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801章 风急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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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小酌，风，越来越紧，天，越来越寒。
转眼之间，将近两个月过去。
窗外国槐脱下绿衣服，换上一身金灰相间的行头，在寒风中翩翩起舞。
赵长庚、文泽、符同和解守文四人，形成合力，向上运作，全新版本明升暗降却迟迟没能通过。
老爷子连演都不演了，以前还会安排重要事宜打断研究，现在倒好，每每上会讨论，就会以‘需要观察观察’为由，直接摁下。
赵长庚四人诧异、不解；
李阎二人同样迷糊，却暗暗庆幸。
就连冯时节也搞不懂，只能猜测老爷子打算‘将军抽车’，有别的布局。
这段时间，符同针对县级干部审查，可谓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全省九十三个县，问题较多的超过七十个，严重点的也有五十出头，彻底烂掉的十六个。
上千名县级干部，在规范化调查下，三百多名或大或小，有裙带关系，甚至贪赃枉法，任人唯亲。
在铁一般的证据下，即便李阎二人有心，也不敢偏帮说情。
只不过，以这群干部为主，再向上调查，却迎来阻力。
阎翼毕竟是社教办公室主任，符同能力再强，省监委等几个省直部门，也不能如臂驱使。
好在祁达康对各专区公安局影响力足，再加上有文泽带头支持，终于，在这一年公历最后几天，针对陈仓的调查终于结束。
12月28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
窗外大雪纷飞寒彻骨。
书记处会议却吵到火热。
只见阎翼满脸肃然，一拍桌子。
“老符，在社教办公室，我就曾提醒过你，要以大局为重。
看看最近两个月，三分之一的县级干部被追责，被调整，各地各县，哪一个不是人心惶惶？
现在倒好，私下继续扩大化，我分管政法委，分管省监委，竟然毫不知情，你们就把陈仓十二名副厅级、厅级干部，查了个底朝天。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符同不慌不忙，从桌面拿起一份文件，往前一丢。
“老阎，你可别胡说八道，社教工作，难道有要求到县级就得停？社教办公室内部会议，我和达康同志，也是在会上向你这位主任汇报过的。针对两百多名县级带病干部，还有些尾巴工作，准备处理处理，你可是同意了的。”
“你......”
阎翼眉头一紧。
想起半月前，社教办公室会议临近结束，祁达康漫不经心问了一嘴：县级带病干部得好好收个尾，晚几天整体汇报行不行？
当时，他原以为是符同感觉到压力，准备就此打住，也就没放在心上。
却不料，今天的汇报，县级干部讨论结束后，突然又抛出对陈仓厅级干部的调查报告。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先斩后奏。
上级迟迟不敲定第一书记人选，他和李怀正既心慌，又庆幸，想着只要团结好专区干部，即便书记处不占优势，也能慢慢拖着。
一个大省第一书记，既没有让局里书记暂时兼职，又没有确定继任者人选，这根本不正常，临近年根儿，有极大可能不会拖到来年。
他可听老领导说过，上面基本上已经达成默契，准备让老李扶正，他出任第二书记，冯时节上桌。
专区干部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
阎翼十分清楚，最少四分之一的人，或深或浅涉及人情政治。
他也知道，想阻拦对厅级干部的审查，根本不可能。
但，这是他和李怀正最后的砝码了，只要李怀正能扶正，只要他能出任第二书记，那就不是两头亏。
所以，陈仓的口子，肯定不能开。
李怀正同样火大。
他和老阎早就摸过底，解守文上面的老领导可没多少话语权，自己这边有老领导，有那位，又是一个分果子的提议，按理说，九成九能通过。
却没想到，老爷子貌似不怎么上心。
不上心，也能说是太上心，这没什么根本区别，全在一念之间。
李怀正在受到解守文反击后，本打算找老领导和那位再商量商量，却得到一个意外消息：有不少人打算把他扶正，让老阎出任第二书记，让冯时节上桌。
绝对是意外之喜。
当然，老领导也直言不讳提醒，有些枝干太扎眼，及时砍掉为好。
正因为这样，他和老阎才打算稍稍让步，只等尘埃落定，再放之任之。
只能说，二人都被蒙蔽了心智，也太相信陕省中毒太深，积重难返。
岂不闻，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
文泽轻咳一声，双手十指交叉，胳膊肘往桌上一搭。
“老阎，既然老符向你汇报过，那对陈仓厅级干部的审查，就是社教办公室的正常工作。
至于你分管政法委，分管省监委，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反思反思么？
还有，为何会有三名厅级干部，长期以来，违反党纪国法？”
眼见阎翼语塞，李怀正右手指尖敲了敲桌面。
“老符，老文，那我想问问，对厅级干部的审查，难道不用书记处开会讨论？难道不用通过常委会表决？甚至，也不用上报西北局？组织程序在哪里？”
符同摇头，叹气。
“哎，说实话，我和达康同志，原本就没想过调查专区的同志。
可有些县级犯错干部，明明确确交代了向上贿赂，调查组只是想还他们一个清白。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触目惊心啊，那黑乎乎的进口汽水，他们的子女能当水喝，那进口手表，甚至照相机，对他们来说，都是寻常物件。
你们说，这种情况下，怎么上报？”
最后一句询问，不觉间拔高音调，旋即一脸痛心疾首。
“同志们，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缺乏对程序的必要尊重。
我会主动写检讨，主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但，一叶知秋，管中窥豹，陈仓有这种现象，别的专区会不会也有？
我建议，立即启动对另外一市七专区，以及省直部门，一百多位厅级干部，进行一次全面体检。
相信来年开春，陕省上下定能焕然一新。”
话音刚落，解守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得在理，老符的问题，自有西北局，以及上面评判，但专区蛀虫必须杀，我不仅同意体检，还建议从严从重。”
赵长庚脸色不太好，口吻语重心长。
“是啊，从社队开始要求基层干部‘上楼检讨’，到县级干部大面积犯错，再到厅级干部牵扯其中。
我就想问问，这些年来，李怀正同志，你对党务建设到底有没有用心，阎翼同志，所谓纪律审查又在哪里？
我赞同全面体检，通知所有厅级干部，三天时间，主动到社教办公室汇报错误，要不然，一旦发现问题，一律从重从严。
另外，我申请，邀请西北局驻局书记狄森书记，前来书记处指导工作。”
此情此景，李阎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大势已去。
更是齐齐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太激进，想要把解守文先踢出局，也许就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权势迷人眼。
而且，京城的风更大，雪下得更深。
......
转眼之间，将近两个月过去。
窗外国槐脱下绿衣服，换上一身金灰相间的行头，在寒风中翩翩起舞。
赵长庚、文泽、符同和解守文四人，形成合力，向上运作，全新版本明升暗降却迟迟没能通过。
老爷子连演都不演了，以前还会安排重要事宜打断研究，现在倒好，每每上会讨论，就会以‘需要观察观察’为由，直接摁下。
赵长庚四人诧异、不解；
李阎二人同样迷糊，却暗暗庆幸。
就连冯时节也搞不懂，只能猜测老爷子打算‘将军抽车’，有别的布局。
这段时间，符同针对县级干部审查，可谓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全省九十三个县，问题较多的超过七十个，严重点的也有五十出头，彻底烂掉的十六个。
上千名县级干部，在规范化调查下，三百多名或大或小，有裙带关系，甚至贪赃枉法，任人唯亲。
在铁一般的证据下，即便李阎二人有心，也不敢偏帮说情。
只不过，以这群干部为主，再向上调查，却迎来阻力。
阎翼毕竟是社教办公室主任，符同能力再强，省监委等几个省直部门，也不能如臂驱使。
好在祁达康对各专区公安局影响力足，再加上有文泽带头支持，终于，在这一年公历最后几天，针对陈仓的调查终于结束。
12月28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
窗外大雪纷飞寒彻骨。
书记处会议却吵到火热。
只见阎翼满脸肃然，一拍桌子。
“老符，在社教办公室，我就曾提醒过你，要以大局为重。
看看最近两个月，三分之一的县级干部被追责，被调整，各地各县，哪一个不是人心惶惶？
现在倒好，私下继续扩大化，我分管政法委，分管省监委，竟然毫不知情，你们就把陈仓十二名副厅级、厅级干部，查了个底朝天。
这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
符同不慌不忙，从桌面拿起一份文件，往前一丢。
“老阎，你可别胡说八道，社教工作，难道有要求到县级就得停？社教办公室内部会议，我和达康同志，也是在会上向你这位主任汇报过的。针对两百多名县级带病干部，还有些尾巴工作，准备处理处理，你可是同意了的。”
“你......”
阎翼眉头一紧。
想起半月前，社教办公室会议临近结束，祁达康漫不经心问了一嘴：县级带病干部得好好收个尾，晚几天整体汇报行不行？
当时，他原以为是符同感觉到压力，准备就此打住，也就没放在心上。
却不料，今天的汇报，县级干部讨论结束后，突然又抛出对陈仓厅级干部的调查报告。
好一招瞒天过海，好一招先斩后奏。
上级迟迟不敲定第一书记人选，他和李怀正既心慌，又庆幸，想着只要团结好专区干部，即便书记处不占优势，也能慢慢拖着。
一个大省第一书记，既没有让局里书记暂时兼职，又没有确定继任者人选，这根本不正常，临近年根儿，有极大可能不会拖到来年。
他可听老领导说过，上面基本上已经达成默契，准备让老李扶正，他出任第二书记，冯时节上桌。
专区干部有没有问题？
当然有。
阎翼十分清楚，最少四分之一的人，或深或浅涉及人情政治。
他也知道，想阻拦对厅级干部的审查，根本不可能。
但，这是他和李怀正最后的砝码了，只要李怀正能扶正，只要他能出任第二书记，那就不是两头亏。
所以，陈仓的口子，肯定不能开。
李怀正同样火大。
他和老阎早就摸过底，解守文上面的老领导可没多少话语权，自己这边有老领导，有那位，又是一个分果子的提议，按理说，九成九能通过。
却没想到，老爷子貌似不怎么上心。
不上心，也能说是太上心，这没什么根本区别，全在一念之间。
李怀正在受到解守文反击后，本打算找老领导和那位再商量商量，却得到一个意外消息：有不少人打算把他扶正，让老阎出任第二书记，让冯时节上桌。
绝对是意外之喜。
当然，老领导也直言不讳提醒，有些枝干太扎眼，及时砍掉为好。
正因为这样，他和老阎才打算稍稍让步，只等尘埃落定，再放之任之。
只能说，二人都被蒙蔽了心智，也太相信陕省中毒太深，积重难返。
岂不闻，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的道理。
文泽轻咳一声，双手十指交叉，胳膊肘往桌上一搭。
“老阎，既然老符向你汇报过，那对陈仓厅级干部的审查，就是社教办公室的正常工作。
至于你分管政法委，分管省监委，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反思反思么？
还有，为何会有三名厅级干部，长期以来，违反党纪国法？”
眼见阎翼语塞，李怀正右手指尖敲了敲桌面。
“老符，老文，那我想问问，对厅级干部的审查，难道不用书记处开会讨论？难道不用通过常委会表决？甚至，也不用上报西北局？组织程序在哪里？”
符同摇头，叹气。
“哎，说实话，我和达康同志，原本就没想过调查专区的同志。
可有些县级犯错干部，明明确确交代了向上贿赂，调查组只是想还他们一个清白。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触目惊心啊，那黑乎乎的进口汽水，他们的子女能当水喝，那进口手表，甚至照相机，对他们来说，都是寻常物件。
你们说，这种情况下，怎么上报？”
最后一句询问，不觉间拔高音调，旋即一脸痛心疾首。
“同志们，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缺乏对程序的必要尊重。
我会主动写检讨，主动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但，一叶知秋，管中窥豹，陈仓有这种现象，别的专区会不会也有？
我建议，立即启动对另外一市七专区，以及省直部门，一百多位厅级干部，进行一次全面体检。
相信来年开春，陕省上下定能焕然一新。”
话音刚落，解守文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说得在理，老符的问题，自有西北局，以及上面评判，但专区蛀虫必须杀，我不仅同意体检，还建议从严从重。”
赵长庚脸色不太好，口吻语重心长。
“是啊，从社队开始要求基层干部‘上楼检讨’，到县级干部大面积犯错，再到厅级干部牵扯其中。
我就想问问，这些年来，李怀正同志，你对党务建设到底有没有用心，阎翼同志，所谓纪律审查又在哪里？
我赞同全面体检，通知所有厅级干部，三天时间，主动到社教办公室汇报错误，要不然，一旦发现问题，一律从重从严。
另外，我申请，邀请西北局驻局书记狄森书记，前来书记处指导工作。”
此情此景，李阎二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大势已去。
更是齐齐扪心自问：如果不是太激进，想要把解守文先踢出局，也许就不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只能说，权势迷人眼。
而且，京城的风更大，雪下得更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