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48章 温情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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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算是给事件定了方向。
随着孙玉茹和赵晓东干脆举手，其余人哪怕百般不情愿，面对悬而未落‘不积极’的帽子，也只能无奈同意。
接下来，孙玉茹拿着表决记录，完善好申请文件，自告奋勇前去综合办和干部司。
这种行为，是集体狂热之下，缺乏对程序的必要尊重。
孙玉茹知道金亮可能会选择拖字诀，专门找到了郭琳琳，而且用词也非常讲究。
“郭干事，我们三处打算全员自查自纠，且在京同志都支持，希望综合办能够派遣同志进行必要的监督。”
没有提要检查处长办公室，而是用‘全员’含糊其辞。
郭琳琳拿起申请报告，细细看完，想起李先庚的交代，笑着示意。
“这是好事，说明三处的同志，政治学习态度积极，而且，还要求综合办和干部司同志监督，这是高度的政治正确。正好我没事，我陪你一趟吧。”
孙玉茹有心跳过金亮，可还是试探性询问。
“这个，您看需要金主任签字么？”
“金主任不在。王副司长和周副司长有关键任务，他去协助了。而且，自查自纠绝对正确，金主任断然不会反对，我随后向他汇报吧，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
作为非洲司冲在最前头的积极分子，郭琳琳无疑十分懂得借势，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走吧，我陪你先去趟干部司。”
......
干部司比想象中顺利，纪律处面对三处集体申请，面对综合办陪同，面对‘积极与否’，仅仅半个小时讨论，便批准了。
于是乎，一场荒诞到极点，由下属自发，对处长办公室的‘检查’，就这么匪夷所思、堂而皇之开始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
赵晓东第一个冲了进去，目标很明确，直奔五斗柜。
摸着上面的锁头，看着玻璃内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强压心中的激动，缓缓回头。
“尤干事，郭干事，您二位在场，咱们先从文件开始吧。”
......
所谓‘检查’，没有搞得乱七八糟，至少在孙玉茹和赵晓东眼里，他们并未太过嚣张。
连同办公桌锁头，被轻易破开，里面的文件，全都展现出来。
《东欧司农机出口案分析》
《亚洲司轻工业转口案例汇编分析》
《非洲市场资料分析》
《纺织品全球贸易竞品资料汇总》
......
一份份文件，几本厚厚笔记本，无不条理清晰，勾勒出冯时节对业务工作的细致研究。
唯一令人感觉奇怪，有个笔记本封皮内，夹着一张画着五角星的废纸。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郭琳琳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胡毅、陈福明、王贵，连同苏慧珍，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要说全场最震惊的，除了马守礼，就是干部司的尤干事。
马守礼惊愕、惶恐、害怕，眼珠瞪得老大，全然没了一个干部该有的定力。
刚才反复权衡，近在眼前，立马就能扣在脑袋上，那一顶‘不积极’的帽子，压倒了尚在远处，未来可能发生，冯时节及背后报复的恐惧。
可如今，查无所获，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完了。
旁边，尤干事扶了扶眼镜，查看完资料和笔记，又陪着梳理完各项工作流程存单，发自内心赞叹。
“冯处长工作细致，所有流程都严格遵守纪律，发言和小节全是对《选集》的理解，非洲司三处有他带领，怪不得会有自查自纠的觉悟。”
却不料，赵晓东先是愕然，紧接着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好在郭琳琳许是得到过提点，笑了笑，名为夸赞，实为引导。
“是啊，冯处长工作态度认真，所有发言和思想小结，无不表明对《选集》有过深刻研究，就连某些落后同志的批判会，也高度服从组织决定，是我们非洲司的学习榜样。”
孙玉茹心下一动，敏锐抓住关键点，稍稍斟酌用词，嘴角闪过一抹发现大秘密的惊喜。
“不，各位同志，冯处长的思想小结和发言记录，客观分析，更像是套话，没有一句真心话，这种做法是不是《百姓日报》提起的温情主义？”
‘温情主义’四个字一出口，屋里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胡毅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福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苏慧珍，也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或者荒诞。
陪同而来，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的尤干事，则是一脸懵，完全不理解孙玉茹的做法。
只有孙玉茹浑然不觉，还在往下说。
“甚至，我突然想起来，犯错同志批判会上，冯处长的表态，永远只有‘相信组织、服从组织’八个字。
同志们，这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套话么？
真正的革命同志，应该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声音。
冯处长这种永远躲在‘组织’背后的做法，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负责’？
这难道不值得大家思考么？”
郭琳琳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浮起‘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前几天全司政治学习会，还让大家提防温情主义，冯处长这......还真有些嫌疑。”
胡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能是温情主义？冯处长要梳理业务资料，要研究《选集》，对犯错误的同志，也积极服从组织决定，难道也不对么？”
说完，见众人都没反应，猛然意识到，在这间办公室，‘道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唯独马守礼，仿佛溺水之人捞到一根稻草，不敢再赌，于是抢先一步，将问题定性、推远。
“玉茹同志，不要妄下结论。这样吧，现在，干部司尤干事，综合办郭干事，以及三处在京同志都在，你把此次自查自纠形成书面文件，随后上交司里综合研究吧。”
孙玉茹不觉被利用，反而认为是被重视，毫不迟疑就应承下来。
“好的，我会在尤干事和郭干事监督下，公正客观，把事实罗列清楚。”
......
直至下班。
《三处自纠自查报告》，由孙玉茹主笔，郭琳琳等人时不时补充，尤干事作壁上观，以及众人‘监督’下完成。
马守礼接过报告，看也没再看，拿起笔，在‘处室负责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很重，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签完，把笔一丢，像是丢掉烫手山芋，起身就往外走，一句话也没说。
九点多，集体书写思想小结结束。
听完孙玉茹和郭琳琳讲完自查自纠过程，李先庚不置可否，留下报告，便将二人打发走了。
直至房门关上，才拿起报告，整个人靠向椅背，双眸半闭，暗自思忖：
年轻人倒是谨慎。
温情主义么？
倒是个可进可退的抓手。
到底是借机收服，还是一锤定音，眼下不能急。
先看看吧。
如果埃及之行有收获，说明能力出色，那就怀柔一点，卖个人情，人才嘛，握在手里也是助力。
如果无功而返，证明是个赵括，那就只能不客气了。
温情主义这个帽子不大不小，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三处这把交椅，自然要换个更懂配合的人来坐。
至于吕胜，又或者楼上？
谁背后没人？
只要司里定性，报到部里也是既成事实，就算想翻案，也得掂量掂量。
......
随着孙玉茹和赵晓东干脆举手，其余人哪怕百般不情愿，面对悬而未落‘不积极’的帽子，也只能无奈同意。
接下来，孙玉茹拿着表决记录，完善好申请文件，自告奋勇前去综合办和干部司。
这种行为，是集体狂热之下，缺乏对程序的必要尊重。
孙玉茹知道金亮可能会选择拖字诀，专门找到了郭琳琳，而且用词也非常讲究。
“郭干事，我们三处打算全员自查自纠，且在京同志都支持，希望综合办能够派遣同志进行必要的监督。”
没有提要检查处长办公室，而是用‘全员’含糊其辞。
郭琳琳拿起申请报告，细细看完，想起李先庚的交代，笑着示意。
“这是好事，说明三处的同志，政治学习态度积极，而且，还要求综合办和干部司同志监督，这是高度的政治正确。正好我没事，我陪你一趟吧。”
孙玉茹有心跳过金亮，可还是试探性询问。
“这个，您看需要金主任签字么？”
“金主任不在。王副司长和周副司长有关键任务，他去协助了。而且，自查自纠绝对正确，金主任断然不会反对，我随后向他汇报吧，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
作为非洲司冲在最前头的积极分子，郭琳琳无疑十分懂得借势，一句话说得冠冕堂皇。
“走吧，我陪你先去趟干部司。”
......
干部司比想象中顺利，纪律处面对三处集体申请，面对综合办陪同，面对‘积极与否’，仅仅半个小时讨论，便批准了。
于是乎，一场荒诞到极点，由下属自发，对处长办公室的‘检查’，就这么匪夷所思、堂而皇之开始了。
随着房门被打开。
赵晓东第一个冲了进去，目标很明确，直奔五斗柜。
摸着上面的锁头，看着玻璃内塞得满满当当的文件，强压心中的激动，缓缓回头。
“尤干事，郭干事，您二位在场，咱们先从文件开始吧。”
......
所谓‘检查’，没有搞得乱七八糟，至少在孙玉茹和赵晓东眼里，他们并未太过嚣张。
连同办公桌锁头，被轻易破开，里面的文件，全都展现出来。
《东欧司农机出口案分析》
《亚洲司轻工业转口案例汇编分析》
《非洲市场资料分析》
《纺织品全球贸易竞品资料汇总》
......
一份份文件，几本厚厚笔记本，无不条理清晰，勾勒出冯时节对业务工作的细致研究。
唯一令人感觉奇怪，有个笔记本封皮内，夹着一张画着五角星的废纸。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郭琳琳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胡毅、陈福明、王贵，连同苏慧珍，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要说全场最震惊的，除了马守礼，就是干部司的尤干事。
马守礼惊愕、惶恐、害怕，眼珠瞪得老大，全然没了一个干部该有的定力。
刚才反复权衡，近在眼前，立马就能扣在脑袋上，那一顶‘不积极’的帽子，压倒了尚在远处，未来可能发生，冯时节及背后报复的恐惧。
可如今，查无所获，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完了。
旁边，尤干事扶了扶眼镜，查看完资料和笔记，又陪着梳理完各项工作流程存单，发自内心赞叹。
“冯处长工作细致，所有流程都严格遵守纪律，发言和小节全是对《选集》的理解，非洲司三处有他带领，怪不得会有自查自纠的觉悟。”
却不料，赵晓东先是愕然，紧接着摇着头，满脸不可置信。
好在郭琳琳许是得到过提点，笑了笑，名为夸赞，实为引导。
“是啊，冯处长工作态度认真，所有发言和思想小结，无不表明对《选集》有过深刻研究，就连某些落后同志的批判会，也高度服从组织决定，是我们非洲司的学习榜样。”
孙玉茹心下一动，敏锐抓住关键点，稍稍斟酌用词，嘴角闪过一抹发现大秘密的惊喜。
“不，各位同志，冯处长的思想小结和发言记录，客观分析，更像是套话，没有一句真心话，这种做法是不是《百姓日报》提起的温情主义？”
‘温情主义’四个字一出口，屋里突然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胡毅张了张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陈福明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苏慧珍，也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或者荒诞。
陪同而来，以为只是例行检查的尤干事，则是一脸懵，完全不理解孙玉茹的做法。
只有孙玉茹浑然不觉，还在往下说。
“甚至，我突然想起来，犯错同志批判会上，冯处长的表态，永远只有‘相信组织、服从组织’八个字。
同志们，这难道不是最安全的套话么？
真正的革命同志，应该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声音。
冯处长这种永远躲在‘组织’背后的做法，是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不负责’？
这难道不值得大家思考么？”
郭琳琳眼珠一转，脸上立刻浮起‘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前几天全司政治学习会，还让大家提防温情主义，冯处长这......还真有些嫌疑。”
胡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能是温情主义？冯处长要梳理业务资料，要研究《选集》，对犯错误的同志，也积极服从组织决定，难道也不对么？”
说完，见众人都没反应，猛然意识到，在这间办公室，‘道理’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唯独马守礼，仿佛溺水之人捞到一根稻草，不敢再赌，于是抢先一步，将问题定性、推远。
“玉茹同志，不要妄下结论。这样吧，现在，干部司尤干事，综合办郭干事，以及三处在京同志都在，你把此次自查自纠形成书面文件，随后上交司里综合研究吧。”
孙玉茹不觉被利用，反而认为是被重视，毫不迟疑就应承下来。
“好的，我会在尤干事和郭干事监督下，公正客观，把事实罗列清楚。”
......
直至下班。
《三处自纠自查报告》，由孙玉茹主笔，郭琳琳等人时不时补充，尤干事作壁上观，以及众人‘监督’下完成。
马守礼接过报告，看也没再看，拿起笔，在‘处室负责人’那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落笔很重，笔尖几乎划破了纸。
签完，把笔一丢，像是丢掉烫手山芋，起身就往外走，一句话也没说。
九点多，集体书写思想小结结束。
听完孙玉茹和郭琳琳讲完自查自纠过程，李先庚不置可否，留下报告，便将二人打发走了。
直至房门关上，才拿起报告，整个人靠向椅背，双眸半闭，暗自思忖：
年轻人倒是谨慎。
温情主义么？
倒是个可进可退的抓手。
到底是借机收服，还是一锤定音，眼下不能急。
先看看吧。
如果埃及之行有收获，说明能力出色，那就怀柔一点，卖个人情，人才嘛，握在手里也是助力。
如果无功而返，证明是个赵括，那就只能不客气了。
温情主义这个帽子不大不小，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三处这把交椅，自然要换个更懂配合的人来坐。
至于吕胜，又或者楼上？
谁背后没人？
只要司里定性，报到部里也是既成事实，就算想翻案，也得掂量掂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