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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49章 终于抵达开罗

    地中海,塞得港码头,海风吹拂,微微凉。

    冯时节扶着船舷,一步步往下挪。脚踩上跳板,如同落在棉花上,虚浮无力。跳板微微一晃,整个人也跟着打了个趔趄,幸亏肖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处长,慢点儿。”

    肖寒口吻关心,手上力道很稳。

    冯时节摆摆手,没说话,脸色白得吓人,眼眶凹进去一圈,嘴唇干裂起皮,站在那儿像一根被海风抽干水分的芦苇。

    11月8号启程,10号在羊城休息一晚,11号抵达港岛,傍晚踏上客船,到此时此刻,12月10号彻底下船,足足一个月航程,冯时节就吐了一个月。

    起初还能喝点水,后来连水都吐,胆汁都吐干净了,只剩干呕。

    船医来看过,说是晕船,没什么药能治,靠岸就好了,只能给输点葡萄糖,补充能量。

    可船走走停停,马六甲停了一天,科伦坡又停了两天,这‘靠岸’遥遥无期,他整个人就这么一直悬在半空,不上不下。

    陈建功拎着行李走下来,看见冯时节憔悴模样,眉头拧成个疙瘩。

    “处长,您行不行?要不先找地方歇一歇?”

    “行。”

    冯时节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字,声音像是摩擦砂纸。

    孙崇连脚步稳稳当当,气色如常,早年跑过海运,对他而言,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走到冯时节跟前,上下打量一眼,脸上带着关切,语气却淡。

    “冯处长,你这身子骨......可得撑住,开罗那边还有一堆事呢。”

    冯时节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不想说话,也没力气说。

    码头上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此起彼伏,穿着长袍的、戴着圆帽的、西装革履的,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擦过。

    远处停着几艘货轮,烟囱里冒着黑烟,海鸥在桅杆间盘旋,叫声尖利。

    肖寒和陈建功一左一右护着冯时节,跟着孙崇连往出口走。

    闫斌和孟闯、孔祥三人殿后,拎着几个皮箱。

    出口处,有人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三个汉字:冯时节。

    举牌的是个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深灰色列宁装,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微笑,目光在四下寻摸。

    直到看见一行七人,忙不迭迎上,试探性询问。

    “请问是外贸部冯处长一行么?”

    孙崇连脚步一顿,侧身看向冯时节。

    冯时节抬了抬眼皮,冲年轻人点点头,声音依旧沙哑。

    “你好,我是冯时节。”

    年轻人愣了一下,旋即主动伸出手,另一只手扶住冯时节的胳膊,动作自然又妥帖。

    “冯处长,一路辛苦,我是使馆商务处的,姓周,周培元。处长让我来接您一行。车就在外面,咱们先回使馆安顿。”

    冯时节握住他的手,力道很轻。

    “麻烦了,周同志。”

    周培元笑着摇了摇头。

    “不麻烦不麻烦。您这脸色......晕船了吧?我头一回坐船也这样,吐得昏天黑地,上岸养两天就好。”

    说完,和孙崇连几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边走边聊,随着人流离开码头。

    周培元语速不疾不徐,笑着介绍情况。

    “使馆已经给您几位安排好住处,就在使馆后面招待所,条件简陋,但干净。咱们先歇一天,明天再谈工作。开罗这边的事,处长说了,全力配合。”

    冯时节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没多问。

    码头外,两辆半旧嘎斯69停在路边,车身蒙着一层灰。

    周培元拉开副驾驶门,把冯时节让进去,然后安置其他人依次上车,这才来到头车驾驶座。

    片刻后,车子发动,颠簸着驶离码头。

    塞得港街道比想象中窄,两边房子灰扑扑的,墙上涂着褪了色的广告,阿拉伯文弯弯曲曲,像一群蝌蚪。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穿着长袍的阿拉伯人骑着毛驴经过,驴蹄子敲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

    冯时节靠在座椅上,目光散漫看着窗外。

    阳光从挡风玻璃斜射进来,照在脸上,暖烘烘的,他眯起眼,感觉整个人像一块被泡烂的木头,正在慢慢被晒干。

    周培元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一眼。

    “冯处长,您要不先睡一觉?到开罗得五个多钟头呢。”

    冯时节轻轻‘嗯’了声。

    车子继续往前开,出了塞得港,上了公路。

    路两边渐渐空旷起来,沙漠开始出现,黄沙漫漫,一望无际。

    偶尔能看见几棵棕榈树,孤零零戳在那儿,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响。

    后座,陈建功压低声音询问。

    “周同志,咱们的货到了么?”

    周培元从后视镜里瞄了眼。

    “还没。你们应该也留意到了吧,苏伊士运河最近又压船。埃及人和英国人还在扯皮,运河管理局说航道没彻底清干净,每天只放固定数量的船过去。林老板到现在还没消息,可能因为等着过运河呢,我去过埃及相关部门,也没准确消息,只能等。”

    闻听此言,陈建功眉头皱起来。

    “只能等?那......”

    话到一半,转成了叹气。

    冯时节看着窗外,沙漠一直延伸到天边,黄得晃眼,几秒后,温和宽慰,声音太低,更像是呢喃。

    “老陈,不要急,沉住气。”

    ......

    五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开罗。

    开罗比塞得港要热闹,街道上人流如织,有穿西装戴圆帽的,有穿长袍骑骆驼的,有蒙着全身骑自行车的,还有一辆电车叮叮当当驶过,车厢里也是挤满了人。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卖烤饼的、卖香料的、卖铜器的、卖布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焦香、骆驼粪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香料味。

    冯时节盯着窗外,目光慢慢活泛起来,不像前世千篇一律的大都市,更具异域风情。

    周培元把车开进一条小巷,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高高土墙,墙上爬着枯藤。

    巷子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旁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阿拉伯文和中文:中......驻埃及大使馆。

    车子在门口停下,周培元按了两下喇叭。

    铁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穿军装年轻人探头看了眼,挥挥手,车子驶了进去。

    使馆不大,几栋两三层的小楼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棕榈树,树下停着几辆吉普车。

    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在院子里走动,见车子进来,只是抬眼看了看,又各自忙去了。

    周培元把车停稳,跳下来,拉开副驾驶门。

    “冯处长,到了,我先送您去招待所。”

    冯时节点点头,扶着车门下了车。

    腿有点软,踩在地上依旧软绵绵的,但他没让人扶,自己咬牙站直,慢慢往前走。

    招待所在后院,一栋两层小楼,外墙灰扑扑,楼道光线昏暗。

    周培元把七人带到二楼细致招呼,每人一间房,屋内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洗脸架,干净但简陋。

    “条件就这样,您几位将就一下。晚饭在食堂,六点半开饭。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我就住在楼下。”

    “辛苦了,周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