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392章 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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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厂务会准时召开。
冯时节面色如常，最后走进会议室，在主位落座。
“人齐了就开会，谁先来？”
比以往更快切入正题，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大伙儿似乎察觉到书记面色不虞，生怕触了霉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人打头。
冯时节环视一圈，索性点名。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全厂保障，仁宇同志，你先说说吧。”
刘仁宇喉结滚动一下，心里暗暗掂量着措辞，硬着头皮翻开笔记本。
“上周，职工家属楼，原材料供给正常，施工进度在保证质量前提下，比预想要快半天，代销点和供销社沟通......”
长长几段话，讲得小心翼翼。
接下来众人讨论，以及程显远对下周进行工作部署，冯时节面对询问眼神，只是简短应一声。
“可以，下一位。”
李潇左右看了看，抱着早晚都得说的心态，徐徐开口。
“我来吧，上周，针对防绒布深化实验，次数虽未减少，却没有进展，另外，尚工提议，可增加诸如手套等物件的研究......”
又是讨论，然后程显远部署工作，冯时节依旧不喜不怒。
“可以，下一位。”
“妇联这边，育红班一切正常，厂附属小学，临时教室有些拥挤，老师人数也不足，现状是好几个年级混合上课，影响不小......”
......
“可以，下一位。”
......
“可以，下一位。”
......
将近两个小时会议，短短五个字，把气氛搞得像是渐渐拧紧的发条，压抑感积到了顶点。
所有人分管领域都探讨过后，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结束，冯时节的目光，落在了右侧下手第二个位置。
“谭强同志，工会这边，有异常么？”
声音平缓，却让谭强当场愣住，刚才汇报，不管是工会福利，还是票证协调，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这怎么还打回马枪？
下意识瞥向程显远，后者垂着眼皮，只看着手里的钢笔帽。
求助无果，只得暗自吞咽口唾沫，挤出一丝笑容。
“书记，在吴书记和魏厂长组织下，班前思想教育，有条不紊进行，职工们一切正常。”
冯时节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掠过谭强，在众人身上逐一停留片刻。
“西马砖瓦厂闹罢工，西马公社闹退社，没听说么？两件事有没有关联？其中有没有借鉴意义？值不值得研究？问题根源在哪里？咱们要不要从中汲取教训？”
一连几个问题，一声比一声高，停顿几秒，又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同志们，做工作要打提前量，要未雨绸缪，更要从主观上绷紧一根弦儿。别人摔了跤，咱们不能熟视无睹。聊聊吧。”
最后三个字，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第一腔。
良久，程显远率先打破寂静。
“这两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以我看，这里面反映出一个问题，有些环节，事事‘研究研究’，层层上报，看似尊重集体意见，实则延误时机，推卸责任。
我提议，是否可以考虑在明确责任前提下，适当放权，同时加强过程监督？”
话音刚落，纪检委员马修实立刻皱起眉头。
“程厂长，这个‘适当’的界限在哪里？如何评判？放权固然可能提高效率，但监督若跟不上，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风险？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有些冒险了？”
‘冒险’二字一出，也不是无的放矢。
放权意味着个人决策空间增大，也意味着责任和风险更集中。
在眼下事事讲‘集体决定’氛围里，这确实是个敏感话题。
现如今，不管是党是政是企，无不严格遵守‘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大大小小的事儿，总要开个会。
虽是强化集体意识，却也严重降低了办事效率。
甚至，好多会议召开，忙活几个小时，除了说一些废话，对具体工作，既没有指示，也没有章程。
要是讨论期间，引申出其他问题，大多时候又会往后压。
说难听的，没人愿意担责。
冯时节之所以推到各种会议，也是这个原因，有上学这个正当理由，索性就懒得去应付。
又是几秒沉寂，
于文娟双臂枕在桌面，双手十指交叉。
“书记，各位同志。西马砖瓦厂的事，恰恰说明了在部分环节，适当放权的可能性、必要性和紧迫性。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我赞同程厂长的提议，关键在于配套措施要跟上。
比如，清晰的责任清单、以及定期，比如每季度，对工作进行复盘和审计。
只要监管的篱笆扎得牢，权力就能在正确轨道上运行，效率也能提上来。”
其余人仍在观望，或低头记录，或手指轻点桌面，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
冯时节目光低垂，似在沉吟，心里门清儿，这么大的责任，总要有个分量足的挑大梁，书记抓总，无疑最合适。
足足一分钟，捞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缸，吹也未吹，便抿了一口。
“想法，值得探讨。我看，就研究研究吧。”
说着，放下茶缸，发出轻微磕碰声。
“不过，研究不能空对空。
会后，由显远同志牵头，崇达、新建、文娟同志配合，把等下讨论的‘放权与监督’利弊、可能的实施范围、配套监管措施，汇总成详细报告。不仅要内部讨论，更要形成正式文件，向市局汇报。”
说到此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群体性事件，躺在现有模式上什么都不做，既是尸位素餐，也是对全厂三千多名职工和家属不负责。”
微微顿了顿，给出了众人最想要的定心丸。
“报告起草过程中，有什么难处，随时找我沟通。文件定稿后，我来签字。”
此言一出，包括程显远在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随后讨论，异常激烈。
有人建议，明确各科室主管在常规事务上的终审权，有人补充应建立‘周例会简报’制度，替代部分冗长会议，甚至有人延伸提出，设立匿名‘合理化建议箱’和‘作风监督岗’......
总之，包袱卸下，思路彻底打开。
冯时节静静听着，针对好想法，会发言支持，针对明显过于激进的点子，也并未直接否定，而是引导发问，带着大家深入沟通。
又是一个来小时，十二点早过了，这场因外部危机而起，由书记临时起意的内部整顿会，从最初压抑试探，终于梳理出大致脉络。
至于退社和罢工有没有关联，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提，那就是个引子。
散会后。
冯时节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精神不少。
刚准备迈步，程显远和吴崇达快步跟了上来。
“书记，还有点事儿，得向您汇报。”
......
冯时节面色如常，最后走进会议室，在主位落座。
“人齐了就开会，谁先来？”
比以往更快切入正题，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大伙儿似乎察觉到书记面色不虞，生怕触了霉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竟无人打头。
冯时节环视一圈，索性点名。
“都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是全厂保障，仁宇同志，你先说说吧。”
刘仁宇喉结滚动一下，心里暗暗掂量着措辞，硬着头皮翻开笔记本。
“上周，职工家属楼，原材料供给正常，施工进度在保证质量前提下，比预想要快半天，代销点和供销社沟通......”
长长几段话，讲得小心翼翼。
接下来众人讨论，以及程显远对下周进行工作部署，冯时节面对询问眼神，只是简短应一声。
“可以，下一位。”
李潇左右看了看，抱着早晚都得说的心态，徐徐开口。
“我来吧，上周，针对防绒布深化实验，次数虽未减少，却没有进展，另外，尚工提议，可增加诸如手套等物件的研究......”
又是讨论，然后程显远部署工作，冯时节依旧不喜不怒。
“可以，下一位。”
“妇联这边，育红班一切正常，厂附属小学，临时教室有些拥挤，老师人数也不足，现状是好几个年级混合上课，影响不小......”
......
“可以，下一位。”
......
“可以，下一位。”
......
将近两个小时会议，短短五个字，把气氛搞得像是渐渐拧紧的发条，压抑感积到了顶点。
所有人分管领域都探讨过后，就在众人以为即将结束，冯时节的目光，落在了右侧下手第二个位置。
“谭强同志，工会这边，有异常么？”
声音平缓，却让谭强当场愣住，刚才汇报，不管是工会福利，还是票证协调，轻轻松松就过去了，这怎么还打回马枪？
下意识瞥向程显远，后者垂着眼皮，只看着手里的钢笔帽。
求助无果，只得暗自吞咽口唾沫，挤出一丝笑容。
“书记，在吴书记和魏厂长组织下，班前思想教育，有条不紊进行，职工们一切正常。”
冯时节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掠过谭强，在众人身上逐一停留片刻。
“西马砖瓦厂闹罢工，西马公社闹退社，没听说么？两件事有没有关联？其中有没有借鉴意义？值不值得研究？问题根源在哪里？咱们要不要从中汲取教训？”
一连几个问题，一声比一声高，停顿几秒，又让每个字都沉下去。
“同志们，做工作要打提前量，要未雨绸缪，更要从主观上绷紧一根弦儿。别人摔了跤，咱们不能熟视无睹。聊聊吧。”
最后三个字，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接第一腔。
良久，程显远率先打破寂静。
“这两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以我看，这里面反映出一个问题，有些环节，事事‘研究研究’，层层上报，看似尊重集体意见，实则延误时机，推卸责任。
我提议，是否可以考虑在明确责任前提下，适当放权，同时加强过程监督？”
话音刚落，纪检委员马修实立刻皱起眉头。
“程厂长，这个‘适当’的界限在哪里？如何评判？放权固然可能提高效率，但监督若跟不上，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风险？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有些冒险了？”
‘冒险’二字一出，也不是无的放矢。
放权意味着个人决策空间增大，也意味着责任和风险更集中。
在眼下事事讲‘集体决定’氛围里，这确实是个敏感话题。
现如今，不管是党是政是企，无不严格遵守‘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大大小小的事儿，总要开个会。
虽是强化集体意识，却也严重降低了办事效率。
甚至，好多会议召开，忙活几个小时，除了说一些废话，对具体工作，既没有指示，也没有章程。
要是讨论期间，引申出其他问题，大多时候又会往后压。
说难听的，没人愿意担责。
冯时节之所以推到各种会议，也是这个原因，有上学这个正当理由，索性就懒得去应付。
又是几秒沉寂，
于文娟双臂枕在桌面，双手十指交叉。
“书记，各位同志。西马砖瓦厂的事，恰恰说明了在部分环节，适当放权的可能性、必要性和紧迫性。
我们不能因噎废食。
我赞同程厂长的提议，关键在于配套措施要跟上。
比如，清晰的责任清单、以及定期，比如每季度，对工作进行复盘和审计。
只要监管的篱笆扎得牢，权力就能在正确轨道上运行，效率也能提上来。”
其余人仍在观望，或低头记录，或手指轻点桌面，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
冯时节目光低垂，似在沉吟，心里门清儿，这么大的责任，总要有个分量足的挑大梁，书记抓总，无疑最合适。
足足一分钟，捞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缸，吹也未吹，便抿了一口。
“想法，值得探讨。我看，就研究研究吧。”
说着，放下茶缸，发出轻微磕碰声。
“不过，研究不能空对空。
会后，由显远同志牵头，崇达、新建、文娟同志配合，把等下讨论的‘放权与监督’利弊、可能的实施范围、配套监管措施，汇总成详细报告。不仅要内部讨论，更要形成正式文件，向市局汇报。”
说到此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为了避免发生类似群体性事件，躺在现有模式上什么都不做，既是尸位素餐，也是对全厂三千多名职工和家属不负责。”
微微顿了顿，给出了众人最想要的定心丸。
“报告起草过程中，有什么难处，随时找我沟通。文件定稿后，我来签字。”
此言一出，包括程显远在内，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随后讨论，异常激烈。
有人建议，明确各科室主管在常规事务上的终审权，有人补充应建立‘周例会简报’制度，替代部分冗长会议，甚至有人延伸提出，设立匿名‘合理化建议箱’和‘作风监督岗’......
总之，包袱卸下，思路彻底打开。
冯时节静静听着，针对好想法，会发言支持，针对明显过于激进的点子，也并未直接否定，而是引导发问，带着大家深入沟通。
又是一个来小时，十二点早过了，这场因外部危机而起，由书记临时起意的内部整顿会，从最初压抑试探，终于梳理出大致脉络。
至于退社和罢工有没有关联，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提，那就是个引子。
散会后。
冯时节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呼吸着新鲜空气，整个人精神不少。
刚准备迈步，程显远和吴崇达快步跟了上来。
“书记，还有点事儿，得向您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