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666章 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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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解散、基本核算单位下放，以及三包一奖，是《农业六十条》草案重要内容，预示着农村经济将逐步打造完整的循环体系。
而‘田间责任到人、地头包干、超产私分’，已经非常接近后来的‘包产到户’，站在历史长河角度去看，这无疑是利大于弊的试点。
关键就在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其核心目标：恢复农业生产，稳定市场供应。
简而言之，只是将以生产队为单位的集体经营模式，进行有限细化，让社员在框架内拥有部分自主性。
其中，框架才是重点，再进一步有姓资风险，为了守住红线，上级是不会松口，甚至会杀鸡儆猴。
冯时节细致琢磨后，有些不理解：
曾大爷身居高位，不可能看不清红线在哪里，怎么会有此一问？
到底是在用一种试探方式，询问对更激进改革措施的看法？
还是在用另一种委婉方式，反向提醒，再进一步太过敏感？
两种可能都有。
毕竟，无论是外贸部用金融手段，撬动一千多万吨粮食，还是在惠民，为了全面平渠，重构排灌体系，能够集中劳动力，而选择停耕。
至少，在外人来看，行事风格偏激进。
......
良久，冯时节温声回应。
“曾大爷，总路线的落实，不是已经给了答案了么？”
曾熙眼皮轻跳，心下微颤，却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那就是不赞同喽？”
没看出曾大爷情绪有异常波动，冯时节只能按照心中所想，慢慢解释。
“1月份的八届九中全会，已经画好了跑道，调整在前，既不是否定，也不是纠错。”
曾熙一口窝头，两口菜，显得漫不经心。
“那你说说，食堂解散为何就行？”
冯时节感觉像是论文答辩，这样的场景，早前在老政委家也曾碰到过，当即放下筷子。
“集体食堂，实行‘吃饭不要钱’，违背了农村生产水平、农民生活习惯和分配规律，出现了粮食浪费、管理混乱、强迫集中就餐、干群矛盾加剧，严重挫伤了生产积极性。”
语气不快，边说边观察曾大爷的表情，虽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但至少没被打断，说明言之有物，并不被反感，心底绷着的弦儿松了松劲儿。
“所以，是为了回归家庭生活本位，遏制粮食浪费、节约口粮，缓和干群矛盾。”
曾熙不置可否，放下窝头和筷子，端起酒盅，二人碰杯喝后，努嘴又问。
“那基本核算单位下放呢？”
冯时节咂吧下嘴，拎起酒瓶，再次斟酒。
“以公社为核算单位，全社统一分配、统一调拨劳力和物资，‘一大二公’，贫富队拉平，穷队富队平均分配，高产队利益被侵占，同样使得生产积极性严重受挫。”
曾熙没让延伸，主动接过了话茬。
“划小核算单位，克服平均主义，队与队之间不再一平二调，多劳多产的生产队，获得实际收益；
权责匹配，贴合生产实际，核算权下放后，生产、分配、管理权限统一，决策更贴合田间生产规律；
保护集体与社员利益，杜绝公社随意平调生产队的粮食、农具、劳力，稳定农村集体资产，守住集体经济基本盘；
......”
长长几段话，将基本核算单位下放，三包一奖的意义，一股脑说完，轻叹一口气。
“‘田间责任到人、地头包干、超产私分’，能将土地、收成和个人收益直接绑定，按照你的说法，农民积极精耕细作，最大限度激活农村的生产力，还能补充各家口粮，为何就不行？”
感受着曾熙目光袭来，冯时节稳了稳心神。
“突破了绝对平均主义的极致探索，但否定了集体化方向。将集体土地经营权拆分给个体农户，在某种意义上讲，是瓦解集体经济、倒退到单干，背离了合作化、公社化的改造成果。”
曾熙闻言，一言不发，重新拿起窝头和筷子，加快了吃饭速度。
冯时节搞不清状况，只能陪着。
接下来，二人完美诠释了食不言寝不语。
一直到吃完饭，冯时节主动帮忙收拾完桌子，泡了一壶茶，二人各自点上烟，曾熙才开口。
“好，很好，非常好。有冲劲的同时，思路清晰，这个心态不错，要保持住。”
说完，眼睛眯了眯。
“记住，不管省里有什么变故，恪守你这份清醒。”
“明白。”
冯时节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劲，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曾大爷，您不会打算批准吧？这可要不得。触碰公有制、集体经营、统一分配三大原则，又叠加反右政治惯性和公社体制底线，这座大山扛不住啊。”
曾熙大感欣慰，却笑着摇了摇头。
“就说刚才那桌饭，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小子凭啥多喝二两？”
“您老年纪大了，喝酒伤身......”
冯时节说到一半，顿时恍然。
“默许不承认？可终归有些冒险。”
“不用再劝了。”
曾熙摆了摆手，慢悠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鲁省五千多万人，吃的苦够多了。我作为第一责任人，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尽可能变通，无非是想让老百姓吃饱穿暖。”
烟雾蒸腾而上，昏黄灯光映照下，冯时节感觉曾大爷猝然变得高大起来，想到‘君子’二字，一时心里感慨良多。
曾经判断出大爷是个君子，欺之以方，如今，看到其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不免有些恍惚，一切却又似乎本该如此。
遥想自己刚穿越，小农思想作祟，行事虑事不肯吃亏，虽然算不上自私自利，却也没有所谓大爱。
随着一步步见证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的激情和热血，为这个民族做些事的心思，逐渐扎根发芽，似乎也只是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政客。
“大爷，让惠民来当这个试点吧。”
一听这话，曾熙今晚头一次皱眉，不禁拔高声音呵斥。
“胡闹。惠民停耕治碱，已经摆在了太阳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敢乱动？”
说完，眼珠一瞪。
“你也说了，这座大山没人能背得起，你还年轻，等有人松松土，称称分量，再视情况而定，而不是现在像莽夫一样，直接冲上去。”
见冯时节神情未变，不知想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
“小节，这种事，没人敢笃定对错。
也许我们这群老家伙，只是在探索一条不归路。
能在机关内游刃有余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你算一个。
那就该静观其变，暗中学习，待来日确定道路正确，那就顺势给民族发展加加速，如果确定前路不畅，你也有机会拨乱反正。
你懂不懂？”
......
而‘田间责任到人、地头包干、超产私分’，已经非常接近后来的‘包产到户’，站在历史长河角度去看，这无疑是利大于弊的试点。
关键就在于‘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其核心目标：恢复农业生产，稳定市场供应。
简而言之，只是将以生产队为单位的集体经营模式，进行有限细化，让社员在框架内拥有部分自主性。
其中，框架才是重点，再进一步有姓资风险，为了守住红线，上级是不会松口，甚至会杀鸡儆猴。
冯时节细致琢磨后，有些不理解：
曾大爷身居高位，不可能看不清红线在哪里，怎么会有此一问？
到底是在用一种试探方式，询问对更激进改革措施的看法？
还是在用另一种委婉方式，反向提醒，再进一步太过敏感？
两种可能都有。
毕竟，无论是外贸部用金融手段，撬动一千多万吨粮食，还是在惠民，为了全面平渠，重构排灌体系，能够集中劳动力，而选择停耕。
至少，在外人来看，行事风格偏激进。
......
良久，冯时节温声回应。
“曾大爷，总路线的落实，不是已经给了答案了么？”
曾熙眼皮轻跳，心下微颤，却不动声色继续吃饭。
“那就是不赞同喽？”
没看出曾大爷情绪有异常波动，冯时节只能按照心中所想，慢慢解释。
“1月份的八届九中全会，已经画好了跑道，调整在前，既不是否定，也不是纠错。”
曾熙一口窝头，两口菜，显得漫不经心。
“那你说说，食堂解散为何就行？”
冯时节感觉像是论文答辩，这样的场景，早前在老政委家也曾碰到过，当即放下筷子。
“集体食堂，实行‘吃饭不要钱’，违背了农村生产水平、农民生活习惯和分配规律，出现了粮食浪费、管理混乱、强迫集中就餐、干群矛盾加剧，严重挫伤了生产积极性。”
语气不快，边说边观察曾大爷的表情，虽然什么也没看出来，但至少没被打断，说明言之有物，并不被反感，心底绷着的弦儿松了松劲儿。
“所以，是为了回归家庭生活本位，遏制粮食浪费、节约口粮，缓和干群矛盾。”
曾熙不置可否，放下窝头和筷子，端起酒盅，二人碰杯喝后，努嘴又问。
“那基本核算单位下放呢？”
冯时节咂吧下嘴，拎起酒瓶，再次斟酒。
“以公社为核算单位，全社统一分配、统一调拨劳力和物资，‘一大二公’，贫富队拉平，穷队富队平均分配，高产队利益被侵占，同样使得生产积极性严重受挫。”
曾熙没让延伸，主动接过了话茬。
“划小核算单位，克服平均主义，队与队之间不再一平二调，多劳多产的生产队，获得实际收益；
权责匹配，贴合生产实际，核算权下放后，生产、分配、管理权限统一，决策更贴合田间生产规律；
保护集体与社员利益，杜绝公社随意平调生产队的粮食、农具、劳力，稳定农村集体资产，守住集体经济基本盘；
......”
长长几段话，将基本核算单位下放，三包一奖的意义，一股脑说完，轻叹一口气。
“‘田间责任到人、地头包干、超产私分’，能将土地、收成和个人收益直接绑定，按照你的说法，农民积极精耕细作，最大限度激活农村的生产力，还能补充各家口粮，为何就不行？”
感受着曾熙目光袭来，冯时节稳了稳心神。
“突破了绝对平均主义的极致探索，但否定了集体化方向。将集体土地经营权拆分给个体农户，在某种意义上讲，是瓦解集体经济、倒退到单干，背离了合作化、公社化的改造成果。”
曾熙闻言，一言不发，重新拿起窝头和筷子，加快了吃饭速度。
冯时节搞不清状况，只能陪着。
接下来，二人完美诠释了食不言寝不语。
一直到吃完饭，冯时节主动帮忙收拾完桌子，泡了一壶茶，二人各自点上烟，曾熙才开口。
“好，很好，非常好。有冲劲的同时，思路清晰，这个心态不错，要保持住。”
说完，眼睛眯了眯。
“记住，不管省里有什么变故，恪守你这份清醒。”
“明白。”
冯时节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劲，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曾大爷，您不会打算批准吧？这可要不得。触碰公有制、集体经营、统一分配三大原则，又叠加反右政治惯性和公社体制底线，这座大山扛不住啊。”
曾熙大感欣慰，却笑着摇了摇头。
“就说刚才那桌饭，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小子凭啥多喝二两？”
“您老年纪大了，喝酒伤身......”
冯时节说到一半，顿时恍然。
“默许不承认？可终归有些冒险。”
“不用再劝了。”
曾熙摆了摆手，慢悠悠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鲁省五千多万人，吃的苦够多了。我作为第一责任人，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尽可能变通，无非是想让老百姓吃饱穿暖。”
烟雾蒸腾而上，昏黄灯光映照下，冯时节感觉曾大爷猝然变得高大起来，想到‘君子’二字，一时心里感慨良多。
曾经判断出大爷是个君子，欺之以方，如今，看到其有所为而有所不为，不免有些恍惚，一切却又似乎本该如此。
遥想自己刚穿越，小农思想作祟，行事虑事不肯吃亏，虽然算不上自私自利，却也没有所谓大爱。
随着一步步见证这个时代，以及这个时代的激情和热血，为这个民族做些事的心思，逐渐扎根发芽，似乎也只是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政客。
“大爷，让惠民来当这个试点吧。”
一听这话，曾熙今晚头一次皱眉，不禁拔高声音呵斥。
“胡闹。惠民停耕治碱，已经摆在了太阳底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敢乱动？”
说完，眼珠一瞪。
“你也说了，这座大山没人能背得起，你还年轻，等有人松松土，称称分量，再视情况而定，而不是现在像莽夫一样，直接冲上去。”
见冯时节神情未变，不知想到什么，语气软了下来。
“小节，这种事，没人敢笃定对错。
也许我们这群老家伙，只是在探索一条不归路。
能在机关内游刃有余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你算一个。
那就该静观其变，暗中学习，待来日确定道路正确，那就顺势给民族发展加加速，如果确定前路不畅，你也有机会拨乱反正。
你懂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