
椒香鸡方出锅后，孙旺咬了一口，只觉美味异常，正要全部吃完，才想起来今天是来砸场子的，随即便把剩下的半块扔回油纸上。
“呸！什么东西，里头的肉都馊了！”
田阿杏从后厨出来，一见是孙旺，脸色立刻沉下了：“你说什么？”
“我说鸡肉馊了。”孙旺将油纸往柜上一拍，“怎么？陈掌柜一走，你们便拿坏肉糊弄人？”
旁边客人都朝这边看来。
田阿杏正要上前，谢清却先一步挡住她。
她没有同孙旺争，只是问：“你说哪一块馊了？”
“这一包都是馊的！”
“这一包里好几块，你就吃了一块，就说都是馊的？”
“剩下的我都不用尝，肯定是馊的！”孙旺理直气壮的说。
谢清把那包鸡方拿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掰开一块，自己尝了，又请罗老汉、周大嫂还有几个客人各尝一块。
周大嫂吃完，咂咂嘴：“不馊，就是阿杏妹子今日花椒下得多，吃着舌头有些麻。”
田阿杏气道：“我还不是瞧天阴，想添些辛味！”
孙旺冷笑：“你们都是一条街上的，自然帮她。”
谢清从柜下取出取货册子和采买单子：“今日我们铺子共买鲜鸡肉二十八斤，辰初送来，有肉行邓三郎画押，进门后当面清洗、切肉，罗老汉和周大嫂都瞧见了。巳初腌渍，午初下第一锅，你若说肉馊了，咱们请肉行、坊正和食药所的人一同来看。若真是坏肉，今日这锅全倒掉，汤药钱和误工钱由铺里赔你；若肉没有坏，你当众毁人名声，也请坊正给个说法。”
孙旺原是料定谢清性子安静，受不得闹，想逼她要么赔钱认错，要么与自己当街争吵。
谁知她一句高声都没有，却把每一笔来路都说的明明白白。
他梗着脖子道：“一包鸡方，还犯得着惊动坊正？”
“你若只说不合口味，自然不必惊动旁人，可你说我们铺子卖的东西馊了，”谢清看着他，“吃食铺子最重这一个字。今日含糊过去，明日街上便会传禾娘食铺卖坏肉。自然得查清才是。”
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罗老汉将茶壶往桌上一墩：“正好坊正在后街盯着修水沟呢，我去叫他来。”
孙旺身边两个闲汉已有些退缩。
孙旺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捂住肚子：“我吃了你家的东西不舒坦，懒得同你们纠缠！”
他说着便想走。
谢清道：“且慢。”
孙旺回头瞪她：“怎么，还想扣人？”
“你那一包鸡方十二文，还没给钱。”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随后哄堂大笑。
孙旺脸涨成了猪肝色，摸出十二文摔在案上，带着人挤了出去。
田阿杏还不解气，追到门口骂：“下回想吃白食，直说自己没钱！少拿馊不馊的吓唬人！”
谢清拉她回来：“别骂了。他方才没占着理，你一骂，倒显得两边都一样。”
“我这口气咽不下。”
“咽不下便多炸一锅，今日看热闹的人多，正好卖。”
田阿杏愣了一下，回头一看，门外果然围着二三十人，有人尝了方才那包鸡方，闻着又香，已经摸钱要买。
她立刻转身回灶：“小黍，再取十斤鸡肉来！”
谢清道：“今日只剩六斤的肉糜了。”
“那就炸六斤，卖完拉倒，叫他们明日赶早。”
这一场风波过后，铺子的生意反而好了些。
街坊说起谢清，都道禾娘食铺那位冷面管事不声不响，心里却有一杆秤，还有人特意来瞧她长什么模样，弄得谢清十分无奈。
小黍经了这一事，也第一次明白禾娘为什么总说，做吃食最怕的不是客人嫌贵，而是一个“坏”字落在头上。
只是过几日送货时，他又出了错。
绸缎铺掌柜定了二十只卤鸡子和一些其他的，共一百文，他收了对方一串钱，也没细数，回来数着只有九十五文，小黍以为是自己在路上掉了，吓得不敢说，偷偷从攒下的钱里拿出五文放进钱箱。
可他忘了，绸缎铺掌柜给钱时，其中有五枚粘在一起，他当面只数了九十五，实际那串正好一百。如此一来，钱箱中反倒多出五文。
谢清对账发现多了钱，问了一圈也无人知晓。
小黍怕挨骂，更不敢承认是自己补的钱，含糊说也许是哪位客人不要的找零，谢清的算盘打了一日也没算明白，她有些怀疑是铺子里谁放的，不过也没明说，只在流水上记下“来路不明五文”，单独放起来，没有归入进项。
她慢慢道：“赢他的那人，是北边做皮货的牙人，前几局赢的是彩头，最后一局还的是脸面，把人逼得次次皆输，下回还怎么一起做买卖？”
“既是故意相让，难道对方看不出来么？”
“肯定看得出来。”
“那不更伤脸面？”
鲁绣笑了：“所以不能让得太直白，要叫他觉得，是自己时来运转，所以赢了这把。”
禾娘望着那边的棋盘。
那客商果然在最后一掷时大笑，说自己总算转了运，输赢算下来，仍旧是押桦皮盒的那人占了便宜，可两边都高兴，收盘后还约着到雄州事一同看货。
禾娘从前凡事都要争一口气，总要把道理摆到桌上，输赢分得明明白白，可这些人仿佛都懂得另一套章法，有些利要拿，有些脸面要留，有些棋明明能走绝，却偏偏留出一道口子。
后舱另一头，几个妇人闲得无事，玩起了藏钩。
一只小铜钩藏在某人手中，旁人猜在左还是在右，猜错了不罚钱，只罚一枚蜜枣或香丸，禾娘被拉过去玩了两回，头一回一眼看穿史管事媳妇哪只手攥得紧，赢了两枚枣，第二回鲁绣两手都松松的，她猜了左手，打开却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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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竟从鲁绣发髻边取下来，原来是她趁众人笑闹时，随手插进了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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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把那包鸡方拿起来，当着众人的面掰开一块，自己尝了，又请罗老汉、周大嫂还有几个客人各尝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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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只说不合口味，自然不必惊动旁人，可你说我们铺子卖的东西馊了，”谢清看着他，“吃食铺子最重这一个字。今日含糊过去，明日街上便会传禾娘食铺卖坏肉。自然得查清才是。”
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罗老汉将茶壶往桌上一墩：“正好坊正在后街盯着修水沟呢，我去叫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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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旺脸色变了几变，忽然捂住肚子：“我吃了你家的东西不舒坦，懒得同你们纠缠！”
他说着便想走。
谢清道：“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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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阿杏还不解气，追到门口骂：“下回想吃白食，直说自己没钱！少拿馊不馊的吓唬人！”
谢清拉她回来：“别骂了。他方才没占着理，你一骂，倒显得两边都一样。”
“我这口气咽不下。”
“咽不下便多炸一锅，今日看热闹的人多，正好卖。”
田阿杏愣了一下，回头一看，门外果然围着二三十人，有人尝了方才那包鸡方，闻着又香，已经摸钱要买。
她立刻转身回灶：“小黍，再取十斤鸡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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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黍经了这一事，也第一次明白禾娘为什么总说，做吃食最怕的不是客人嫌贵，而是一个“坏”字落在头上。
只是过几日送货时，他又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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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忘了，绸缎铺掌柜给钱时，其中有五枚粘在一起，他当面只数了九十五，实际那串正好一百。如此一来，钱箱中反倒多出五文。
谢清对账发现多了钱，问了一圈也无人知晓。
小黍怕挨骂，更不敢承认是自己补的钱，含糊说也许是哪位客人不要的找零，谢清的算盘打了一日也没算明白，她有些怀疑是铺子里谁放的，不过也没明说，只在流水上记下“来路不明五文”，单独放起来，没有归入进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