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10章 众人轮番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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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个月，肖寒着实煎熬得很。
书记接到大四实习通知，调职已成定局，却一直未曾提及对他的安排。
终于被询问，心下松了口气，想到刘宗明刘叔的叮嘱，下意识吞咽口唾沫。
“我听您的。”
冯时节眉峰微挑，似笑非笑。
“是么，去后勤当个副科长也成？”
肖寒不禁一怔，脸上闪过一抹黯淡，转瞬即逝。
“我听您的。”
办公室静了两秒，只有窗外蝉鸣断续。
冯时节这是故意试探，见肖寒如此表现，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笑了笑。
“行了，我知道了，等调职通知下来再说。我看情况，条件允许的话，我会申请带你过去。”
闻听此言，肖寒眼睛倏地一亮，忙不迭应下。
“好，谢谢书记。”
......
下午刚上班，魏新建和李潇一同前来。
三人沙发落座，肖寒上茶，各自点了根烟。
冯时节面色温和，努嘴笑问。
“说吧，你俩咋来了？”
魏新建露出标志性笑容，依旧跟弥勒佛般舒展。
“书记，您大概会去哪儿？咱们厂是创汇重点，您作为书记，在轻工部挂了名，会不会直接去部里？”
李潇顺着话头就接。
“我还听说，经济委、计划委和重工部，也有意吸纳大学生，您这条件，肯定都是抢着要，我看也不一定。”
冯时节眉眼微弯，爽朗轻笑。
“你俩消息倒是灵通，连这都知道。确实，正式文件没收到，一切皆有可能。”
李潇性格爽快，闻言，瞥了眼魏新建，见后者点头，试探性开了个玩笑。
“这不是我俩想着，您调职后，也没人提点，帮着分析大方向，怕走错了路。”
魏新建咧了咧嘴，笑着帮腔。
“瞒不过您。去年公社那档子事儿，一直到今年整风，厂里能稳稳当当，全亏您坐镇。您这一走，我们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说着，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恳切。
“书记，说句实在话。您看看这次，郊县好些小厂不说，就是轧钢厂、纺织厂那样的大单位，也有干部被下放劳动。我们......确实有点担心。”
二人前来为何，冯时节了然，慢条斯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你俩啊，马上共事三年了，还跟我绕弯子。知道低头干活，也知道抬头看路了，这是好事儿。放宽心，就像你俩猜的，我大概是去部委，就算不是，也应该不会离开京城，以后周末有空，来家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总还是方便的。”
李潇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有您这句话就行。您是不知道，这么久了，逢年过节您都不让我们登门，别说我俩，就是文娟姐、灵杰队长他们，私下也没少嘀咕，说您忒见外。”
冯时节翘起二郎腿，神态松弛了些。
“嘀咕我架子大？你们也不看看眼下什么风向。走动太勤，对你们、对我，都不是好事儿。”
说着，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转沉。
“丑话说在前头，就算要来，也挑平常日子，低调些。这次整风不是头一回，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回，时刻记住‘谨慎’二字，宁可过分些，也不能大意。”
李潇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们只管把分内工作干好，绝不胡思乱想，也不妄加议论。”
魏新建措辞较为圆融。
“书记的苦心，我们明白，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血淋淋的，我们肯定不会熟视无睹。”
......
送走魏李二人，冯时节刚续了杯茶，程显远就敲门进来了。
“书记，忙着呢？”
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份文件，却不急着递。
“有个技术改进的草案，想请您最后把关。”
冯时节心知肚明，这是幌子，笑着示意。
“老程，坐，文件放下，我晚点看，你是为我调职来的吧？”
程显远被点破，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比平日更显恭敬。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书记，此去部里，很可能就成了上级单位的领导。
“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这一走，红星厂这摊子，尤其是后续发展，我心里真有点虚，您可得再指点指点，特别是对我，您看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体制内便是如此。
共事时或许有分歧，但到了离别关口，只要不是根本对立，都讲究个‘好聚好散’，留下香火情。
冯时节笑容和煦，声音不疾不徐。
“指点谈不上。厂里发展规划，是咱们班子一起定下的，你继续推进，我一百个放心。”
“规划是在您主持下定的，大方向是您把握的，您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程显远却摇了摇头，口吻带着点耍赖意味。
“上次轻工部扩大会，您可是受了部委领导点名表扬，我估摸着，部里多半会把您要过去，将来您管着全局，可别忘了咱这娘家。”
冯时节瞬间明悟，这是来烧灶，维系未来关系，当即朗声一笑。
“老程啊，放心。红星厂是我待过的地方，我哪儿能忘？真要去了部里，我这‘外嫁闺女’，还指望娘家多支持呢。”
程显远脸上笑意更浓，那点小心翼翼的神色，彻底化开。
“那说定了，到时候，工作上的事儿，我多向您汇报、请教。”
“什么汇报不汇报，忒外道。”
冯时节摆摆手，语气随意。
“等我职位定下，你有空了，过来喝杯茶，聊聊天就是。”
......
程显远前脚走，后脚人就跟约好似的，一个接一个。
于文娟来，说的是妇联工作和家属区的琐事，末了红了眼圈，‘书记，以后常回来看看。’
赵灵杰来，嗓门依旧大，拍着胸脯保证厂区安全绝不会出岔子，又挠头问以后治安政策有变动，能不能前去请教。
吴崇达来，聊的是党建和思想教育如何延续，上面少了掣肘，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轻松。
就连保卫科李建宏，也寻了个由头跑来，站在那儿搓着手，憋了半天说了句，‘书记，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言语。’
冯时节一一应对，脸上始终带着笑，话里留着余地，该安抚的安抚，该叮嘱的叮嘱，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烟灰缸满了又清。
等到最后一位离开，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冯时节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一下午，话说得比开一天会还累。
得亏上午厂务会后，把工作处理完了，要不然还得加班，加班倒没啥，就怕赶不上末班公交车。
休息片刻，缓了缓神，起身，将桌上重要文件锁进五斗柜，背上斜挎包，悠悠哒哒往回走。
......
书记接到大四实习通知，调职已成定局，却一直未曾提及对他的安排。
终于被询问，心下松了口气，想到刘宗明刘叔的叮嘱，下意识吞咽口唾沫。
“我听您的。”
冯时节眉峰微挑，似笑非笑。
“是么，去后勤当个副科长也成？”
肖寒不禁一怔，脸上闪过一抹黯淡，转瞬即逝。
“我听您的。”
办公室静了两秒，只有窗外蝉鸣断续。
冯时节这是故意试探，见肖寒如此表现，眼中掠过一丝满意，笑了笑。
“行了，我知道了，等调职通知下来再说。我看情况，条件允许的话，我会申请带你过去。”
闻听此言，肖寒眼睛倏地一亮，忙不迭应下。
“好，谢谢书记。”
......
下午刚上班，魏新建和李潇一同前来。
三人沙发落座，肖寒上茶，各自点了根烟。
冯时节面色温和，努嘴笑问。
“说吧，你俩咋来了？”
魏新建露出标志性笑容，依旧跟弥勒佛般舒展。
“书记，您大概会去哪儿？咱们厂是创汇重点，您作为书记，在轻工部挂了名，会不会直接去部里？”
李潇顺着话头就接。
“我还听说，经济委、计划委和重工部，也有意吸纳大学生，您这条件，肯定都是抢着要，我看也不一定。”
冯时节眉眼微弯，爽朗轻笑。
“你俩消息倒是灵通，连这都知道。确实，正式文件没收到，一切皆有可能。”
李潇性格爽快，闻言，瞥了眼魏新建，见后者点头，试探性开了个玩笑。
“这不是我俩想着，您调职后，也没人提点，帮着分析大方向，怕走错了路。”
魏新建咧了咧嘴，笑着帮腔。
“瞒不过您。去年公社那档子事儿，一直到今年整风，厂里能稳稳当当，全亏您坐镇。您这一走，我们心里还真有点没底。”
说着，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恳切。
“书记，说句实在话。您看看这次，郊县好些小厂不说，就是轧钢厂、纺织厂那样的大单位，也有干部被下放劳动。我们......确实有点担心。”
二人前来为何，冯时节了然，慢条斯理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你俩啊，马上共事三年了，还跟我绕弯子。知道低头干活，也知道抬头看路了，这是好事儿。放宽心，就像你俩猜的，我大概是去部委，就算不是，也应该不会离开京城，以后周末有空，来家里坐坐，喝喝茶，聊聊天，总还是方便的。”
李潇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有您这句话就行。您是不知道，这么久了，逢年过节您都不让我们登门，别说我俩，就是文娟姐、灵杰队长他们，私下也没少嘀咕，说您忒见外。”
冯时节翘起二郎腿，神态松弛了些。
“嘀咕我架子大？你们也不看看眼下什么风向。走动太勤，对你们、对我，都不是好事儿。”
说着，目光扫过二人，语气转沉。
“丑话说在前头，就算要来，也挑平常日子，低调些。这次整风不是头一回，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回，时刻记住‘谨慎’二字，宁可过分些，也不能大意。”
李潇重重点头。
“您放心，我们只管把分内工作干好，绝不胡思乱想，也不妄加议论。”
魏新建措辞较为圆融。
“书记的苦心，我们明白，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血淋淋的，我们肯定不会熟视无睹。”
......
送走魏李二人，冯时节刚续了杯茶，程显远就敲门进来了。
“书记，忙着呢？”
笑容满面，手里拿着份文件，却不急着递。
“有个技术改进的草案，想请您最后把关。”
冯时节心知肚明，这是幌子，笑着示意。
“老程，坐，文件放下，我晚点看，你是为我调职来的吧？”
程显远被点破，也不尴尬，大大方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比平日更显恭敬。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书记，此去部里，很可能就成了上级单位的领导。
“什么都瞒不过您。您这一走，红星厂这摊子，尤其是后续发展，我心里真有点虚，您可得再指点指点，特别是对我，您看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体制内便是如此。
共事时或许有分歧，但到了离别关口，只要不是根本对立，都讲究个‘好聚好散’，留下香火情。
冯时节笑容和煦，声音不疾不徐。
“指点谈不上。厂里发展规划，是咱们班子一起定下的，你继续推进，我一百个放心。”
“规划是在您主持下定的，大方向是您把握的，您可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
程显远却摇了摇头，口吻带着点耍赖意味。
“上次轻工部扩大会，您可是受了部委领导点名表扬，我估摸着，部里多半会把您要过去，将来您管着全局，可别忘了咱这娘家。”
冯时节瞬间明悟，这是来烧灶，维系未来关系，当即朗声一笑。
“老程啊，放心。红星厂是我待过的地方，我哪儿能忘？真要去了部里，我这‘外嫁闺女’，还指望娘家多支持呢。”
程显远脸上笑意更浓，那点小心翼翼的神色，彻底化开。
“那说定了，到时候，工作上的事儿，我多向您汇报、请教。”
“什么汇报不汇报，忒外道。”
冯时节摆摆手，语气随意。
“等我职位定下，你有空了，过来喝杯茶，聊聊天就是。”
......
程显远前脚走，后脚人就跟约好似的，一个接一个。
于文娟来，说的是妇联工作和家属区的琐事，末了红了眼圈，‘书记，以后常回来看看。’
赵灵杰来，嗓门依旧大，拍着胸脯保证厂区安全绝不会出岔子，又挠头问以后治安政策有变动，能不能前去请教。
吴崇达来，聊的是党建和思想教育如何延续，上面少了掣肘，语气里夹杂着几分轻松。
就连保卫科李建宏，也寻了个由头跑来，站在那儿搓着手，憋了半天说了句，‘书记，以后有用的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言语。’
冯时节一一应对，脸上始终带着笑，话里留着余地，该安抚的安抚，该叮嘱的叮嘱，茶水续了一壶又一壶，烟灰缸满了又清。
等到最后一位离开，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冯时节长长舒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一下午，话说得比开一天会还累。
得亏上午厂务会后，把工作处理完了，要不然还得加班，加班倒没啥，就怕赶不上末班公交车。
休息片刻，缓了缓神，起身，将桌上重要文件锁进五斗柜，背上斜挎包，悠悠哒哒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