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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36章 买澡豆

    瓷盒也不怎么讲究,是素白的颜色,有一两个边角还磕掉了一点釉。

    可打开来闻闻,那里头的香可一点都不素,像什么沉水香、栈香、檀香,闻一下就让人觉着自己好像穿了身绸缎衣裳。

    “哟,禾娘,这是得空了出来逛逛?”杜家娘子见禾娘过来,笑着招呼。

    禾娘站在摊前,低头闻了闻:“嫂子,你这澡豆里添了什么?闻着比我平日里用的清爽许多。”

    “皂角、黄豆粉打底,添了点藿香、零陵香,别的没敢多搁,搁多了冲鼻子。”杜家娘子把小银勺往盒里一搁,“你那铺子里整天揉面、翻卤锅、洗那些油腻的,手上一层油,光拿皂角搓,搓完便干得发疼,这个洗完滑溜,你闻闻。”

    说着顺手给小黍手上抹了一小撮。

    小黍搓了搓,凑到鼻子跟前一闻,眼睛就亮了:“姐,香的!”

    禾娘也抹了一点,搓开,泡沫不多,倒是细,杜家娘子从一旁的木桶里给舀了一瓢水,让她冲掉,擦干后手心手背果然润润的,那股香味儿在指缝里留了老半天。

    “行,拿三盒。”她摸出二十几个钱来搁在桌上,又想了想,“那合香丸子也给我拿两个。”

    杜家娘子一边拿油纸包一边说:“你铺子里常年用,这个可省不得,手上干干净净的,客人见了也舒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包好了,把纸包折了个角,“端午快到了,毒虫凶,身上带上一丸,不为好看,图个心里踏实。”

    禾娘点了点头,接过来揣进袖子里,袖兜里还有几个铜板,撞在一块儿发出叮当的响声。

    她没急着走,又站那儿看了一会儿来买香的妇人。

    一个穿藕色绸衫的,挑了半天,买了半两沉水香,付钱时眉头都没皱。

    后头跟着个穿粗布的,头上包着蓝布巾,手里牵着个娃娃,在摊子前站了半晌,最后买了三丸最便宜的合香,配着端午给孩子戴。

    娃娃伸手去够那个纸包,被他娘轻轻打了一下手背:“回去再拆,这会儿拆了弄一身粉。”

    禾娘看着那娘儿俩走远,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杜家娘子:“您这香药,平常也往铺子里送吗?”

    “送,谁家办个喜事宴席,要薰屋子、要净手,都来寻我。”

    杜家娘子拿手背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就是早上懒得动弹,日头晒屁股了才出摊。”

    回去的路上,禾娘瞧见一处街角的空地上,一群汉子围着斗鹌鹑,扯着嗓子争得面红耳赤,茶坊里则斯文些,有人在斗茶,点注击拂,比拼那层沫饽。

    这些热闹禾娘从不凑,却爱听,谁家的粮价涨了两个钱,哪里的漕船出了水路,这些鸡毛蒜皮的消息,往往就藏在这闲谈里。

    禾娘回了铺子,把那几盒澡豆搁在灶间水缸边的木架上,一盒一盒码齐。

    田阿杏正好提着水桶进来,瞥见那素白的瓷盒,愣了一下:“哟,新买的?”

    “嗯,放在这里大家一起用,洗手洗脸。”禾娘拿了一盒递过去,“嫂子你手背那道口子,别再拿皂角搓了,不然裂的更厉害了。”

    田阿杏接过来,揭开闻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把瓷盒摆在灶王爷像旁边,恭恭敬敬地磕了磕。

    “这是干嘛呢?”禾娘哭笑不得。

    “灶王爷也得干净干净。”田阿杏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灶王爷看咱做吃食,手都不洗,回头不保佑咱了。”

    旁边正在切卤料的陈七郎头也不抬地插话:“灶王爷管灶,又不管手。”

    “那你说谁管?”

    “咱自己管呗。”

    禾娘看这两个人拌嘴,忍着笑出了灶间。

    她看着柜台,从前总觉得,这生意做大了,也不能只求个饱。

    于是每日去野外采些石榴花或野蔷薇,就插在那粗陶瓶里。

    红艳艳的花衬着黑乎乎的陶瓶,摆在柜台角上,客人买吃食时抬眼瞧见,紧锁的眉头都能松开几分。

    “禾娘,忙着呐?”

    一个爽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是韩妈妈,她满脸笑意的进了门。

    禾娘赶忙擦了手迎上去:“韩妈妈,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

    韩妈妈道:“我给你带了桩大好事,城南那张老官人你知道吧?从前在朝廷里做大官的,如今退了下来,在别院养静。这不,端午前想办场小宴,请几位老友。他不爱酒楼里那种大鱼大肉的排场,就想找个心思细、手脚干净的人置办点新鲜、有时令味儿的。我想来想去,这大名府里,也就你禾娘最合适。”

    禾娘听了,并没急着应下,反而面露迟疑,抿了抿嘴唇:“妈妈抬举我了,我平日里做的都是市井粗食,重油重盐的,怕是入不了那些读书人的口。士大夫家的席面讲究清淡意趣,我没做过,怕给您丢了脸面。”

    “哟,你这丫头,这时候倒谦虚起来了。”韩妈妈笑着拍拍她的手,“就是看中你这股子灵透劲儿!你只管跟我去见见管家,摸摸规矩,成不成再说,如何?”

    禾娘想了想,自家铺子也确实到了该开眼界的时候,便应了下来。

    城南的官宅别院,确实不一样。

    树荫把半条巷子都盖住了,一进去,日头就淡了,风从巷子那头穿过来,凉丝丝的。

    院里种着芭蕉,叶子阔大,风一动就哗啦哗啦地响。

    墙角摆着几口荷花缸,新荷刚舒展开叶片,叶子只有巴掌大,浮在水面上,缸里的水清得能看见底。

    韩妈妈领着禾娘往里走:“老官人好静,不爱见生人,你到时候就安安静静做你的,别多话。管家姓刘,是个和气人,有事问他。”

    管家刘伯迎出来,是个瘦高的老汉,脸上的皱纹很深,上下打量了禾娘一眼,不带一丝轻慢,拱了拱手:“陈掌柜,辛苦。”

    他递过来一纸清单:“老官人交代了,菜不多,就是几样时令的,您先看看,有不明白的只管问。”

    禾娘双手接过来,低头看,字是工整的小楷,上头写了一共五六样菜,没什么大鱼大肉,最扎眼的是两道:一道水晶脍,一道旋切鱼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