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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珍馐录,我靠美食发家赚万金 第337章 旋切鱼脍

    “水晶脍老官人爱吃,可那东西做不好就齁咸。”刘伯在一旁轻声提了一句,语气温和,“这水晶脍要做得透亮无瑕,这鱼脍要旋切得薄如蝉翼,你看看能成吗?”

    禾娘点头,把清单折好收进袖里:“我回去先做一碟水晶脍来给您尝尝,您和老官人觉得行,咱们再往下走。”

    刘伯眼睛亮了一下:“成,这样稳当。”

    回去的路上,韩妈妈走在边上,见她好半天不吭声,忍不住问:“是不是心里没底?”

    禾娘想了会儿,才慢慢开口:“市井的席面我做熟了,可这样的席,我怕是拿不准。”

    韩妈妈拍拍她胳膊:“我看你这丫头做事沉稳,准能成。”

    那碟水晶脍是第二天上午送过去的。

    禾娘选的是新鲜猪皮,头天晚上就开始弄。

    她先把皮摊在案板上,拿刀背一下一下地刮,刮下来的那层白生生的油脂,一厚层,跟她手掌差不多厚。

    刮完了拿清水洗,洗完再刮,刮完再洗,反反复复四五遍,直到拿手一摸,皮上滑得一点油星子都不剩。

    下锅的时候不放酱油,不放豉,只在锅里搁了一小撮盐和葱姜去腥。

    小火慢熬也不急,灶间飘出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不浓,田阿杏从旁边过,吸了吸鼻子:“怎么跟煮白水似的?”

    禾娘拿勺子舀起来给她看,汤已经有点稠了,很是透亮。

    熬了两个时辰,用纱布滤了三遍,倒进浅口盘子里,搁到背阴的井边晾着。

    第二天一早,她从井边把盘子端出来,一整块,透亮澄澈,手托起来对着光,底下的纹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贴上去凉丝丝的,井水的凉气还没散。

    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在白瓷盘里,边上搁了些嫩黄的韭芽和几根绿色的芫荽,另拿一个小碟盛了点豉汁。

    刘伯拿筷子夹了一片,蘸了一点豉汁送进嘴里,半晌没说话,慢慢把筷子放下:“凉、滑,不油,就是这个味儿。”

    他笑了一下,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前年来了个厨子,做的也是一样,咸得老官人喝了两壶茶。”

    于是张老官人那场宴,定在了端午那日。

    回到铺子,禾娘对着那清单琢磨,她自己调味火候尚可,这般极致薄透的刀工,却并非她所长,鱼脍的刀法,可比寻常切肉严苛太多了。

    她能片的来鸡片,这鱼片却没做过几回。

    “陆叔,这鱼脍我切不来那么薄,还得您再教教我。”禾娘把陆青山叫到后院。

    陆青山握了握拳头,又来了,先前禾娘用他教的刀法去片鸡肉,他权当看不见,没想到她今日还要去片鱼!

    可看着禾娘亮晶晶充满期盼的眼神,陆青山深吸了一口气,闷声说:“我早年见过南边的厨子切过,也跟着学过几手,那是功夫活,一时半会学不会,你买几条活鳊鱼回来,我教你。”

    接下来的日子,后院便全是刀锋撞击案板的细密声。

    陆青山让禾娘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柄薄刀,顺着鱼肉的纹理,一片,两片……

    禾娘练习片鱼的闲暇,还要指挥田阿杏则鼓捣那水晶脍。

    等到端午前两天,铺子里就忙开了。

    粽子得提前包好,田阿杏领着小黍他们洗芦叶和箬叶,一盆清水,叶子一张张擦洗,泡软了捞出来,水珠子顺着叶尖往下滴。

    糯米早就泡了一夜,颗颗胀得鼓鼓的,捏一下,一捻就碎。

    枣子用的是沧州过来的大红枣,肉厚香甜枣味浓郁。

    “掌柜的,那个肉粽子还包吗?”小黍一边拿芦叶卷着玩,一边问。

    禾娘正往糯米里拌一点碱水,这样煮出来的粽子米粒透亮,还不发酸。

    听这一问,手上顿了一下:“包,少包几个。”

    田阿杏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小黍一下:“你又来了。”

    转头对来帮工的杨婶悄悄说,“几天试了一锅,那肉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动,我说扔了吧,她不扔,自己吃,吃到后来蹲在灶前头直揉肚子。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她又泡米了,结果蒸出一锅糯米糊糊。”

    禾娘听见了,她轻咳一声:“我想再试一次。上次肉没腌透,米又泡得太久,这回我琢磨着,肉得提前拿盐和一点酒腌上,米不泡那么久,包得紧一点儿,煮的时间也得长些。”

    “你高兴就折腾。”田阿杏摆了摆手,“反正肉是你拿钱买的,别回头又让我替你瞒着谢妹子记账。”

    “枣粽的账本上不写,不就完了。”

    田阿杏横她一眼:“你呀。”

    端午那日,天亮得早,热得也早。

    城里的艾草菖蒲前一天就挂满了各家门框,绿油油的,一出门就碰见一串。

    巷子口卖艾草的老汉蹲在地上,草上还洒了水,一束一束码着,嘴里含含糊糊地吆喝。

    小娃娃手腕上缠着五彩的百索,三两成群地跑过去,跑得急了,有人的百索松了,掉在地上,后头跟着的大人追上来弯腰捡,嘴里骂着“叫你别跑”。

    铺子开门比平常晚了半个时辰,禾娘让大伙儿先拿兰汤净了手,又拿雄黄酒在每人耳后、手腕上点了一点。

    小黍嫌酒味冲,躲了一下,被田阿杏按着脖子硬点上了:“别躲,这是祛毒的。”

    柜台上的粽子摆得整整齐齐,枣粽是主力,堆成一座小山,边上单独搁着一个小竹盘,就放了几只,叶色偏深,裹得比别的都紧,细看还有点不正圆,是禾娘和小黍昨晚手忙脚乱包的。

    竹盘旁边摆了一小碟盐豉,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搁错了地方。

    赶早来买粽子的客人挤了一屋子,老主顾周胖子也来了,他一进门就瞧见那盘不一样的:“这怎么还单放着?也是枣的?”

    旁边正挑枣粽的一个胖婶子回头看了眼,顺嘴就接:“怕不是包坏了的,搁那销账呢。”

    禾娘从柜台后头探过身来,也不恼:“这个不一样,里头是肉,照着南边的法子土法瞎琢磨的,咱这儿少见。就剩这几个,周大哥要是想吃,不如来一只尝尝,吃不惯也没事,权当我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