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抗战:让你打秋风,你去打太原? > 第475章 卡车

抗战:让你打秋风,你去打太原? 第475章 卡车

    天刚亮,营地还没什么动静,炊烟刚起来,风把烟柱往东边吹斜。

    李云龙推开指挥部的门,里头已经有人了。

    张大彪坐在炉子边,棉袄搭在膝盖上,就穿一件旧军装,炉子烧得正旺,他脸被烤得有点红。

    沈泉靠着墙站,胳膊还吊着,但今天气色比上周强多了,站得直。

    李云龙没说话,先把地图摊在桌上,拿红蓝铅笔画了几个圈,画完往后退一步,看着。

    各营连长陆续进来,带着一身寒气,搓着手往炉子边凑。

    李云龙指着地图西北角一个点,说: “这里,乌斯季扬斯克,苏军火车站,离咱们一百二十里。”

    他顿了一下。

    “站台上堆着货,弹药、粮食、油料都有,守军不到两个连,昨天王根生的人去看过,守备松。”

    张大彪盯着那个圈,眯了眯眼。

    “一百二十里。进去容易,撤回来难。”

    “所以不走路去,坐车。”

    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搁,“十五辆卡车我调过来了,每辆坐十个人,一百五十人,够了。”

    沈泉开口: “一百五十人打两个连没问题,但万一附近有援军?”

    李云龙说最近的援军在一百公里外另一个车站,速战速决,打了就跑,他们来不及。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屋里几个人都清楚,这话里藏着不少变量,没说出来的那些,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不过这话也没人接。

    丁伟端着一碗稀粥从门口进来,听了几句,插了一句: “行动时间定了没。”

    “明天夜里出发。”

    “风雪夜里开车,路不好走。”

    “让王根生在前头带路,他走过那路。”

    丁伟嗯了一声,低头喝粥,不说话了。

    稀粥冒着热气,在屋里飘着。

    会开了半个小时,任务分下去,各营连长领了各自的活,推门出去。

    脚步声一阵一阵,出了门就被冷风搅散。

    沈泉没走。

    李云龙用眼角瞟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盯地图。

    沈泉说: “我要去。”

    “你胳膊还吊着,去什么去。”

    “我用左手打枪,不耽误。”

    李云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这回是突击,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沈泉停了一下,说,“我把绷带拆了,右手也行。”

    李云龙想了有几秒。

    屋里只有炉子里木柴燃着的毕剥声。

    “行,但你带预备队,别往前冲。”

    沈泉点头,转身走了。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手指压着那个圈,乌斯季扬斯克,字不认识,地方倒是清楚。

    他在心里把这趟任务过了一遍,一百二十里雪路,十五辆车,一百五十人,两个连,四十分钟,不管完没完都得撤。

    这买卖划不划算?

    划算,只要别出岔子。

    他把铅笔拿起来,在那个圈外头又画了一条撤退路线,画完看了看,擦掉,换一条,觉得更顺,留着。

    上午,营地边上,十五辆卡车一字排开,车头上还冒着热气。

    司机们忙活开了。

    有趴在地上看底盘的,有打开引擎盖拧螺丝的,手上油,脸上也是油,全凑在一起。

    赵铁柱带两个工兵拎着铁锹,专门清冻在轮胎上的泥巴,一锹一锹铲,铲下来的泥结成块,扔出去砰一声。

    一辆车发动不起来。

    司机用摇把摇,发动机嗯嗯了两声,灭了,再摇,还是灭。

    他骂了一句,骂的是俄语,可能是跟着俘虏学的,发音不准。

    赵铁柱蹲下来往车底钻了一眼,说: “油路堵了,柴油冻了。”

    “怎么整。”

    “去伙房烧壶开水来。”

    开水浇上去,油管那段摸着变软了,再用摇把发动,这次响了,发动机突突突跑起来,排气管一口黑烟,喷得旁边站着的司机往旁边一闪。

    张大彪走过来,蹲在一辆车轮边,用手摸了摸气压,还行。

    站起来,问司机: “最远跑过多少里?”

    “三百里。”

    “这回一百二十,没问题。”

    “路不好走,全是坑。”

    “开慢点。”

    炊事班老王头提着一桶热水过来,挨个给司机倒水,搪瓷碗一个一个递出去,司机们两手捧着,吹了热气再喝。

    一个司机说: “老王头,明天多烙几张饼,路上吃。”

    “烙好了,一人两张,葱花饼。”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司机都抬起头,应了一声。

    战士们在营房前头领弹药,每人四个弹匣冲锋枪子弹、四颗手榴弹,工兵多背两个炸药包。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把子弹一颗一颗往弹匣里压,压满了用大拇指按一下,听声音,不响才算实。

    一个新兵拿着弹匣,子弹卡住了,搞了半天弄不进去,站在那儿直挠头。

    老兵也不说话,伸手接过来,三下两下给他弄好,还回去。

    新兵接过来,说谢了。

    老兵低头继续压自己的子弹,没应。

    沈泉从仓库拎出来一批棉手套,分给各排。

    “外军缴获的,比咱们自己的暖和。”

    战士们挨个试,有人攥拳头,有人摸扳机,都说还行。

    张大彪戴上一副,握了握,说: “不耽误扣扳机就行。”

    王根生领了一包白色披风,抖开来,披在身上,蹲到雪地里,跟旁边几个人说: “看,看得见我不。”

    几个人看过去,还真的,乍一看不容易发现,雪坡上多了个形状,但不仔细看就当成雪包了。

    “晚上好使。”

    一个侦察兵说。

    王根生站起来,拍了拍披风上的雪,把它叠好,准备装包里。

    下午,王根生又带人出去了一趟。

    不敢走太远,只到苏军新防线外围看看。

    几个人趴在一处雪坡上,肚子贴着雪,望远镜举起来,慢慢扫。

    苏军在挖战壕,动作慢,每挖几锹就停下来歇,力气不够用的样子。

    有几个人蹲在地上鼓捣什么,可能在煮饭。

    王根生把镜头往下移,雪地上一溜一溜的翻土痕迹,他眼睛眯起来,认出来了。

    地雷。

    他侧头低声跟旁边侦察兵说,记位置,后头图上要标。

    侦察兵还没说完,突然说: “他们往咱们这边看了。”

    王根生没多想,喊了一句撤,翻身往坡下滑,几个人贴地面快速爬开,没抬头,没出声,一口气爬出去老远,才放慢。

    回到营地,王根生向李云龙报告: “苏军新防线大概还有一天能挖完,雷场埋了至少两处,进攻的话先得排雷。”

    李云龙摆摆手。

    “不管他们,咱打火车站,跟他们没关系。”

    王根生点头,出门。

    李云龙在地图前又站了一会儿,手指沿着那条撤退路线划了一遍,划到终点,停住。

    没问题,应该没问题。

    他也不确定。

    但打仗这事,确定的时候才出问题,反倒是摸不准的时候人最清醒。

    他把地图折起来,揣进棉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