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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38章 世界上本没有路

    一连数日,又接待了几位纺织行业的客商,冯时节笔记本上,国际市场行情越记越厚,对布料、价格、竞争对手了解也越来越深,唯独没有一丁点加纳的线索。

    于是,果断开启计划二,将重心转向与海运客商沟通上。

    然而,陆续谈了几位,对方态度都是礼貌而疏离。

    一提到非洲西海岸,尤其是好望角航线,不是摇头说‘风险太大’,就是岔开话题聊东南亚,令冯时节颇感无可奈何。

    哪怕当初资料中记载的林章,也是有心无力。

    展会结束前一天。

    洽谈室。

    依旧是老样子。

    田家安领着林章进来,笑着引荐。

    “冯处长,这位是港岛远捷船务商行林章林老板。”

    冯时节笑着伸手。

    “林老板,幸会。”

    “冯处长,您客气了。”

    ......

    寒暄过后,冯时节问起非洲航线。

    林章苦笑。

    “不瞒您说,我这船队小,基本就在东南亚打转,最远也只去过北非,还是之前帮助家里运货,只管送,其他什么也不用操心。往南,好望角那块,风浪大,路程远,咱这小船......没敢试。”

    说着,又叹了口气。

    “两年前,海峡紧张,当初我的货船从汕头返港,受了无妄之灾,炮响了,船沉了,好在没有人员伤亡,要不然,我非得倾家荡产不可。”

    冯时节点了点头,顺势关心。

    “是啊,跑船还是挺危险的。”

    接下来,冯时节捧哏,林章话匣子彻底打开,什么英资打压、装卸延误、台风季节......足足讲了一刻钟。

    临走时,更是主动提起。

    “冯处长,我这边大致就是这样,您此次相邀目的,我也能猜得出来,但有需要,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我林某人绝不推辞。”

    冯时节真诚表示感谢。

    “多谢,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

    林章来得快,去得也快。

    保密流程走完,冯时节给田家安、谷春、肖寒,各自散了根烟。

    “家安同志,谷春同志,我们晚上收拾一下,明天清晨就要返京,感谢十三天来的照顾。”

    田家安抿了下嘴唇。

    “冯处长,您客气了,都是分内工作,而且,也没帮上忙。”

    说完,稍作犹豫,试探性给了个建议。

    “您之前帮助亚洲司,成功谈成一大笔出口,可以找他们聊聊,港岛董家和霍家,可能有路子。”

    冯时节有前世记忆,当然知道霍家、董家、包家,只可惜包家还没起步,另外两家亚洲司看得紧,根本没接触机会。

    而且,根据好几个司的成功案例,也不难看出,霍家有任务,董家协助华瑞,恐怕也分身乏力。

    “感谢家安同志提醒,我回头去了解了解。”

    十余天以来,谷春几乎从未说过工作以外的话,可能是分别的缘故,也插了句嘴。

    “和非洲贸易,确实比较难,主要是太远,就拿林章来说,之前帮忙往北非运货,听说还被欧美以检查违禁品为由拦住检查,其他家海运商行,这才有所顾虑。”

    “是啊,欧美封锁,想打开缺口,确实不容易。”

    冯时节顺着话头跟了句,转而笑着宽慰。

    “不过,咱也不用急,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鲁迅先生不是曾说过嘛,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有了路。放在突破封锁上,一样的道理。”

    ......

    两天后。

    ‘裤衩裤衩,污——’

    火车响个不停,已经离开羊城一天一夜了。

    冯时节坐在卧铺上,拿着一份报纸,安静阅读。

    陈建功坐在对面,怔怔出神。

    窗外早已从一片绿油油,不知不觉变得枯黄。

    良久,陈建功猛地回过头。

    “冯处,咱这一趟......哎,啥也没捞着。出口样品都准备好了,结果一点突破口都没有。”

    冯时节缓缓抬头。

    “怎么叫啥也没捞着?”

    “订单啊。”

    陈建功说着,掰着指头开始算。

    “您看看人家一二处,罗处长谈了两单,董处长也签了个意向。就连亚洲司,您帮忙推了一把,也和李赞宗谈了个出口订单,用的还是咱找的布料。咱呢?跟李家父子聊了聊价格,跟林老板聊了聊海运,会谈了那么多客商,一个意向都没有。”

    冯时节把报纸放下,直勾勾望去。

    “建功,不要有情绪,思想更不能狭隘。什么叫‘咱找的样品’?亚洲司创汇,难道不是创汇?另外,我问你,打仗之前,最重要的啥?”

    话题转得有点急,陈建功一时没反应过来。

    旁边,肖寒试探性回应。

    “后勤?”

    “对也不对,最重要的是情报。”

    冯时节来回看着二人,温声教导。

    “你只有知道对面有多少人、啥装备、布防在哪儿,才知道该怎么打。咱们这一趟,英货什么价、日货什么价、印度货什么价、海运什么行情、国际市场什么规矩,包括他们的优缺点,几乎有了全面了解。这些,难道不是收获?”

    陈建功想起临出发前,冯时节曾说的话,刚才的失望,也是看到一二处有收获,才有些着急。

    “我明白了,就像您说的,路要一步步走,是我着急了。”

    “明白就好。”

    冯时节往车窗旁一靠。

    “订单是果子,情报是树根。树根扎深了,还怕没果子吃?”

    陈建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弱弱道,

    “可是冯处,咱的任务是加纳。这些情报......跟加纳关系也没那么大。”

    冯时节笑了。

    “建功啊,你知道加纳在哪儿么?”

    “非洲西边,靠海。”

    “靠海,就得走海运。海运谁在做?指望欧美么?眼下,咱们只能依靠林章这样的华商。加纳人穿什么?穿布。布从哪儿来?要么英国、要么日本、要么印度。咱们现在知道这三家主要竞争对手的底细,回头跟加纳人谈,你心里有没有底?”

    陈建功眼睛慢慢亮了。

    “所以......咱真不算白来?”

    冯时节没回答,从包里摸出一包烟,给陈建功和肖寒各散了一根。

    “来,抽根烟。”

    说完,把窗户拉开一条缝。

    三人点上火,全都凑到窗前。

    陈建功吸了一口,顺势手往窗外探了点,想弹烟灰。

    谁知,风太大,直接给吹灭了,还不等人反应过来,又把整根烟吹跑了。

    冯时节见状,不禁一乐。

    “你啊,做事踏实,就是有时候性子有点急,做工作,还是要稳着点。”

    有了前车之鉴,肖寒长了记性,脑袋往窗边伸了伸,却没探出去,而是轻轻往外吹了吹烟头。

    陈建功眼珠来回一转,咧嘴一笑。

    “冯处,再来一根呗?”

    “嘿,你自个儿又不是没有,咋就得着我打秋风?”

    冯时节说归说,还是又给丢去一根。

    陈建功伸手接住。

    “我那两包还想回去显摆呢,可舍不得。”

    冯时节直接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这‘地球牌’名字多响亮,我也想让我爸和我哥见识见识。再说了,家安同志不就帮我多寻摸了一包么,用得着这么惦记?”

    陈建功早就发觉,只要不是公事,自家处长相当随和。

    “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多的这一包,让我和小寒尝的。”

    说完,还侧目挑眉。

    “小寒,你说是不是?”

    肖寒眼观鼻,鼻管心,本想装没听见,谁知被陈建功用胳膊肘磕了磕,无奈应了声。

    “对对对,处长大方,说过这话。”

    冯时节轻笑几声,直接把烟盒丢在小桌板上。

    “得,拿去拿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