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20章 不一样的吃法，不一样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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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午后，雄州到了。
榷场不在雄州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而在城北近界河的一大片围场中，外头设栅门与拦检，宋辽来客各循道入。
远远望去，旗幡、帐篷、货棚连成一片，骡马嘶鸣，驼铃叮当，夹着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比大名府码头还要杂乱数倍。
有人穿宋人袍衫，有人着窄袖皮衣、毡帽长靴，也有许多北地汉儿，说起汉话来只带些不同腔调。
货架上摆的东西更叫人眼花，成捆羊皮压得像小山，狐皮油亮，桦皮盒轻巧，鹿角、药材、松子、榛仁、北珠、蜜蜡分门排列；南货棚里则是茶饼、瓷器、绢帛、香药与糖。
榷场并非一片毫无章法的乱市。
场中不许任意冲撞交易，货物先过拦检，随后验货目，再抽税钱，大宗买卖须由场中牙人作保，立契后才可交割。
榷场中的钱也杂。
宋钱、辽钱皆有人用，成色轻重不一，场中设有兑坊专门折算，有人嫌兑钱要收耗费，便以物易物，可只要数目大，仍须牙人见证，不懂行情的人只看一眼便要头昏。
最有意思的是打话人。
他们有的本就是边地汉儿，有的通契丹语与汉话，跟在牙人、客商中间，两头传话。遇到说得急的，一边还没讲完，另一边已经连声发问，打话人夹在中间，额头冒汗，嘴皮子快得不行。
鲁绣让人将货簿、关引交给吏员，货物按类清点，鸡方属熟食，不在禁榷之列，却也要写明斤两、来处和售卖去向。
一名吏员拆包验看，又拿细签刺入鸡肉中闻气味。
禾娘心中紧张，唯恐路上受潮那一筐出了问题。
好在所有鸡方都无异味，吏员按簿盖印，令他们去熟食棚区交易。
“记住，”鲁绣有意提点禾娘，“这里不比城中，私下换货，看着省了牙钱，出了事却没人认，官府也不会替你做主，大宗买卖需找官牙作保，立文契，先兑钱，再交货。”
禾娘点头。
鲁绣带来的货物不少，她常来这边，史管事此时已经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去各个区域售卖货物了，鲁绣则留在熟食棚区售卖鸡方，这毕竟是第一次售卖这种吃食，她要亲自盯着。
禾娘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鸡方摆在这样的地方。
旁边是泉州来的糖脯，再过去是汴京商人带的茶糕，斜对面却挂着整只腊鹿腿和一串串干酪，她那一匣匣鸡方夹在其中，显得并不多，却新鲜。
鲁绣没有一来便高价叫卖，而是先开了四匣叫人试吃。
椒香、茴香鸡方各两匣，一半冷食，一半由禾娘拿小铁炉烘热，鸡方受热后，表皮泛起油光，肉香很快把周围的客人引来了。
鲁绣手下的人早去寻了相熟的牙人，那牙人姓韩，是个四十来岁的瘦汉，韩牙人身边跟着一名“打话人”，名叫阿术，母亲是汉人，父亲是契丹人，两边言语都通。
阿术过来时，尝了一块鸡方，眼睛一亮，转头便用契丹话同几名北商说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食棚前便围了不少人。
鸡方切得齐整，颜色焦黄，装在浅色的苇托中格外好看，这边的客商多吃肉食，却少见这种薄粉复煎的做法，有人拿起一块，先闻了闻，再咬下，酥壳在齿间裂开，咸香的肉汁便随之涌出。
先尝的是两个船客，尝完后一人买了四包，又问了问如何加热，随后来了三个契丹行商，由打话人跟着，其中一个高个妇人披着深色皮领，耳上戴小银环，尝过茴香鸡方，又指了指旁边的酸梅煎。
打话人道：“她问，这黑酱是何物？”
“用青梅和饴糖熬的，蘸鸡方吃酸甜解腻。”
妇人蘸了一点在鸡方上，吃完眉毛一扬，又从随身带着的皮兜里掏出一个桦皮小袋，里头是一片片的干酪，她将酸梅煎抹到一块干酪上，然后同鸡方一起吃了。
禾娘看得一愣。
干酪本身微咸发酸，还带有厚重浓郁的乳香，酸梅煎也是酸的，两样叠在一起不知会怪成什么样，那妇人却吃得满意，又掰一小块递给禾娘。
禾娘迟疑一瞬，接来尝了。
第一口的确古怪，干酪乳香浓郁，梅煎的甜先压住了酸味，嚼到后头，酪香才从甜酸里透出来，竟像一种极厚的乳酥馅。
她眼睛微微一亮。
那妇人看她神色，笑着说了一句契丹话。打话人也笑：“她说，你们这边糖多，却不大舍得往酪上放。”
“不是不舍得，是从没这样吃过。”
双方虽言语不通，却因一口吃食都笑起来。
那妇人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鸡方便卖去三成，茴香味比椒香更得北地客人喜欢，酸梅煎也卖得快，甚至有人不要鸡方，只问梅煎单不单卖。
禾娘心里有了数。
北边口味重，却不只爱咸与肉，吃奶食多的人，反而喜欢带果酸的甜味解腻，鸡方若想常走这条路，茴香可留，椒香要减，梅煎也不能少了。
禾娘心思一转，转头向旁边卖酪浆的妇人买了一罐温酪。
酪浆微酸，带着乳香，她把鸡方掰小，蘸了一点酪浆，又在上头淋半匙蜂蜜。
鲁绣看得皱眉：“这能好吃？”
禾娘递给她一块
酸酪解去了油腻，蜂蜜的甜柔和了花椒的麻，鸡肉反倒多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
旁边一个契丹少年瞧见，照样买了一份，吃过后连声说了几句，阿术笑着翻译：“他说像他们的酪肉，却比烤肉脆。”
不多时，蘸酪吃鸡方竟成了棚前的新鲜吃法，卖酪浆的妇人笑得合不拢嘴，索性把摊子往禾娘这边挪了两步。
“你卖你的鸡方，我卖我的酪浆，谁也不挡谁。”
禾娘也笑：“婶子若愿意，咱们合卖一份，两块鸡方配半盏酪，比单买便宜一文。”
妇人爽快应下。
第一批鸡方卖得很快。
有人用宋钱，有人还想以小张皮货来换，禾娘不懂皮毛成色，不敢私下收，鲁绣见状，定下凡以物换物都请韩牙人估价的规矩，禾娘见到的北货也比想象中更多，什么莹润的北珠、人参，油亮柔软的狐皮，还有用白桦树皮缝成的小盒与水囊。
桦皮盒轻得出奇，盒身有细密横纹，边角用皮条缝合，禾娘往上头滴了一点水，水珠停在表面，并未立刻渗进去。
她一连去问了三家价钱，又问大小、厚薄和遇热是否会变了形状，卖盒子的商人听不懂她的话，阿术在中间来回打话，足说了半刻钟。
董朝娣若在这里，怕是要把每一种都买走了。
禾娘忍住，只选了六只不同式样的，又买一叠未经缝制的薄桦皮，打算带回去试试。
榷场不在雄州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而在城北近界河的一大片围场中，外头设栅门与拦检，宋辽来客各循道入。
远远望去，旗幡、帐篷、货棚连成一片，骡马嘶鸣，驼铃叮当，夹着南腔北调的叫卖声，比大名府码头还要杂乱数倍。
有人穿宋人袍衫，有人着窄袖皮衣、毡帽长靴，也有许多北地汉儿，说起汉话来只带些不同腔调。
货架上摆的东西更叫人眼花，成捆羊皮压得像小山，狐皮油亮，桦皮盒轻巧，鹿角、药材、松子、榛仁、北珠、蜜蜡分门排列；南货棚里则是茶饼、瓷器、绢帛、香药与糖。
榷场并非一片毫无章法的乱市。
场中不许任意冲撞交易，货物先过拦检，随后验货目，再抽税钱，大宗买卖须由场中牙人作保，立契后才可交割。
榷场中的钱也杂。
宋钱、辽钱皆有人用，成色轻重不一，场中设有兑坊专门折算，有人嫌兑钱要收耗费，便以物易物，可只要数目大，仍须牙人见证，不懂行情的人只看一眼便要头昏。
最有意思的是打话人。
他们有的本就是边地汉儿，有的通契丹语与汉话，跟在牙人、客商中间，两头传话。遇到说得急的，一边还没讲完，另一边已经连声发问，打话人夹在中间，额头冒汗，嘴皮子快得不行。
鲁绣让人将货簿、关引交给吏员，货物按类清点，鸡方属熟食，不在禁榷之列，却也要写明斤两、来处和售卖去向。
一名吏员拆包验看，又拿细签刺入鸡肉中闻气味。
禾娘心中紧张，唯恐路上受潮那一筐出了问题。
好在所有鸡方都无异味，吏员按簿盖印，令他们去熟食棚区交易。
“记住，”鲁绣有意提点禾娘，“这里不比城中，私下换货，看着省了牙钱，出了事却没人认，官府也不会替你做主，大宗买卖需找官牙作保，立文契，先兑钱，再交货。”
禾娘点头。
鲁绣带来的货物不少，她常来这边，史管事此时已经熟门熟路的带着人去各个区域售卖货物了，鲁绣则留在熟食棚区售卖鸡方，这毕竟是第一次售卖这种吃食，她要亲自盯着。
禾娘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鸡方摆在这样的地方。
旁边是泉州来的糖脯，再过去是汴京商人带的茶糕，斜对面却挂着整只腊鹿腿和一串串干酪，她那一匣匣鸡方夹在其中，显得并不多，却新鲜。
鲁绣没有一来便高价叫卖，而是先开了四匣叫人试吃。
椒香、茴香鸡方各两匣，一半冷食，一半由禾娘拿小铁炉烘热，鸡方受热后，表皮泛起油光，肉香很快把周围的客人引来了。
鲁绣手下的人早去寻了相熟的牙人，那牙人姓韩，是个四十来岁的瘦汉，韩牙人身边跟着一名“打话人”，名叫阿术，母亲是汉人，父亲是契丹人，两边言语都通。
阿术过来时，尝了一块鸡方，眼睛一亮，转头便用契丹话同几名北商说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食棚前便围了不少人。
鸡方切得齐整，颜色焦黄，装在浅色的苇托中格外好看，这边的客商多吃肉食，却少见这种薄粉复煎的做法，有人拿起一块，先闻了闻，再咬下，酥壳在齿间裂开，咸香的肉汁便随之涌出。
先尝的是两个船客，尝完后一人买了四包，又问了问如何加热，随后来了三个契丹行商，由打话人跟着，其中一个高个妇人披着深色皮领，耳上戴小银环，尝过茴香鸡方，又指了指旁边的酸梅煎。
打话人道：“她问，这黑酱是何物？”
“用青梅和饴糖熬的，蘸鸡方吃酸甜解腻。”
妇人蘸了一点在鸡方上，吃完眉毛一扬，又从随身带着的皮兜里掏出一个桦皮小袋，里头是一片片的干酪，她将酸梅煎抹到一块干酪上，然后同鸡方一起吃了。
禾娘看得一愣。
干酪本身微咸发酸，还带有厚重浓郁的乳香，酸梅煎也是酸的，两样叠在一起不知会怪成什么样，那妇人却吃得满意，又掰一小块递给禾娘。
禾娘迟疑一瞬，接来尝了。
第一口的确古怪，干酪乳香浓郁，梅煎的甜先压住了酸味，嚼到后头，酪香才从甜酸里透出来，竟像一种极厚的乳酥馅。
她眼睛微微一亮。
那妇人看她神色，笑着说了一句契丹话。打话人也笑：“她说，你们这边糖多，却不大舍得往酪上放。”
“不是不舍得，是从没这样吃过。”
双方虽言语不通，却因一口吃食都笑起来。
那妇人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鸡方便卖去三成，茴香味比椒香更得北地客人喜欢，酸梅煎也卖得快，甚至有人不要鸡方，只问梅煎单不单卖。
禾娘心里有了数。
北边口味重，却不只爱咸与肉，吃奶食多的人，反而喜欢带果酸的甜味解腻，鸡方若想常走这条路，茴香可留，椒香要减，梅煎也不能少了。
禾娘心思一转，转头向旁边卖酪浆的妇人买了一罐温酪。
酪浆微酸，带着乳香，她把鸡方掰小，蘸了一点酪浆，又在上头淋半匙蜂蜜。
鲁绣看得皱眉：“这能好吃？”
禾娘递给她一块
酸酪解去了油腻，蜂蜜的甜柔和了花椒的麻，鸡肉反倒多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
旁边一个契丹少年瞧见，照样买了一份，吃过后连声说了几句，阿术笑着翻译：“他说像他们的酪肉，却比烤肉脆。”
不多时，蘸酪吃鸡方竟成了棚前的新鲜吃法，卖酪浆的妇人笑得合不拢嘴，索性把摊子往禾娘这边挪了两步。
“你卖你的鸡方，我卖我的酪浆，谁也不挡谁。”
禾娘也笑：“婶子若愿意，咱们合卖一份，两块鸡方配半盏酪，比单买便宜一文。”
妇人爽快应下。
第一批鸡方卖得很快。
有人用宋钱，有人还想以小张皮货来换，禾娘不懂皮毛成色，不敢私下收，鲁绣见状，定下凡以物换物都请韩牙人估价的规矩，禾娘见到的北货也比想象中更多，什么莹润的北珠、人参，油亮柔软的狐皮，还有用白桦树皮缝成的小盒与水囊。
桦皮盒轻得出奇，盒身有细密横纹，边角用皮条缝合，禾娘往上头滴了一点水，水珠停在表面，并未立刻渗进去。
她一连去问了三家价钱，又问大小、厚薄和遇热是否会变了形状，卖盒子的商人听不懂她的话，阿术在中间来回打话，足说了半刻钟。
董朝娣若在这里，怕是要把每一种都买走了。
禾娘忍住，只选了六只不同式样的，又买一叠未经缝制的薄桦皮，打算带回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