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37章 默契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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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冯时节带着肖寒，早早坐在洽谈室。
十点左右。
洽谈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套沙发茶几、几张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以及外贸部统一配发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宣传画。
田家安把人领进来时，冯时节已经候着了。
“冯处长，这位是港岛信丰贸易行李赞宗李老板，这位是李公子，李从然。”田家安笑着引荐，“李老板是我们广交会的老朋友了，上半年就来过，人实在，好打交道。”
冯时节站起身，绕过茶几，主动伸出手。
“李老板，幸会。”
李赞宗脸上笑得灿烂，步伐稍稍加快，和冯时节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
“冯处长，久仰。”
两个字问候，平平常常。
二人松手后，冯时节又笑着朝旁边伸手。
“李公子，你好。”
李从然微微弯了弯腰。
“冯处长，当不得‘公子’二字。”
冯时节没回应，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快请坐。”
冯时节和李家父子坐在茶几两侧，肖寒、田家安坐在后面椅子上，旁边还有位身穿藏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那人省保密局的，名叫谷春，约莫三十上下，坐姿端正，目光沉稳，全程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般。
涉外会谈，按规定必须有保密局的人在场。
待工作人员上茶退出后，肖寒、田家安、谷春三人便分别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室内短暂安静，谈话的正式感油然而生。
李家父子显然了解流程，安静候着。
冯时节听到身后传来翻页声，笑着开口。
“李老板能来广交会，我代表外贸部再次表示欢迎。”
李赞宗声音不大，语速慢悠悠。
“客气，混口饭吃。说到底，这也是国家给我们这群游子一点照拂。”
......
简单寒暄几句，冯时节转入正题。
“李老板，听说你最初打算做纺织厂，后来换了行业，是什么变故促使你做了这个决定，方便说说么？当然，我没别的意思，仅仅是好奇。”
李赞宗端起茶杯抿了口，知道这是在关心老朋友，顺势重重叹了口气。
“有啥不方便的，不瞒您说，咱们华人在港岛日子不好过，各行各业都是英资垄断，轻则围剿，重则以势压人，早几年，有些竞争，算是破财免灾。”
“这样啊。”
冯时节微微点头，笑着引导话题。
“那转口贸易好做么？”
李赞宗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刚才的调调儿。
“勉强糊口吧，原料不在手，受制于人。这不，听说家里准备扩大外销，来碰碰运气。”
说完，见冯时节没有接话的意思，心下一动，继续。
“整个东南亚市场，竞争激烈，英国货是老牌，渠道熟，牌子硬；日本货便宜，人造棉做得软和，颜色也鲜亮......”
说话间，见冯时节频频点头，便细致补充。
“就比如在港岛，英国细布，到岸价一码三毛二左右，日本货两毛五六。其中，英国浆洗工艺成熟，布面光，缩水率控制在三个点以内......”
冯时节闻言，翻开本子，飞快记下：
港岛价格：
英：三毛二，浆洗，缩水小于百分之三；
日：两毛五六，人造棉，软；
三行字写完，抬起头，追问。
“日本人造棉透气性怎么样？”
李赞宗愣了一下。
“透气？东南亚的人穿，图的是软和、凉快，人造棉贴身上不刺，透气不透气的，没人专门测过，反正便宜，也没人太在意。”
冯时节在本子上又添一笔：日本人造棉，走量。
......
二人一问一答，沟通相当融洽，一个需要了解，一个乐意介绍，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李赞宗介绍完印度棉布，简单收尾。
“冯处长，东南亚市场，大致就这些。”
冯时节闻言，也适时表达出谢意。
“麻烦李老板讲了这么多，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说完，不等回应，跳转话题。
“我也听得出来，你的生意主要是港岛，最多在东南亚，非洲那边没有涉猎，是不是？”
李赞宗稍稍带着点无奈。
“确实，有英资压着，没人带的话，想要做大很难，而且，海运不确定性太大。”
冯时节合上本子，稍作沉吟，语气更加随和，直起身，温声建议。
“既然你有意做转口，咱们国内倒是有几款布料挺适合，回头我转交给亚洲司那边同事，你们可以聊聊。”
李从然半天没吭气，安静听着，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上半身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李赞宗倒是淡定多了，原以为在打听消息，没想到是在照顾旧识。
“好，感谢冯处长提点，我稍后会向组委会申请。”
......
结束时，已经临近午饭。
冯时节掏出怀表看了眼，十二点出头。
侧目，给田家安递去一个询问眼神，见后者微微颔首，知道流程上没问题，转向李赞宗，发出邀请。
“李老板，麻烦你一上午，一起吃个便饭吧。”
李赞宗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目光极快扫了眼谷春，缓缓起身。
“多谢好意，不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后天去聊聊您说的布料。”
冯时节是出于礼节，更懂李赞宗的意思，适当距离感，对双方而言都是好事，便也没再坚持。
“既然这样，那算我失礼了。”
......
送走李家父子，冯时节几人返回洽谈室。
谷春按照流程，对涉及出口物资部分，进行了例行询问。
“冯处长，您刚才所说布料，是否已经完成审批流程，允许出口？”
出于让自己行为合理化，冯时节解释得非常详细。
“这原本是我们给非洲准备的......
刚才我在心里大致算了算，价格对比英、日、印货，在港岛成本要高出两成左右，硬拼价格肯定不行。
但据李赞宗方才介绍的行情，港岛市场，应该不至于只有高低两端，中间或许有个断层。
如果这批布料能对上那个断层，转口出去，倒是个创汇路子。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推测，能不能成，还得看亚洲司那边沟通情况。”
谷春听完，点了点头，只是记录简单多了，只有一个短句：所谈三款布料已通过出口检验。
接下来，田家安、谷春和肖寒，各自进行记录整理，最后，冯时节审阅，签字。
三方各自出具一份，才算完整记录，随后都是要存档的。
不得不说，在提防‘走资’倾向和‘敌特’破坏两方面，做得非常细致。
......
冯时节带着肖寒，早早坐在洽谈室。
十点左右。
洽谈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套沙发茶几、几张椅子，墙上挂着领袖像，以及外贸部统一配发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宣传画。
田家安把人领进来时，冯时节已经候着了。
“冯处长，这位是港岛信丰贸易行李赞宗李老板，这位是李公子，李从然。”田家安笑着引荐，“李老板是我们广交会的老朋友了，上半年就来过，人实在，好打交道。”
冯时节站起身，绕过茶几，主动伸出手。
“李老板，幸会。”
李赞宗脸上笑得灿烂，步伐稍稍加快，和冯时节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
“冯处长，久仰。”
两个字问候，平平常常。
二人松手后，冯时节又笑着朝旁边伸手。
“李公子，你好。”
李从然微微弯了弯腰。
“冯处长，当不得‘公子’二字。”
冯时节没回应，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快请坐。”
冯时节和李家父子坐在茶几两侧，肖寒、田家安坐在后面椅子上，旁边还有位身穿藏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
那人省保密局的，名叫谷春，约莫三十上下，坐姿端正，目光沉稳，全程一言不发，仿佛不存在一般。
涉外会谈，按规定必须有保密局的人在场。
待工作人员上茶退出后，肖寒、田家安、谷春三人便分别摊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室内短暂安静，谈话的正式感油然而生。
李家父子显然了解流程，安静候着。
冯时节听到身后传来翻页声，笑着开口。
“李老板能来广交会，我代表外贸部再次表示欢迎。”
李赞宗声音不大，语速慢悠悠。
“客气，混口饭吃。说到底，这也是国家给我们这群游子一点照拂。”
......
简单寒暄几句，冯时节转入正题。
“李老板，听说你最初打算做纺织厂，后来换了行业，是什么变故促使你做了这个决定，方便说说么？当然，我没别的意思，仅仅是好奇。”
李赞宗端起茶杯抿了口，知道这是在关心老朋友，顺势重重叹了口气。
“有啥不方便的，不瞒您说，咱们华人在港岛日子不好过，各行各业都是英资垄断，轻则围剿，重则以势压人，早几年，有些竞争，算是破财免灾。”
“这样啊。”
冯时节微微点头，笑着引导话题。
“那转口贸易好做么？”
李赞宗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依旧是刚才的调调儿。
“勉强糊口吧，原料不在手，受制于人。这不，听说家里准备扩大外销，来碰碰运气。”
说完，见冯时节没有接话的意思，心下一动，继续。
“整个东南亚市场，竞争激烈，英国货是老牌，渠道熟，牌子硬；日本货便宜，人造棉做得软和，颜色也鲜亮......”
说话间，见冯时节频频点头，便细致补充。
“就比如在港岛，英国细布，到岸价一码三毛二左右，日本货两毛五六。其中，英国浆洗工艺成熟，布面光，缩水率控制在三个点以内......”
冯时节闻言，翻开本子，飞快记下：
港岛价格：
英：三毛二，浆洗，缩水小于百分之三；
日：两毛五六，人造棉，软；
三行字写完，抬起头，追问。
“日本人造棉透气性怎么样？”
李赞宗愣了一下。
“透气？东南亚的人穿，图的是软和、凉快，人造棉贴身上不刺，透气不透气的，没人专门测过，反正便宜，也没人太在意。”
冯时节在本子上又添一笔：日本人造棉，走量。
......
二人一问一答，沟通相当融洽，一个需要了解，一个乐意介绍，很快一个小时过去。
李赞宗介绍完印度棉布，简单收尾。
“冯处长，东南亚市场，大致就这些。”
冯时节闻言，也适时表达出谢意。
“麻烦李老板讲了这么多，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
说完，不等回应，跳转话题。
“我也听得出来，你的生意主要是港岛，最多在东南亚，非洲那边没有涉猎，是不是？”
李赞宗稍稍带着点无奈。
“确实，有英资压着，没人带的话，想要做大很难，而且，海运不确定性太大。”
冯时节合上本子，稍作沉吟，语气更加随和，直起身，温声建议。
“既然你有意做转口，咱们国内倒是有几款布料挺适合，回头我转交给亚洲司那边同事，你们可以聊聊。”
李从然半天没吭气，安静听着，脸上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上半身下意识往前倾了倾。
李赞宗倒是淡定多了，原以为在打听消息，没想到是在照顾旧识。
“好，感谢冯处长提点，我稍后会向组委会申请。”
......
结束时，已经临近午饭。
冯时节掏出怀表看了眼，十二点出头。
侧目，给田家安递去一个询问眼神，见后者微微颔首，知道流程上没问题，转向李赞宗，发出邀请。
“李老板，麻烦你一上午，一起吃个便饭吧。”
李赞宗分寸感拿捏得非常好，目光极快扫了眼谷春，缓缓起身。
“多谢好意，不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明后天去聊聊您说的布料。”
冯时节是出于礼节，更懂李赞宗的意思，适当距离感，对双方而言都是好事，便也没再坚持。
“既然这样，那算我失礼了。”
......
送走李家父子，冯时节几人返回洽谈室。
谷春按照流程，对涉及出口物资部分，进行了例行询问。
“冯处长，您刚才所说布料，是否已经完成审批流程，允许出口？”
出于让自己行为合理化，冯时节解释得非常详细。
“这原本是我们给非洲准备的......
刚才我在心里大致算了算，价格对比英、日、印货，在港岛成本要高出两成左右，硬拼价格肯定不行。
但据李赞宗方才介绍的行情，港岛市场，应该不至于只有高低两端，中间或许有个断层。
如果这批布料能对上那个断层，转口出去，倒是个创汇路子。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推测，能不能成，还得看亚洲司那边沟通情况。”
谷春听完，点了点头，只是记录简单多了，只有一个短句：所谈三款布料已通过出口检验。
接下来，田家安、谷春和肖寒，各自进行记录整理，最后，冯时节审阅，签字。
三方各自出具一份，才算完整记录，随后都是要存档的。
不得不说，在提防‘走资’倾向和‘敌特’破坏两方面，做得非常细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