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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64章 向北,回家

    火车在华北平原上疾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车厢里烧着炉子,暖意融融。

    冯时节靠在卧铺上,脸色依旧苍白,但比刚下船时好了许多。

    肖寒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选集》,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自家领导。

    “处长,您再睡会儿吧,还得十多个小时呢。”

    冯时节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丝笑。

    “睡够了。躺了一个月,再睡,骨头都得散架。”

    对面铺位上,孙崇连正和陈建功、孟闯几人下棋。

    说是下棋,其实就是找个乐子解闷,就连象棋都是找列车员借的,好在听说是部里干部,列车员倒也乐意。

    孙崇连手里捏着一个炮,嘴里还在念叨。

    “冯处长,您这回可是立了大功。车走直路炮翻山,一子落定,满盘皆活。四万英镑的合同,加上备忘录,以后啊,咱们纺织品进出口总公司,棉花指标也不愁了。”

    陈建功笑着接话。

    “孙主任,您这话可不对,那是人家加纳人付的款,又不是白送。”

    “你懂什么?”

    许是两个多月相处,尤其是最近一个月,众人交情升温,孙崇连翻了个白眼。

    “棉花是什么?是战略物资。咱们纺织工业缺的就是好棉花。加纳那地方,气候好,棉花品质不比埃及差。这一条线打通了,往后年年有,这可是长久货源。”

    孟闯年纪轻,嘴快,加上和孙崇连本就走得近,脱口而出。

    “孙主任,您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在开罗那会儿,您还说,就怕冯处长是纸上谈兵,此去埃及,白白遭罪。”

    车厢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笑声。

    孙崇连老脸一红,作势要打孟闯。

    “你个臭小子,揭我老底是吧?我那是有眼不识泰山,后来不是深受教育,彻底服了嘛。”

    冯时节也被逗笑了,摆摆手。

    “孙主任客气了。您那是有经验,谨慎些是应该的。咱们这次能成,是大家齐心协力,缺了谁都不行。”

    “冯处长,您就太谦虚。”

    孙崇连摆了个沉底炮,扭头看向窗外,雪越下越大,一片白茫茫,不禁感慨。

    “这雪下得真大。瑞雪兆丰年,明年肯定是个好年景。对了冯处长,您说咱们这趟回去,部里得怎么表彰?我估摸着,嘉奖令少不了。”

    肖寒眼睛一亮。

    “孙主任,您说真的?”

    “那还有假?”

    孙崇连来了精神,也不看棋盘了。

    “四万英镑的合同,给非洲外交打前站,加纳人还主动登报,《每日写真报》啊,你小子还是太年轻,不懂其中的意义。”

    微微顿了顿,不等回应,自问自答。

    “那就相当于咱家的《百姓日报》,其重要性,说句意义非凡,一点也不为过。重要的不是打通贸易,而是给非洲兄弟传达了善意,并且能让他们自己人认可。”

    说到此处,一摆手,连连咂嘴。

    “小寒啊,你家领导的丰功伟绩,看来你还没有概念。你以为陈大使为何推掉活动,放下身段,特意抽空送咱们?你以为四万英镑的合同,又或者《中加贸易协定》,真有这么重要?”

    看着肖寒若有所思,稍稍拔高声音。

    “整个非洲,埃及现在是前线指挥部,加纳国家级媒体正面报告,既是对帝国主义封锁的有利还击,又是为今后向外延伸影响力,争取非洲兄弟打下了民众基础。”

    一番讲解下来,别说肖寒,就连陈建功、孟闯、孔祥,乃至向来不苟言笑的保密干事闫斌,都面露恍然之色,看向冯时节,眼神中透着一股由衷的敬佩。

    几秒后。

    陈建功率先回神。

    “我就说么,为啥在港岛一下船,就让咱们立刻过关,刚到羊城,就火急火燎把咱们送到了火车上,还是这么一个独立车厢,刚上火车,我就觉得规格超标了。”

    孟闯笑着接住话茬。

    “原来咱们是跟着冯处长,立了这么大的功啊。”

    孔祥摸了摸下巴。

    “埃及使馆不是说,要等加纳的报纸么?我听培元同志说,这么大喜事,肯定是走外交渠道,连同报告和报纸,一并送回国内么。按照时间算,应该比咱们晚个三四天啊?”

    孙崇连也想不通,只能猜测。

    “谁知道呢。外交无小事,这么重大的突破,又带着报纸,说不定有专门的安排,咱们等着好消息就是了。”

    冯时节心里也高兴。出发前,

    只想着尽力争取,谁知道不仅成了,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惜还挂着实习期,再大的功劳,升职是指望不上了。

    不过,这都是未来进步的台阶。

    “不要把功劳往我脑袋上扣,别忘了,咱们七个才是完整的赴埃工作小组。”

    闫斌没想到连自己也没忽视,心里挺高兴,难得开了个玩笑。

    “冯处长,您可是小组组长,别以为这么说,就能不请客。”

    “对对对,冯处长,您得请客。”

    ......

    就连孙崇连也跟着起哄,冯时节摇头笑了。

    “成,真有嘉奖,我在家摆一桌。”

    说完,看向窗外。

    茫茫雪原,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一片一片往后退。

    偶尔经过一个小站,能看到站台上缩着脖子等车的人,跺着脚,呵着白气。

    冯时节心里默默盘算:

    回到京城,把备忘录副本往老吕办公桌上一拍,顺他两包烟不过分吧?

    如今各部门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帮着老政委稳住一条线,至少能赏两包华子吧?

    三叔在藏区,好像庙里不太平,这一波大功,应该能捞着吧?

    这都进了腊月,老妈估计意见大了。

    姗姗性子单纯,也不知道在单位受委屈没?

    有季奶奶、三婶、嫂子在,回去顶多是几句唠叨。

    老爹和老哥一向沉默寡言,倒是应该没啥事。

    几个小家伙到底是调皮了,还是有了长进?

    最关键的是,小乐乐会说话了么?

    要是能含糊其辞喊上一声‘嘚嘚’,想想就美滋滋。

    哎呀,港岛,羊城,一刻没停,也没准备礼物,失算。

    对了,还有三处,尤其是老马。

    我自从入职,先是羊城,又是开罗,面对反右愈演愈烈,有他帮着稳住后方,回去也得表示表示。

    ......

    想着想着,眼皮渐渐沉了。

    肖寒轻轻起身,把滑落的毯子,帮着往上拉了拉。

    裤衩裤衩,污——

    火车向北,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