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497章 部务扩大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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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多，冯时节骑着自行车，载着江姗往回走。
月色如水，洒在地上，把自行车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灯昏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落在路面上，像一个个沉默的句号。
江姗坐在后座，把脸贴在冯时节后背，声音有些闷。
“节子哥，你也要出国么？”
冯时节稳稳骑着车，笑着宽慰。
“姗姗，做外贸工作，偶尔出去在所难免。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
江姗二话不说，伸手就在冯时节腰上掐了一把。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回来，憔悴成啥了？晕船？谁信？我看你在外面肯定遭了不少罪。”
说着，想到什么，声音微微拔高，还有些加快。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洋鬼子不让咱好好做贸易？你们出去，是不是得东躲西藏的？有没有危险？”
冯时节不禁一乐，轻笑出声。
“胡思乱想啥呢？我那是光明正大去做贸易，又不是搞地下工作，咋可能东躲西藏？你说的那叫特务，我可不是。”
江姗哪里懂这些，自家老爹和男人不给讲，可不就只能自己瞎琢磨。
“那你和咱爸，为啥都忧心忡忡的？”
冯时节左手抓着车把，右手往后，拍了拍江姗。
“你呀，交通不方便，一出去最少两三个月，我和咱爸肯定不放心家里啊。再说了，我俩出去，对别的国家来说，那就是外宾，你想想京城的外宾，你听说过谁受委屈么？”
说完，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了句。
“我上次真是晕船，摇摇晃晃的，就跟喝多了似的，搞得胃口比较差，睡得也不太好，才看着有点憔悴，我向你保证，下次肯定照顾好自己。”
“哼，你拿啥保证？”
......
一晃几日，冯时节只要有空，就陪着老婆孩子。
转眼，6月16号，周一，上午八点半出头。
外贸部主楼二层，第三会议室。
门前走廊有不少人，或抽烟、或聊天、或看文件。
冯时节拐上楼梯，不少人纷纷行注目礼。
无他，最近传言太凶，对于部里隐藏的‘积极分子’，谁都想多看两眼。
甚至，亚洲司二处处长赵普，欧美司一处处长王大海，二人还特意打了声招呼。
冯时节面色淡然，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夹着笔记本往里走。
会议室很大，最少一百多平。
最里是主席台，一条长桌铺着深绿色粗呢桌布，上面摆着话筒、文件、茶杯。
台上方，教员标准像居中，两侧是国旗和党旗。
下面是七八排桌椅，已经坐了大半。
冯时节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非洲司区域，位置靠窗。
此刻，吕胜、周启民、王怀安、金亮已经到了，正在低声攀谈着什么。
冯时节低声问了句好，便坐下了。
不稍片刻，罗华承、董谦祥等各处负责人也来了，挨着冯时节坐下。
随着各司司长、副司长、各业务处处长陆续入场，熟人之间点头招呼，低声交谈，会议室渐渐热闹起来。
临近九点。
大领导一马当先，大步流星而来，严副部、方副部、尹副部等人，紧随其后。
全场自发安静。
大领导落座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瞥了眼旁边的三名记录员，见后者点头，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这个扩大会，议题只有一个：各司落实总路线的具体指标。八大二次会议闭幕一个月了，部里也反复动员过。今天，就是听大家亮一亮家底，比一比决心。”
微微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沉了几分。
“还是那句话，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谁干劲足，谁上游争得快，部里心里有数。现在，按顺序来，先从......”
说着，目光左右扫视。
“东欧司先讲吧。”
东欧司司长章国栋老成持重，闻言站起身，不紧不慢翻开笔记本。
“东欧司下半年初步设想，对苏贸易额在去年基础上增长百分之二十，对东欧各国贸易额平均增长百分之三十，其中......”
一串数字念下来，中规中矩，既不算冒进，也不算保守。
大领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移向几位副部长，见没人开口，便伸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嗯，坐下吧。等全部业务司汇报完，再一并审议。”
说完，抬手示意。
“下一个，亚洲司。”
接下来是亚洲司、欧美司......
一个个汇报过去，数字一个比一个漂亮，但也没出什么大格。
“非洲司。”
随着大领导声音响起，会议室众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都想知道这个老末会如何‘积极’。
吕胜站起身，神色从容。
“非洲司今年指标分两条线：一是已建交国家，如阿联、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等地，贸易额增长百分之五十......
三处任务较为特殊，需要配合外交部对非战略，五年内，力争开辟五个突破口......”
话没说完，有人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刻意过问其他司的指标，值此总路线确定，大家顶着压力，咬牙迎上，都能互相理解。
这也是几个司汇报，没人提出异议的原因。
可实际上，部务扩大会，就是要充分讨论，互相监督。
这不，李先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手里转着一支铅笔，像是听到什么趣事。
“吕司长，”李先庚说着，侧目望去，语速慢悠悠，“五年五个，这指标定得......是不是太谦虚了？”
吕胜眉头微微一皱，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却没接话。
李先庚也不等回应，目光再次后移。
“冯时节同志，你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吧？”
又一声询问，令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冯时节。
冯时节面色如常，从容不迫迎上李先庚的目光，不闪不避。
李先庚浅笑一声，继续。
“我可听说，冯时节同志最初的想法，是五年十个突破口。十条线齐头并进，这才是鼓足干劲的样子。怎么到了司里汇报，就变成五个了？”
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被某些同志‘劝住’了，还是被‘保守思想’束缚了？”
“保守思想”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会议室又静了几分，墙上挂钟秒针滴答声，变得格外醒目。
......
月色如水，洒在地上，把自行车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路灯昏黄，隔很远才有一盏，光晕落在路面上，像一个个沉默的句号。
江姗坐在后座，把脸贴在冯时节后背，声音有些闷。
“节子哥，你也要出国么？”
冯时节稳稳骑着车，笑着宽慰。
“姗姗，做外贸工作，偶尔出去在所难免。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
江姗二话不说，伸手就在冯时节腰上掐了一把。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次回来，憔悴成啥了？晕船？谁信？我看你在外面肯定遭了不少罪。”
说着，想到什么，声音微微拔高，还有些加快。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洋鬼子不让咱好好做贸易？你们出去，是不是得东躲西藏的？有没有危险？”
冯时节不禁一乐，轻笑出声。
“胡思乱想啥呢？我那是光明正大去做贸易，又不是搞地下工作，咋可能东躲西藏？你说的那叫特务，我可不是。”
江姗哪里懂这些，自家老爹和男人不给讲，可不就只能自己瞎琢磨。
“那你和咱爸，为啥都忧心忡忡的？”
冯时节左手抓着车把，右手往后，拍了拍江姗。
“你呀，交通不方便，一出去最少两三个月，我和咱爸肯定不放心家里啊。再说了，我俩出去，对别的国家来说，那就是外宾，你想想京城的外宾，你听说过谁受委屈么？”
说完，为了增加可信度，又补了句。
“我上次真是晕船，摇摇晃晃的，就跟喝多了似的，搞得胃口比较差，睡得也不太好，才看着有点憔悴，我向你保证，下次肯定照顾好自己。”
“哼，你拿啥保证？”
......
一晃几日，冯时节只要有空，就陪着老婆孩子。
转眼，6月16号，周一，上午八点半出头。
外贸部主楼二层，第三会议室。
门前走廊有不少人，或抽烟、或聊天、或看文件。
冯时节拐上楼梯，不少人纷纷行注目礼。
无他，最近传言太凶，对于部里隐藏的‘积极分子’，谁都想多看两眼。
甚至，亚洲司二处处长赵普，欧美司一处处长王大海，二人还特意打了声招呼。
冯时节面色淡然，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夹着笔记本往里走。
会议室很大，最少一百多平。
最里是主席台，一条长桌铺着深绿色粗呢桌布，上面摆着话筒、文件、茶杯。
台上方，教员标准像居中，两侧是国旗和党旗。
下面是七八排桌椅，已经坐了大半。
冯时节扫了一眼，径直走向非洲司区域，位置靠窗。
此刻，吕胜、周启民、王怀安、金亮已经到了，正在低声攀谈着什么。
冯时节低声问了句好，便坐下了。
不稍片刻，罗华承、董谦祥等各处负责人也来了，挨着冯时节坐下。
随着各司司长、副司长、各业务处处长陆续入场，熟人之间点头招呼，低声交谈，会议室渐渐热闹起来。
临近九点。
大领导一马当先，大步流星而来，严副部、方副部、尹副部等人，紧随其后。
全场自发安静。
大领导落座后，丝毫没有拖泥带水，瞥了眼旁边的三名记录员，见后者点头，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这个扩大会，议题只有一个：各司落实总路线的具体指标。八大二次会议闭幕一个月了，部里也反复动员过。今天，就是听大家亮一亮家底，比一比决心。”
微微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沉了几分。
“还是那句话，鼓足干劲，力争上游。谁干劲足，谁上游争得快，部里心里有数。现在，按顺序来，先从......”
说着，目光左右扫视。
“东欧司先讲吧。”
东欧司司长章国栋老成持重，闻言站起身，不紧不慢翻开笔记本。
“东欧司下半年初步设想，对苏贸易额在去年基础上增长百分之二十，对东欧各国贸易额平均增长百分之三十，其中......”
一串数字念下来，中规中矩，既不算冒进，也不算保守。
大领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目光移向几位副部长，见没人开口，便伸起右手，掌心向下压了压。
“嗯，坐下吧。等全部业务司汇报完，再一并审议。”
说完，抬手示意。
“下一个，亚洲司。”
接下来是亚洲司、欧美司......
一个个汇报过去，数字一个比一个漂亮，但也没出什么大格。
“非洲司。”
随着大领导声音响起，会议室众人下意识坐直了身子，都想知道这个老末会如何‘积极’。
吕胜站起身，神色从容。
“非洲司今年指标分两条线：一是已建交国家，如阿联、阿尔及利亚、突尼斯等地，贸易额增长百分之五十......
三处任务较为特殊，需要配合外交部对非战略，五年内，力争开辟五个突破口......”
话没说完，有人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清晰可闻。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刻意过问其他司的指标，值此总路线确定，大家顶着压力，咬牙迎上，都能互相理解。
这也是几个司汇报，没人提出异议的原因。
可实际上，部务扩大会，就是要充分讨论，互相监督。
这不，李先庚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笑，手里转着一支铅笔，像是听到什么趣事。
“吕司长，”李先庚说着，侧目望去，语速慢悠悠，“五年五个，这指标定得......是不是太谦虚了？”
吕胜眉头微微一皱，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却没接话。
李先庚也不等回应，目光再次后移。
“冯时节同志，你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吧？”
又一声询问，令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冯时节。
冯时节面色如常，从容不迫迎上李先庚的目光，不闪不避。
李先庚浅笑一声，继续。
“我可听说，冯时节同志最初的想法，是五年十个突破口。十条线齐头并进，这才是鼓足干劲的样子。怎么到了司里汇报，就变成五个了？”
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是被某些同志‘劝住’了，还是被‘保守思想’束缚了？”
“保守思想”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
会议室又静了几分，墙上挂钟秒针滴答声，变得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