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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这个编制不一样 第948章 石朝阳,厚道人

    次日,上午。

    主任办公室。

    冯时节端坐桌前,认真批阅文件。

    景亚民推门而入,温声请示。

    “领导,石司长来了,说是有急事,您看要不要调整行程?”

    冯时节闻言,平静抬头,将钢笔盖上,起身,绕过办公桌,笑着示意。

    “请进来,你安排一下,今天的行程往后顺延半小时,或者个别同志由当面汇报改为书面汇报。”

    “好。”

    ......

    一分钟后。

    会客区沙发,二人隔着茶几而坐。

    冯时节见景亚民沏好茶端来,笑着示意。

    “老石,快尝尝,我姐夫寄来的,二等龙井,你应该好久没喝过了吧?”

    石朝阳弯腰嗅了嗅。

    “这味儿,让我想起惠民了。当初,专区保障油田区的后勤,油田区也为专区贡献力量,仔细想想,还是那时候轻松,只需要一门心思搞工作。”

    冯时节瞬间了然,老石明摆着要先叙旧,再谈事,这本就是他计划内,自然乐得配合。

    “是啊,北镇能渐渐形成城市规模,离不开石油部,不,是离不开你石朝阳的大力支持。”

    石朝阳有自知之明,既不耍心眼儿,也不打机锋,当即顺势切入正题。

    “所以,冯主任,哪怕不看在咱俩往日的情分,您有什么事儿,能不能直接吩咐?您在区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勘探团就是鸡飞狗跳,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此举倒是打了冯时节一个措手不及,不过,想想自己为了琼大一环套一环,确实让石朝阳帮着顶了不少压力,他也没再端着,温声提点。

    “老石啊,琼州社教氛围好,思想工作抓得严,南下同志们深受教育,也属正常,你可要如实上报,为琼州正名。”

    石朝阳知道话里有话,可一时半会儿,又没能彻底领悟,只好进一步请示。

    “您说得对。勘探团全员确实深受教育,有不少同志都打算申请下放琼州,接受再教育呢。”

    冯时节掏出华子,不紧不慢散了一根。

    “你看你,局限了不是,难道仅仅是勘探团?勘探团来得早,接受思想教育更深刻,这毋庸置疑,但其他科研团呢?你要为琼州社教工作表功,那就要全面嘛。”

    说完,把烟叼在嘴上,拿出火柴,自顾自点上。

    石朝阳细细琢磨,似乎找到了线头。

    “您的意思是,我找其他科研团交流交流,哪怕申请下放,也要一起行动?”

    冯时节抽烟动作一顿,脸上笑意收敛三分。

    “老石,你怎么回事儿,昨晚没睡好?”

    说着,佯装不悦,口吻变得语重心长。

    “你也是老同志了,做事怎么抓不住重点?

    同志们对自己要求严格,不惜主动申请下放,这是觉悟高的体现。

    你作为团长,就要为组织分忧,向上据实反映。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是好现象。

    他们主动申请下放,你可以如实转呈,但你也要给上面汇报清楚。

    下放明显不至于,那难道就不能怀柔点?”

    石朝阳手里拿着烟,无意识摆弄几下,渐渐拨开迷雾。

    良久,捋了捋思路,再次确定。

    “明白了。

    琼州社教氛围好,思想抓得严,我确实有必要如实上报。

    同志们深受教育,不惜主动申请下放,是觉悟,部里不能寒了同志们的心。

    不管不顾,只会前功尽弃,直接下放又太过严格。

    倒不如继续让大家待在琼州,再巩固巩固思想,我看去五七大学,科研和劳动结合,就是个好办法。

    对了,我也要及时提醒其他科研团的同志。”

    眼见对方完全领悟,冯时节不置可否笑了笑,顺势引导着话题。

    “嗐,这是科研团和部委的工作,不管是我,还是区里,都不会干涉。不过,如果需要区里配合,你尽管开口。对了,最近勘探有困难么?”

    ......

    石朝阳求得妙计,美滋滋离开。

    回到临时办公大院,叫来张老、赵老、齐修三人,一句废话都没有。

    “张工、赵工、齐工,您三位想直接申请下放,我不拦着,但措辞、时机,我希望能听听我的看法。”

    张老摸了摸山羊须,示意。

    “好,你说。”

    石朝阳讲话,就没冯时节那般云山雾罩。

    “首先,申请下放不能毫无征兆,得有合理原因,要不然,部里政工组只会复核之前的审查工作,怀疑有遗漏。

    我个人认为,可以充分讲述琼州社教氛围好,大家抵达琼州后,在工作和生活中,感受到自身不足,比如,以前只关注科研,忽视了思想提升等等。

    其次,申请下放是表明‘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不是目的,您三位用词上,要确保态度诚恳,又不能太过坚定。

    最后,倒也不是说法不责众,而是人多力量大,您三位可以找其他科研团的同志深入交流交流,最好能同步申请。”

    讲完,见三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狐疑询问。

    “怎么,我没讲清楚?”

    赵老若有所思,啧吧着嘴。

    “石司长,阅读理解,我这老头子还成,能抓住重点。但我想不通,有必要这么麻烦?还要找其他科研团的同志,协商同步申请?这换个角度想,难道不是给上面施压?”

    石朝阳很无语,暗暗腹诽:

    这叫什么话?

    您三位带头,坚持申请下放琼州,难道不是施压?

    给上面个台阶,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难道不好?

    ......

    碎碎念两声,平静解释。

    “不是串联联名上书,是大家各自独立写申请,各自单独上报,只是想法相近、互相交流思想体会,不是抱团施压。

    做研究,我承认不如您三位,但做汇报,我是真有经验。

    您三位好好想想。

    强调琼州社教氛围好,换个角度想,是不是在关心部里思想教育工作?

    主动表态愿意被下放,但有顾虑,是不是更符合人性?

    和其他团交流,同步申请,难道不是互相佐证琼州社教氛围?

    上级领导看得更全面,才能更理解,也有正当理由,在顾全大局前提下,平稳处理申请书的事儿嘛。

    为加强部里科研同志思想工作,又考虑大家自省自查,态度端正,直接下放太严苛,继续留在琼州接受教育刚刚好。

    比如,去五七大学贡献力量。”

    前面,张老、赵老、齐修三人,听懂却未必动心,但听到最后的‘比如’,齐齐双眼放光。

    “好,石司长考虑全面,那就依你。”

    “对,我回去就改改申请书。”

    “我也会找其他团的同志交流交流。”

    ......

    搞定三位执拗专家,石朝阳心里终于踏实,又聊几句,三人告辞,他笑着送出了门。

    谁知,刚刚返回办公室,关门瞬间,听到了几句交谈。

    “老赵,小齐,还别说,我突然发现,咱石司长是个厚道人。”

    “可不是嘛,就咱这性子他都能忍,还能耐下心帮忙,确实厚道。”

    “哎,我突然有点惭愧,之前咱还扬言要申请更换团长呢。”

    ......

    门口,石朝阳嘴角一扯:

    您三位可真行,现在才发现啊。

    我石朝阳一直都是厚道人,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