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599章 约翰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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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
霍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生意场上，哪怕背后竞争激烈，至少表面从来都是和和气气。
当然，也不绝对，文斗变武斗，偶有发生，就比如朝阳公园约架。
客厅沙发落座，上茶，散烟，寒暄，标准流程。
约莫几分钟。
霍东抽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开口就含沙射影起来。
“怎么，我霍某人吃了几天闭门羹，约翰大班来看热闹？”
约翰朗声一笑。
“哈哈哈，霍，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我都清楚，北边不会抛弃你，而当局也不敢彻底把你打死。毕竟，北边别看发展落后，骨子里却骄傲得很。”
说着，耸了耸肩。
“用你们华人的话来说，穷横穷横的，谁也不想招惹。”
霍东眼皮微敛，似笑非笑。
“所以呢？你想趁火打劫，还是想聊‘霍师傅’？该不会想说，太古和四大粮商共进退，也想掐断粮食供应吧？就像当年，我初涉船务，你们几大洋行横加阻拦一样。”
“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难道你忘了么，后来，太古船坞也对你放开了嘛。”
霍东嗤笑一声。
“是啊，放开的条件，就是我的每船砂石，都要拦截检查。甚至，不惜动用海警，在毫无证据情况下，炮轰我的货船。”
约翰双手一摊。
“当时半岛硝烟弥漫，你的货船频繁来往北边，伦敦和当局怎么可能无视，太古也是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
霍东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所以，你们想再来一次？”
“不。”
约翰抬手虚拦。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四大粮商想和北边洽谈粮食贸易，太古想承接航运。”
霍东面色不改，笑着自嘲。
“我只是一个港岛商人，还刚吃了闭门羹，你觉得我能帮得上忙？”
约翰没有纠结‘能不能’，而是直接跳过。
“‘霍师傅’需要稳定的原材料供应，你刚刚受挫的置业公司，以及你入股的集装箱工厂，都离不开太古，乃至当局的支持。”
说到最后，双眼一眯。
“粮食是战略物资，北边哪怕年年丰收，多存储一千多万吨，也能防止天气不好，这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前半句要挟，后半句规劝。
霍东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来。
想到早前陈建功筹粮期间，所说‘多多益善’四个字，再想到冯时节带队南下，他即便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也觉得北边想吃下这一千三百万吨粮食。
可知道归知道，自然不能说给外人听。
“北边要不要，我说了不算。你想借此要挟，怕是想多了。没了霍东，还有张东、李东、王东，港岛最不缺的就是爱国华商。”
约翰显然不吃这一套。
“但，只有你霍东，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来回运送‘砂石’，难道不是么？”
说完，端起桌上茶杯，拿着杯盖拨了拨浮沫，转而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霍家的茶叶，还是一如往常的清香。如果这杯茶不小心摔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说对么？”
霍东表情变得冷冽，即便知道筹粮是北边的意思，被人当着面一次次要挟，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不爽。
“无所谓，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泡，茶还是茶，水还是水。”
约翰又笑了。
“霍，你不要这么抵触，你们华人不是常说和气生财么？我虽然排斥北边，但我不排斥赚钱。只要北边诚心去谈，太古有机会拿下航运业务，你我两家，即便立场不同，也能加深商业合作。这，无关政治。”
霍东不置可否，伸手摁灭烟头，又慢悠悠补了根，像是在思索。
约翰见状，继续加码。
“太古不像怡和，诗怀雅家族也只想赚钱，排斥北边，是赚钱的基础，这不需要解释。
‘霍师傅’原材料供给，太古可以签订长期合约。我也会向总督谏言，只要你不是太过分，港岛的置业领域，需要你贡献力量。另外，码头外包，也不是不能谈。”
霍东抽烟，吐雾，久久不言，心里却不住腹诽：
家里大概率缺粮，冯司长才会带队南下，这还能理解。
四大粮商因为‘霍师傅’是缺粮大户，能左右港岛粮价，准备打包洽谈，也说得过去。
可太古为了航运费，下这么大本，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难不成，背后有算计？
又或者，四大粮商给了好处？
阵营两巨头不和，欧美要挑拨离间？
......
想及于此，霍东更不会接茬。
“约翰大班，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位出色的资本家。你的利弊分析，大多中肯。但，这件事关系到霍家的未来，兴许还关系到全球格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商人，既拿不准主意，也做不了主。”
说着，放下二郎腿，从桌上拿起茶壶，给约翰茶杯添了点。
“我要好好想想，等九龙招待所消了气，我也会将这次谈话，原原本本告知，至于结果，顺其自然。”
约翰心里门清，霍东能传话，已经是突破，想要得到准确答复，根本不可能。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
一直到约翰告辞，霍东仍心绪不宁。
四大粮商联合，太古出面，值此两极对立，两巨头不和......
这场贸易要算的，已经不单单是经济账，更多的是政治账。
为了政治，放弃筹粮，委屈霍家，也不是不可能。
......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霍东连早饭都没吃，先是坐车去找林章，二人汇合后，便直奔九龙招待所。
与前几天不同，汽车刚刚抵达门前，司机习惯性准备减速，却不料，铁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司机愣了一瞬。
“霍生，林生，直接开进去么？”
霍东和林章对视一眼，温声吩咐。
“先停下，我和林生下车走进去，你听保卫员安排去停车。”
“好。”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减速。
霍东和林章下车后，整了整衣领，并肩而行。
“阿东，看来咱们这位冯司长，已经有了计划，就是不知道，这粮还要不要。”
林章声音不高，仅能让霍东听见。
霍东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不好说。昨晚，太古的约翰，专门来家里和我聊了聊。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话里话外，希望我能从中周旋，促成粮食贸易。”
林章狐疑。
“太古？约翰图了啥？”
“呵，说什么为了航运费。”
“谁信？”
“可就说么。”
......
霍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生意场上，哪怕背后竞争激烈，至少表面从来都是和和气气。
当然，也不绝对，文斗变武斗，偶有发生，就比如朝阳公园约架。
客厅沙发落座，上茶，散烟，寒暄，标准流程。
约莫几分钟。
霍东抽着烟，翘着二郎腿，一开口就含沙射影起来。
“怎么，我霍某人吃了几天闭门羹，约翰大班来看热闹？”
约翰朗声一笑。
“哈哈哈，霍，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我都清楚，北边不会抛弃你，而当局也不敢彻底把你打死。毕竟，北边别看发展落后，骨子里却骄傲得很。”
说着，耸了耸肩。
“用你们华人的话来说，穷横穷横的，谁也不想招惹。”
霍东眼皮微敛，似笑非笑。
“所以呢？你想趁火打劫，还是想聊‘霍师傅’？该不会想说，太古和四大粮商共进退，也想掐断粮食供应吧？就像当年，我初涉船务，你们几大洋行横加阻拦一样。”
“霍，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记得。难道你忘了么，后来，太古船坞也对你放开了嘛。”
霍东嗤笑一声。
“是啊，放开的条件，就是我的每船砂石，都要拦截检查。甚至，不惜动用海警，在毫无证据情况下，炮轰我的货船。”
约翰双手一摊。
“当时半岛硝烟弥漫，你的货船频繁来往北边，伦敦和当局怎么可能无视，太古也是不得已。”
“好一个不得已。”
霍东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所以，你们想再来一次？”
“不。”
约翰抬手虚拦。
“我是来找你合作的，四大粮商想和北边洽谈粮食贸易，太古想承接航运。”
霍东面色不改，笑着自嘲。
“我只是一个港岛商人，还刚吃了闭门羹，你觉得我能帮得上忙？”
约翰没有纠结‘能不能’，而是直接跳过。
“‘霍师傅’需要稳定的原材料供应，你刚刚受挫的置业公司，以及你入股的集装箱工厂，都离不开太古，乃至当局的支持。”
说到最后，双眼一眯。
“粮食是战略物资，北边哪怕年年丰收，多存储一千多万吨，也能防止天气不好，这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前半句要挟，后半句规劝。
霍东摸爬滚打多年，自然听得出来。
想到早前陈建功筹粮期间，所说‘多多益善’四个字，再想到冯时节带队南下，他即便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也觉得北边想吃下这一千三百万吨粮食。
可知道归知道，自然不能说给外人听。
“北边要不要，我说了不算。你想借此要挟，怕是想多了。没了霍东，还有张东、李东、王东，港岛最不缺的就是爱国华商。”
约翰显然不吃这一套。
“但，只有你霍东，当年冒着生命危险，来回运送‘砂石’，难道不是么？”
说完，端起桌上茶杯，拿着杯盖拨了拨浮沫，转而轻轻敲了敲杯壁，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霍家的茶叶，还是一如往常的清香。如果这杯茶不小心摔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你说对么？”
霍东表情变得冷冽，即便知道筹粮是北边的意思，被人当着面一次次要挟，心里也不免生出几分不爽。
“无所谓，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泡，茶还是茶，水还是水。”
约翰又笑了。
“霍，你不要这么抵触，你们华人不是常说和气生财么？我虽然排斥北边，但我不排斥赚钱。只要北边诚心去谈，太古有机会拿下航运业务，你我两家，即便立场不同，也能加深商业合作。这，无关政治。”
霍东不置可否，伸手摁灭烟头，又慢悠悠补了根，像是在思索。
约翰见状，继续加码。
“太古不像怡和，诗怀雅家族也只想赚钱，排斥北边，是赚钱的基础，这不需要解释。
‘霍师傅’原材料供给，太古可以签订长期合约。我也会向总督谏言，只要你不是太过分，港岛的置业领域，需要你贡献力量。另外，码头外包，也不是不能谈。”
霍东抽烟，吐雾，久久不言，心里却不住腹诽：
家里大概率缺粮，冯司长才会带队南下，这还能理解。
四大粮商因为‘霍师傅’是缺粮大户，能左右港岛粮价，准备打包洽谈，也说得过去。
可太古为了航运费，下这么大本，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难不成，背后有算计？
又或者，四大粮商给了好处？
阵营两巨头不和，欧美要挑拨离间？
......
想及于此，霍东更不会接茬。
“约翰大班，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位出色的资本家。你的利弊分析，大多中肯。但，这件事关系到霍家的未来，兴许还关系到全球格局，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商人，既拿不准主意，也做不了主。”
说着，放下二郎腿，从桌上拿起茶壶，给约翰茶杯添了点。
“我要好好想想，等九龙招待所消了气，我也会将这次谈话，原原本本告知，至于结果，顺其自然。”
约翰心里门清，霍东能传话，已经是突破，想要得到准确答复，根本不可能。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
一直到约翰告辞，霍东仍心绪不宁。
四大粮商联合，太古出面，值此两极对立，两巨头不和......
这场贸易要算的，已经不单单是经济账，更多的是政治账。
为了政治，放弃筹粮，委屈霍家，也不是不可能。
......
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
霍东连早饭都没吃，先是坐车去找林章，二人汇合后，便直奔九龙招待所。
与前几天不同，汽车刚刚抵达门前，司机习惯性准备减速，却不料，铁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司机愣了一瞬。
“霍生，林生，直接开进去么？”
霍东和林章对视一眼，温声吩咐。
“先停下，我和林生下车走进去，你听保卫员安排去停车。”
“好。”
司机应了一声，缓缓减速。
霍东和林章下车后，整了整衣领，并肩而行。
“阿东，看来咱们这位冯司长，已经有了计划，就是不知道，这粮还要不要。”
林章声音不高，仅能让霍东听见。
霍东沉吟片刻，叹了口气。
“不好说。昨晚，太古的约翰，专门来家里和我聊了聊。一手大棒，一手甜枣，话里话外，希望我能从中周旋，促成粮食贸易。”
林章狐疑。
“太古？约翰图了啥？”
“呵，说什么为了航运费。”
“谁信？”
“可就说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