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客 第232章 药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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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山客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清河坊市的青石板路上。
孙思邈的药铺早早开了门。铺面不大，仅有两间屋，外间摆着药柜和看诊的桌椅，里间是存放药材的库房兼孙思邈的卧房。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济世堂”三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孙思邈年轻时的手笔。
王玄穿着孙思邈给他找的一套粗布衣裳，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药柜上的灰尘。他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看起来就像个身体初愈、在药铺帮工的普通年轻人。
“王大哥，早呀！”林小婉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盆清水，麻利地开始擦拭桌椅。这丫头手脚勤快，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已把药铺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早。”王玄微笑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孙思邈从里间走出，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眯着眼啜了口热茶，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嗯，今儿天气不错。小婉，把‘祛湿散’和‘止血膏’摆到显眼处，雨季快到了，这两样卖得好。”
“知道啦爷爷。”林小婉应声，轻车熟路地从药柜下层取出几个陶罐。
王玄一边打扫，一边暗中观察药柜。三层高的柜子，分门别类放着数十种药材，大多是灵界常见的凡草灵植。有些他认识——比如“七星草”“赤血参”，有些则很陌生，标签上写着“风灵藤”“寒水根”等名字。
“怎么，对药材感兴趣？”孙思邈注意到王玄的目光，笑着走过来。
“略懂一些药理。”王玄谦虚道，“不过此界草木与晚辈所知，颇有不同。”
孙思邈捋须：“无妨，慢慢学就是。医道也好，丹道也罢，根基都在草木之理。你若有心，老夫可以教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扶着门框，脸色蜡黄，左臂缠着破布，血迹斑斑。他看见孙思邈，眼睛一亮：“孙、孙大夫……”
话音未落，人已软软倒下。
孙思邈面色不变，一步上前扶住汉子，手指搭上对方腕脉，片刻后道：“小婉，取‘清毒散’‘生肌膏’，再拿一卷净布。”
林小婉连忙去取。
王玄帮着将汉子扶到看诊椅上。孙思邈剪开破布，露出伤口——是刀伤，深可见骨，伤口周围发黑流脓，显然有毒。
“又是黑纹蝎的毒。”孙思邈皱眉，手上动作却快，“去北山采‘墨铁矿’被蛰了吧？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地方蝎子多，要带驱虫粉。”
汉子虚弱地点头，疼得说不出话。
孙思邈熟练地清创、敷药、包扎，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功夫。末了，他从药柜取出一包药粉：“回去煎服，一日三次，三日后来换药。诊金加药钱，十个铜板。”
汉子从怀中摸出个脏兮兮的钱袋，数出十个铜板，满脸感激：“多谢孙大夫……上次李屠户那儿，同样的伤他要收我三块下品灵石……”
孙思邈摆摆手：“去吧，好生休养。”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玄看在眼里，心中对孙思邈多了几分敬重。十个铜板，在灵界连最差的辟谷丹都买不到，孙思邈这诊金，几乎是白送。
接下来半日，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病人。有采药被毒蛇咬的，有修炼时岔了气伤了经脉的，还有两个凝气境修士斗法受了轻伤，舍不得去大医馆，跑来这儿图便宜。
孙思邈来者不拒，诊病、开药、包扎，偶尔还指点两句修炼注意事项。他医术确实不错，尤其擅长处理外伤和解毒，收费也极低，遇到实在穷困的，甚至只收个药材成本。
王玄在旁边打下手，递药、碾药、包扎，渐渐上手。他前世虽非医者，但武道修行难免受伤，对药理也略知一二。此刻观察孙思邈诊治，再对照药柜里的灵草，慢慢摸出些门道。
午饭后，病人渐少。
王玄坐在柜台后，整理今日的诊金——大半是铜板，少数几枚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够买一株像样的灵草。
“前辈，这样经营，能维持吗？”他忍不住问。
孙思邈正捣着药臼，闻言笑道：“勉强糊口罢了。老夫开这药铺，本也不是为了赚钱。人活一世，总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王玄：“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这灵枢境融元期的修为，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开这小药铺强？”
王玄没说话，算是默认。
孙思邈叹了口气：“修为再高，终究是人。老夫年轻时也曾闯荡四方，见过太多修士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器，兄弟反目，师徒成仇。累了，也看淡了。如今在这坊市开个小铺，治治病，教教孙女，挺好。”
他看向后院，林小婉正在晾晒药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阳光洒在她身上，青春朝气。
王玄心中一动。这大概就是孙思邈想要守护的东西——平淡却真实的生活。
下午，王玄开始学着处理药材。孙思邈教他辨识几种常用灵草的药性、炮制方法。王玄学得极快，前世积累的药理知识与此界灵草特性相互印证，举一反三，让孙思邈连连称奇。
“你这悟性，若专心丹道，将来成就怕是不小。”孙思邈感慨。
王玄谦虚几句，心中却想：丹道也好，医道也罢，都是手段。最终目的，还是提升实力，在这个世界立足。
他注意到，药柜里几种常用药材库存已不多——“止血草”只剩一小把，“清心花”也快见底了。
“前辈，这些药材是不是该补货了？”王玄问。
孙思邈看了眼药柜，笑容微敛：“嗯……过两日吧。近来坊市药材价涨得厉害，等行情稳些再说。”
王玄心中了然——不是等行情稳，是孙思邈手头拮据。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药铺收入勉强够爷孙俩吃喝，盈余极少。而灵草价格，尤其是治疗外伤、解毒的常用药材，近来确实涨了不少。
是满足于现状，还是想办法改善？
王玄脑中闪过几个念头。他怀中还有几滴地心炎乳，随便卖出一滴，都够这药铺经营数年。但怀璧其罪，地心炎乳这种宝物一旦暴露，引来的麻烦恐怕比黑煞帮更大。
正思忖间，门外走进一个熟客——是个采药的老汉，常来卖些寻常草药。他今天神色有些慌张，匆匆将一篮“银叶草”放在柜台上：“孙大夫，老规矩，您看着给。”
孙思邈清点了药材，取出五枚下品灵石。老汉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转身欲走。
“张老哥，今天怎么这么急？”孙思邈随口问道。
老汉脚步一顿，回头勉强笑道：“没、没什么……家里有点事。”说完快步离开。
王玄注意到，老汉腰间别着一块木牌——黑色，隐约可见骷髅头图案，和刘三那枚很像，只是更粗糙。
他目光微凝。
接下来一个时辰，又来了三四个熟客，都是来卖药材或看病的。他们神色都有些不安，匆匆来去，说话也吞吞吐吐。其中两人腰间，同样别着黑色木牌。
药铺的生意，明显比前几天冷清了许多。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孙思邈关上铺门，脸色凝重起来。
“前辈，那些木牌……”王玄开口。
孙思邈点头：“黑煞帮低级成员的标识。他们今天来，不是看病，是来‘提醒’老夫的。”
“提醒？”
“提醒老夫，这坊市是谁的地盘。”孙思邈冷笑，“黑煞帮做事，向来如此。先敲打，再勒索，最后才动真格的。那几个熟客，怕是受了胁迫，不敢再轻易来我们这儿了。”
林小婉从后院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爷爷，今天好多老主顾都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思邈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可能是天气转凉，大家都不爱出门了。去做饭吧，爷爷饿了。”
林小婉将信将疑地去了。
王玄看着紧闭的铺门，耳中隐约听到坊市街道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喝，随即又恢复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黑煞帮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过来。
孙思邈的药铺早早开了门。铺面不大，仅有两间屋，外间摆着药柜和看诊的桌椅，里间是存放药材的库房兼孙思邈的卧房。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上书“济世堂”三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孙思邈年轻时的手笔。
王玄穿着孙思邈给他找的一套粗布衣裳，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药柜上的灰尘。他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看起来就像个身体初愈、在药铺帮工的普通年轻人。
“王大哥，早呀！”林小婉从后院进来，手里端着盆清水，麻利地开始擦拭桌椅。这丫头手脚勤快，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已把药铺里外打理得井井有条。
“早。”王玄微笑点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孙思邈从里间走出，手里捧着个紫砂壶，眯着眼啜了口热茶，舒坦地呼出一口气：“嗯，今儿天气不错。小婉，把‘祛湿散’和‘止血膏’摆到显眼处，雨季快到了，这两样卖得好。”
“知道啦爷爷。”林小婉应声，轻车熟路地从药柜下层取出几个陶罐。
王玄一边打扫，一边暗中观察药柜。三层高的柜子，分门别类放着数十种药材，大多是灵界常见的凡草灵植。有些他认识——比如“七星草”“赤血参”，有些则很陌生，标签上写着“风灵藤”“寒水根”等名字。
“怎么，对药材感兴趣？”孙思邈注意到王玄的目光，笑着走过来。
“略懂一些药理。”王玄谦虚道，“不过此界草木与晚辈所知，颇有不同。”
孙思邈捋须：“无妨，慢慢学就是。医道也好，丹道也罢，根基都在草木之理。你若有心，老夫可以教你。”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汉子扶着门框，脸色蜡黄，左臂缠着破布，血迹斑斑。他看见孙思邈，眼睛一亮：“孙、孙大夫……”
话音未落，人已软软倒下。
孙思邈面色不变，一步上前扶住汉子，手指搭上对方腕脉，片刻后道：“小婉，取‘清毒散’‘生肌膏’，再拿一卷净布。”
林小婉连忙去取。
王玄帮着将汉子扶到看诊椅上。孙思邈剪开破布，露出伤口——是刀伤，深可见骨，伤口周围发黑流脓，显然有毒。
“又是黑纹蝎的毒。”孙思邈皱眉，手上动作却快，“去北山采‘墨铁矿’被蛰了吧？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地方蝎子多，要带驱虫粉。”
汉子虚弱地点头，疼得说不出话。
孙思邈熟练地清创、敷药、包扎，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功夫。末了，他从药柜取出一包药粉：“回去煎服，一日三次，三日后来换药。诊金加药钱，十个铜板。”
汉子从怀中摸出个脏兮兮的钱袋，数出十个铜板，满脸感激：“多谢孙大夫……上次李屠户那儿，同样的伤他要收我三块下品灵石……”
孙思邈摆摆手：“去吧，好生休养。”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王玄看在眼里，心中对孙思邈多了几分敬重。十个铜板，在灵界连最差的辟谷丹都买不到，孙思邈这诊金，几乎是白送。
接下来半日，陆陆续续来了七八个病人。有采药被毒蛇咬的，有修炼时岔了气伤了经脉的，还有两个凝气境修士斗法受了轻伤，舍不得去大医馆，跑来这儿图便宜。
孙思邈来者不拒，诊病、开药、包扎，偶尔还指点两句修炼注意事项。他医术确实不错，尤其擅长处理外伤和解毒，收费也极低，遇到实在穷困的，甚至只收个药材成本。
王玄在旁边打下手，递药、碾药、包扎，渐渐上手。他前世虽非医者，但武道修行难免受伤，对药理也略知一二。此刻观察孙思邈诊治，再对照药柜里的灵草，慢慢摸出些门道。
午饭后，病人渐少。
王玄坐在柜台后，整理今日的诊金——大半是铜板，少数几枚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够买一株像样的灵草。
“前辈，这样经营，能维持吗？”他忍不住问。
孙思邈正捣着药臼，闻言笑道：“勉强糊口罢了。老夫开这药铺，本也不是为了赚钱。人活一世，总得做点对得起良心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王玄：“你是不是觉得，老夫这灵枢境融元期的修为，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开这小药铺强？”
王玄没说话，算是默认。
孙思邈叹了口气：“修为再高，终究是人。老夫年轻时也曾闯荡四方，见过太多修士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器，兄弟反目，师徒成仇。累了，也看淡了。如今在这坊市开个小铺，治治病，教教孙女，挺好。”
他看向后院，林小婉正在晾晒药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阳光洒在她身上，青春朝气。
王玄心中一动。这大概就是孙思邈想要守护的东西——平淡却真实的生活。
下午，王玄开始学着处理药材。孙思邈教他辨识几种常用灵草的药性、炮制方法。王玄学得极快，前世积累的药理知识与此界灵草特性相互印证，举一反三，让孙思邈连连称奇。
“你这悟性，若专心丹道，将来成就怕是不小。”孙思邈感慨。
王玄谦虚几句，心中却想：丹道也好，医道也罢，都是手段。最终目的，还是提升实力，在这个世界立足。
他注意到，药柜里几种常用药材库存已不多——“止血草”只剩一小把，“清心花”也快见底了。
“前辈，这些药材是不是该补货了？”王玄问。
孙思邈看了眼药柜，笑容微敛：“嗯……过两日吧。近来坊市药材价涨得厉害，等行情稳些再说。”
王玄心中了然——不是等行情稳，是孙思邈手头拮据。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药铺收入勉强够爷孙俩吃喝，盈余极少。而灵草价格，尤其是治疗外伤、解毒的常用药材，近来确实涨了不少。
是满足于现状，还是想办法改善？
王玄脑中闪过几个念头。他怀中还有几滴地心炎乳，随便卖出一滴，都够这药铺经营数年。但怀璧其罪，地心炎乳这种宝物一旦暴露，引来的麻烦恐怕比黑煞帮更大。
正思忖间，门外走进一个熟客——是个采药的老汉，常来卖些寻常草药。他今天神色有些慌张，匆匆将一篮“银叶草”放在柜台上：“孙大夫，老规矩，您看着给。”
孙思邈清点了药材，取出五枚下品灵石。老汉接过，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转身欲走。
“张老哥，今天怎么这么急？”孙思邈随口问道。
老汉脚步一顿，回头勉强笑道：“没、没什么……家里有点事。”说完快步离开。
王玄注意到，老汉腰间别着一块木牌——黑色，隐约可见骷髅头图案，和刘三那枚很像，只是更粗糙。
他目光微凝。
接下来一个时辰，又来了三四个熟客，都是来卖药材或看病的。他们神色都有些不安，匆匆来去，说话也吞吞吐吐。其中两人腰间，同样别着黑色木牌。
药铺的生意，明显比前几天冷清了许多。
夕阳西下时，最后一个病人离开。孙思邈关上铺门，脸色凝重起来。
“前辈，那些木牌……”王玄开口。
孙思邈点头：“黑煞帮低级成员的标识。他们今天来，不是看病，是来‘提醒’老夫的。”
“提醒？”
“提醒老夫，这坊市是谁的地盘。”孙思邈冷笑，“黑煞帮做事，向来如此。先敲打，再勒索，最后才动真格的。那几个熟客，怕是受了胁迫，不敢再轻易来我们这儿了。”
林小婉从后院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爷爷，今天好多老主顾都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孙思邈揉了揉她的头：“没事，可能是天气转凉，大家都不爱出门了。去做饭吧，爷爷饿了。”
林小婉将信将疑地去了。
王玄看着紧闭的铺门，耳中隐约听到坊市街道上传来几声压抑的呼喝，随即又恢复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安的气息。
黑煞帮的阴影，正悄然笼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