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60章 火上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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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7号，周五。
大雪稍歇，却更冷了。
二楼大会议室，正在进行非洲司学习会。
里面坐得满满当当，人一多，再加上有暖气，倒不觉得冷，只是那股子浑浊热气中，混杂着烟草味。
郭琳琳站在最前方，手里捧着今天的《百姓日报》，领读完第三遍社论，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讨论环节，而是把报纸一叠，捏在手里，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的社论，核心是‘坚决反对自由主义倾向’。我学习得不够深入，有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什么叫‘无原则的和平’？咱们在日常工作中，有没有这种苗头？”
话音一落，会场里静了两秒。
孙玉茹坐在第三排，接得极快。
“郭干事这个问题提得好。我的理解，‘无原则的和平’就是该斗争的时候不斗争，该表态的时候不表态，遇到问题绕着走，遇到矛盾躲着走。这种作风，最容易滋生温情主义。”
赵晓东紧随其后。
“对，温情主义就是自由主义的一种表现。对错误思想不敢批、对错误倾向不敢斗，表面上是‘与人为善’，实际上是对组织不负责任。”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往炉膛里添了把干柴，火苗蹭地窜起来。
加上司里其他积极分子，越说越来劲，会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先庚好整以暇喝着茶，既不打断，也不点评。
王怀安本是实干派，最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争执，却也不好表现出来，仅仅是眉头皱了皱。
周启民主管后勤，更是个逍遥派，只要不影响工作，在司里一向都是和和气气，有事也从不往前凑。
郭琳琳引导，孙玉茹和赵晓东配合，全司十几个积极分子群情激奋，从态度到行为，从言辞到工作，将自由主义、温情主义掰开揉碎，分析了个遍。
有个年轻干事听得热血沸腾，按捺不住，突然插问一句。
“上个月，我好像就听过温情主义，是谁，咋回事，要不然也展开聊聊吧？”
郭琳琳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意思。
“李司长，您是咱们司的老领导，政治经验丰富。您给咱们讲讲，到底怎么分辨温情主义和真正的团结同志？咱们这些年轻同志，怕就怕把握不好分寸，把该斗争的事当成了‘与人为善’。”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先庚。
李先庚放下铅笔，缓缓抬起头，视线从郭琳琳脸上扫过，又在孙玉茹和赵晓东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几个刚才插话的年轻人身上。
脸色突然一沉。
“你们啊——”
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语重心长。
“讨论问题，要对事不对人。捕风捉影，这是要犯错误的。你们在这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着，站起身来，眼神变得严厉。
“温情主义这个课题，值得研究。但研究归研究，不能搞成‘有罪推定’。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要靠事实说话，要靠组织程序说话。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几句话砸下来，会场里顿时安静了。
那几个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面面相觑，讪讪低下头。
李先庚冷哼一声。
“行了，回去好好读读《反对自由主义》，先彻底琢磨琢磨，再进行讨论。”
说完，把桌上蓝皮笔记本合上，往胳肢窝一夹，端起搪瓷缸子，直接迈步离开。
“散会吧。”
......
会是散了，可讨论却没停。
王怀安右手一扒拉，胡乱拿起笔记本，左手直接捏着缸子上沿，一秒都没多待。
周启民有点怀念前段时间，虽然忙着配合老爷子莫城之行，可忙起来也好，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声轻叹，也没翻起浪花。
而李先庚的表现，看似在保护冯时节，实则在火上浇油，在积极分子眼里，你越不让我提，我越觉得有黑幕。
本就是认为自己在扞卫运动，咋可能就此揭过？
哪怕走时，也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更有好事者，了解多点，知道早前三处自查自纠，知道当初报告就是在说冯时节是温情主义，下午下班后，便按捺不住，借着串门名义，溜达到三处，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面对询问，胡毅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反观孙玉茹和赵晓东二人，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却冲到了人前。
‘嗐，李司长都说了，不能捕风捉影，司里也没定性，不好说。’
‘对，大家就别瞎想，当时我们也是把实际情况做了汇报，看司里咋说吧。’
......
类似这样的话，一经传出，尤其是经过周六日的发酵，更是让积极分子心里不得劲儿。
什么叫‘没定性’？
什么又是‘看司里咋说’？
这不是明晃晃有人在包庇么？
结果就是，20号，周一，一则则针对李先庚的议论，传得沸沸扬扬。
‘没想到李司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是，遇到问题就会压，这思想问题还能拖？’
......
九点半。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政治学习会。
只不过，众人刚落座，孙玉茹便站起身，语气激昂。
“李司长，王司长，周司长，各位同志，在学习社论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三处自查自纠报告，上交司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经过两天研读《反对自由主义》，大家都认为冯时节同志存在温情主义的错误。
但，司里为什么迟迟不讨论，不研究？
难道就这么拖着、等着？”
赵晓东本想接茬帮腔，却有人抢先附和，而且还带着情绪，特意略过李先庚，仿佛在他眼里，李先庚也不是好人。
“王副司长，周副司长，吕司长外出公干，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您二位也要肩负起责任，难道就看着某些人包庇么？”
“就是，报告被压住一个多月，如果是觉得冯时节同志没问题，也请给大家一个说法，不闻不问，这是纵容错误。”
“对，如果不给大家一个说法，我们要向部里汇报。”
......
一句接一句。
李先庚面色沉郁，心下却一片清明。
反观王怀安和周启民，双双紧皱眉头。
周启民死守‘安全’底线，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喝茶。
王怀安实在听不下去，拍了拍桌子。
“吕司长不在，看看你们都什么样子？无组织无纪律，简直不像话......”
李先庚见王怀安下场，担心刚点燃的火被扑灭，重重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
“同志们，三处自查自纠报告，涉及处级干部，司里肯定要慎重。我原本打算，等吕司长回来，等冯时节同志回来，再行讨论，你们......”
不等说完，郭琳琳适时站了出来。
“思想问题不容拖延。李司长，有问题，就摆在桌面上，大家一起研究、讨论。难道吕司长不在，问题就不存在了？难道当事人不在，问题就能自动消失？”
......
大雪稍歇，却更冷了。
二楼大会议室，正在进行非洲司学习会。
里面坐得满满当当，人一多，再加上有暖气，倒不觉得冷，只是那股子浑浊热气中，混杂着烟草味。
郭琳琳站在最前方，手里捧着今天的《百姓日报》，领读完第三遍社论，没像往常那样直接进入讨论环节，而是把报纸一叠，捏在手里，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的社论，核心是‘坚决反对自由主义倾向’。我学习得不够深入，有个问题一直在脑子里转，什么叫‘无原则的和平’？咱们在日常工作中，有没有这种苗头？”
话音一落，会场里静了两秒。
孙玉茹坐在第三排，接得极快。
“郭干事这个问题提得好。我的理解，‘无原则的和平’就是该斗争的时候不斗争，该表态的时候不表态，遇到问题绕着走，遇到矛盾躲着走。这种作风，最容易滋生温情主义。”
赵晓东紧随其后。
“对，温情主义就是自由主义的一种表现。对错误思想不敢批、对错误倾向不敢斗，表面上是‘与人为善’，实际上是对组织不负责任。”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往炉膛里添了把干柴，火苗蹭地窜起来。
加上司里其他积极分子，越说越来劲，会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李先庚好整以暇喝着茶，既不打断，也不点评。
王怀安本是实干派，最受不了这种无休止的争执，却也不好表现出来，仅仅是眉头皱了皱。
周启民主管后勤，更是个逍遥派，只要不影响工作，在司里一向都是和和气气，有事也从不往前凑。
郭琳琳引导，孙玉茹和赵晓东配合，全司十几个积极分子群情激奋，从态度到行为，从言辞到工作，将自由主义、温情主义掰开揉碎，分析了个遍。
有个年轻干事听得热血沸腾，按捺不住，突然插问一句。
“上个月，我好像就听过温情主义，是谁，咋回事，要不然也展开聊聊吧？”
郭琳琳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虚心求教’的意思。
“李司长，您是咱们司的老领导，政治经验丰富。您给咱们讲讲，到底怎么分辨温情主义和真正的团结同志？咱们这些年轻同志，怕就怕把握不好分寸，把该斗争的事当成了‘与人为善’。”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李先庚。
李先庚放下铅笔，缓缓抬起头，视线从郭琳琳脸上扫过，又在孙玉茹和赵晓东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那几个刚才插话的年轻人身上。
脸色突然一沉。
“你们啊——”
开口时，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语重心长。
“讨论问题，要对事不对人。捕风捉影，这是要犯错误的。你们在这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传出去像什么话？”
说着，站起身来，眼神变得严厉。
“温情主义这个课题，值得研究。但研究归研究，不能搞成‘有罪推定’。谁有问题，谁没有问题，要靠事实说话，要靠组织程序说话。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几句话砸下来，会场里顿时安静了。
那几个刚才还跃跃欲试的年轻人，像被兜头泼了盆凉水，面面相觑，讪讪低下头。
李先庚冷哼一声。
“行了，回去好好读读《反对自由主义》，先彻底琢磨琢磨，再进行讨论。”
说完，把桌上蓝皮笔记本合上，往胳肢窝一夹，端起搪瓷缸子，直接迈步离开。
“散会吧。”
......
会是散了，可讨论却没停。
王怀安右手一扒拉，胡乱拿起笔记本，左手直接捏着缸子上沿，一秒都没多待。
周启民有点怀念前段时间，虽然忙着配合老爷子莫城之行，可忙起来也好，不用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声轻叹，也没翻起浪花。
而李先庚的表现，看似在保护冯时节，实则在火上浇油，在积极分子眼里，你越不让我提，我越觉得有黑幕。
本就是认为自己在扞卫运动，咋可能就此揭过？
哪怕走时，也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更有好事者，了解多点，知道早前三处自查自纠，知道当初报告就是在说冯时节是温情主义，下午下班后，便按捺不住，借着串门名义，溜达到三处，旁敲侧击打听情况。
面对询问，胡毅几人不知道该怎么回，反观孙玉茹和赵晓东二人，既不解释，也不否认，却冲到了人前。
‘嗐，李司长都说了，不能捕风捉影，司里也没定性，不好说。’
‘对，大家就别瞎想，当时我们也是把实际情况做了汇报，看司里咋说吧。’
......
类似这样的话，一经传出，尤其是经过周六日的发酵，更是让积极分子心里不得劲儿。
什么叫‘没定性’？
什么又是‘看司里咋说’？
这不是明晃晃有人在包庇么？
结果就是，20号，周一，一则则针对李先庚的议论，传得沸沸扬扬。
‘没想到李司长竟然是这样的人。’
‘就是，遇到问题就会压，这思想问题还能拖？’
......
九点半。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政治学习会。
只不过，众人刚落座，孙玉茹便站起身，语气激昂。
“李司长，王司长，周司长，各位同志，在学习社论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
三处自查自纠报告，上交司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经过两天研读《反对自由主义》，大家都认为冯时节同志存在温情主义的错误。
但，司里为什么迟迟不讨论，不研究？
难道就这么拖着、等着？”
赵晓东本想接茬帮腔，却有人抢先附和，而且还带着情绪，特意略过李先庚，仿佛在他眼里，李先庚也不是好人。
“王副司长，周副司长，吕司长外出公干，司里大大小小的事，您二位也要肩负起责任，难道就看着某些人包庇么？”
“就是，报告被压住一个多月，如果是觉得冯时节同志没问题，也请给大家一个说法，不闻不问，这是纵容错误。”
“对，如果不给大家一个说法，我们要向部里汇报。”
......
一句接一句。
李先庚面色沉郁，心下却一片清明。
反观王怀安和周启民，双双紧皱眉头。
周启民死守‘安全’底线，就是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儿喝茶。
王怀安实在听不下去，拍了拍桌子。
“吕司长不在，看看你们都什么样子？无组织无纪律，简直不像话......”
李先庚见王怀安下场，担心刚点燃的火被扑灭，重重叹了口气，接过了话头。
“同志们，三处自查自纠报告，涉及处级干部，司里肯定要慎重。我原本打算，等吕司长回来，等冯时节同志回来，再行讨论，你们......”
不等说完，郭琳琳适时站了出来。
“思想问题不容拖延。李司长，有问题，就摆在桌面上，大家一起研究、讨论。难道吕司长不在，问题就不存在了？难道当事人不在，问题就能自动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