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83章 大厦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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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单送到刘湘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次周的周三了。从西门点头到正式文件出炉，前后用了一周。
“整整一周时间，一直以为大公司办事效率高，没想到置地这种百年英资洋行，办起事来比港府还磨蹭。”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何志强把文件放下，见他面色不豫，识趣地退了出去。
烟雾升起来，翻开第一页。
那是夏悫大厦的资料，附着一整页的彩色照片。大厦在湾仔告士打道，楼高二十七层，楼面面积四十三万平方尺。浅金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从海面上看像一块竖立的金砖。
“不算最高，不算最大，但要的就是这个位置——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那几张照片。一楼大堂的挑高、电梯间的布局、顶层的视野，每一个细节都拍了。照片拍得很专业，显然不是临时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早就打算卖，还要装出一副割肉的样子。”他冷笑了一声。
第二页是海军大厦，跟夏悫大厦挨着，楼高二十八层，楼面面积三十四万平方尺。两栋楼像两兄弟，并肩站在湾仔海边。
第三页是铜锣湾的皇室大厦，位于告士打道，楼高十八层，楼面面积四十一万尺，商场占三十万尺，写字楼十一万尺。
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不少物业资料，但他没有再细看——光是这几页，已经够让自己心里发堵了。
将文件夹合上，盯着深灰色的封面，烟灰掉在桌上也没有掸。
这些洋鬼子，到底在中国的土地上收割了多少财富？几代人了，从开埠那年算起，将近百年。鸦片、茶叶、航运、地产、金融，每一个时代最赚钱的生意，都被他们攥在手心里，这还只是港岛的一部分。
香港回归的消息传出后，有些人跑了，有些人留下。但无论跑还是留，那些洋人手里的资产不会跑。那些地契上的字，写的是“置地公司”，不是中国人的名字。每年进账的资金，划到的是伦敦的账户，不是香港的银行。
自己从深水埗到中环，从摆地摊到上市公司，还自以为爬到了山脚下，没想到才刚刚够到那些洋人划下的门槛。
电话响起，打断了刘湘的思路。
“刘生。”电话那头，西门·凯瑟克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英国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傲慢。那种傲慢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从祖辈那一代代传下来的。
“西门先生。”刘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眼底那点不甘压了下去。
“大厦清单收到了吧？”西门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感觉怎么样？”
刘湘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那份清单在他桌上摊着，从第一页到第三页，每一页都是一把刀，扎在他的胸口。不是心疼，是愤怒。愤怒这些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经营了上百年，赚得盆满钵满，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想要属于自己的一栋楼，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收到了，西门先生。”刘湘把声音放平，“你们置地在香港的家底，真是丰富。”
西门笑了一声。
“一百多年攒下来的，当然厚。”西门·凯瑟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轻描淡写，实则炫耀。“这还是你点名要的大厦，我们置地在山顶还拥有大量地皮和豪宅别墅，湾仔和铜锣湾的大厦，九龙的商场……每一栋都是置地公司的。刘生，你是明白人——十年后、二十年后，香港的写字楼会涨到什么地步，你比我清楚。”
刘湘没有说话。
西门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英国贵族式、漫不经心的笃定。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讨论。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些大厦我们是不会卖的。”他的语气悠然，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大伙都是明眼人，谁都能看到这些大厦的潜力。要不是为了稳住控股权，我何必把这些楼拿出来做饵？”
饵。
他说“饵”。
刘湘的手指在桌面上抚了下，声音压得很平：“西门先生，股份到位之前，楼的事不谈；股份到位之后，楼的事按市价谈。这是你的规矩，我接受。”
西门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的声音。
“刘生，你是个聪明人。”西门·凯瑟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英国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欣赏，“聪明人不用多话，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
电话挂断。
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
原先以为自己够快了，从深水埗到中环，从摆地摊到上市公司，从一间几十尺的办公室到整栋大厦的买家，自己只用了几年。
西门·凯瑟克居然想把他当成鱼饵？
呵——
万国宝通张经理的电话是在午后打来的。
刘湘与众人刚开完一个冗长的预算会，茶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
“刘生，万国宝通这边帮你找到两家愿意出货的。”张经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都是场外大宗交易，一单0.9的，一单0.7的。不过对方溢价要得高——八块钱，比市价高了接近两成。”
将茶杯拎起来，手掌压在桌面上。
“两成溢价，在这个价格不便宜啊。”
心里默默算了下，加上这两单，再在市场上零星收一些，凑够百分之五的持股线就差不多了。
“买下吧，现在市场太活跃了，迟则生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刘湘答应得这么干脆。
张经理很快应了一声“好”，又确认了几句交割细节，挂了电话。
刘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灯罩里积了些灰，光线透出来的时候有一层朦胧的晕。看了一会儿，按下了赵美玲的内线。
“美玲，进来一下。”
“整整一周时间，一直以为大公司办事效率高，没想到置地这种百年英资洋行，办起事来比港府还磨蹭。”将文件夹往桌上一扔，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何志强把文件放下，见他面色不豫，识趣地退了出去。
烟雾升起来，翻开第一页。
那是夏悫大厦的资料，附着一整页的彩色照片。大厦在湾仔告士打道，楼高二十七层，楼面面积四十三万平方尺。浅金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从海面上看像一块竖立的金砖。
“不算最高，不算最大，但要的就是这个位置——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那几张照片。一楼大堂的挑高、电梯间的布局、顶层的视野，每一个细节都拍了。照片拍得很专业，显然不是临时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
“早就打算卖，还要装出一副割肉的样子。”他冷笑了一声。
第二页是海军大厦，跟夏悫大厦挨着，楼高二十八层，楼面面积三十四万平方尺。两栋楼像两兄弟，并肩站在湾仔海边。
第三页是铜锣湾的皇室大厦，位于告士打道，楼高十八层，楼面面积四十一万尺，商场占三十万尺，写字楼十一万尺。
继续往后翻，后面还有不少物业资料，但他没有再细看——光是这几页，已经够让自己心里发堵了。
将文件夹合上，盯着深灰色的封面，烟灰掉在桌上也没有掸。
这些洋鬼子，到底在中国的土地上收割了多少财富？几代人了，从开埠那年算起，将近百年。鸦片、茶叶、航运、地产、金融，每一个时代最赚钱的生意，都被他们攥在手心里，这还只是港岛的一部分。
香港回归的消息传出后，有些人跑了，有些人留下。但无论跑还是留，那些洋人手里的资产不会跑。那些地契上的字，写的是“置地公司”，不是中国人的名字。每年进账的资金，划到的是伦敦的账户，不是香港的银行。
自己从深水埗到中环，从摆地摊到上市公司，还自以为爬到了山脚下，没想到才刚刚够到那些洋人划下的门槛。
电话响起，打断了刘湘的思路。
“刘生。”电话那头，西门·凯瑟克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英国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傲慢。那种傲慢不是刻意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从祖辈那一代代传下来的。
“西门先生。”刘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把眼底那点不甘压了下去。
“大厦清单收到了吧？”西门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感觉怎么样？”
刘湘握着听筒，沉默了片刻。那份清单在他桌上摊着，从第一页到第三页，每一页都是一把刀，扎在他的胸口。不是心疼，是愤怒。愤怒这些洋人在中国的土地上经营了上百年，赚得盆满钵满，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想要属于自己的一栋楼，还得看他们的脸色。
“收到了，西门先生。”刘湘把声音放平，“你们置地在香港的家底，真是丰富。”
西门笑了一声。
“一百多年攒下来的，当然厚。”西门·凯瑟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轻描淡写，实则炫耀。“这还是你点名要的大厦，我们置地在山顶还拥有大量地皮和豪宅别墅，湾仔和铜锣湾的大厦，九龙的商场……每一栋都是置地公司的。刘生，你是明白人——十年后、二十年后，香港的写字楼会涨到什么地步，你比我清楚。”
刘湘没有说话。
西门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带着一种英国贵族式、漫不经心的笃定。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是在通知你，而不是在跟你讨论。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这种情况，这些大厦我们是不会卖的。”他的语气悠然，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大伙都是明眼人，谁都能看到这些大厦的潜力。要不是为了稳住控股权，我何必把这些楼拿出来做饵？”
饵。
他说“饵”。
刘湘的手指在桌面上抚了下，声音压得很平：“西门先生，股份到位之前，楼的事不谈；股份到位之后，楼的事按市价谈。这是你的规矩，我接受。”
西门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咔嗒”一声轻响——是打火机的声音。
“刘生，你是个聪明人。”西门·凯瑟克的声音带着一种英国人特有的、不动声色的欣赏，“聪明人不用多话，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好。”
电话挂断。
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握着听筒，听着里面“嘟——嘟——”的忙音。
原先以为自己够快了，从深水埗到中环，从摆地摊到上市公司，从一间几十尺的办公室到整栋大厦的买家，自己只用了几年。
西门·凯瑟克居然想把他当成鱼饵？
呵——
万国宝通张经理的电话是在午后打来的。
刘湘与众人刚开完一个冗长的预算会，茶杯里的水都已经凉透了。
“刘生，万国宝通这边帮你找到两家愿意出货的。”张经理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都是场外大宗交易，一单0.9的，一单0.7的。不过对方溢价要得高——八块钱，比市价高了接近两成。”
将茶杯拎起来，手掌压在桌面上。
“两成溢价，在这个价格不便宜啊。”
心里默默算了下，加上这两单，再在市场上零星收一些，凑够百分之五的持股线就差不多了。
“买下吧，现在市场太活跃了，迟则生变”。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刘湘答应得这么干脆。
张经理很快应了一声“好”，又确认了几句交割细节，挂了电话。
刘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那盏吊灯上。灯罩里积了些灰，光线透出来的时候有一层朦胧的晕。看了一会儿，按下了赵美玲的内线。
“美玲，进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