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190章 打劫红毛鬼（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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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湘的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
“捷利先生，您说得对。我就是在捡漏。”
没有否认，没有绕弯子，“但这个漏，不是谁都捡得起的。三亿五千万的现金，加上未来几年至少一两亿的投入，现在愿意拿出这个体量资金的人，在香港、在全亚洲，不会超过一只手。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您应该知道现在服装类的圈子有多大。”
“而且，外面又不是没有其他品牌。您可以把都彭再放一年、两年，等下一个买家。但这一年两年里，都彭的品牌价值还在跌，渠道还在萎缩，经销商还在流失。时间在您这边，还是在买家这边？到时候，您连三亿五千万都拿不到。”
捷利的目光从刘湘身上移开，扫到潘迪生身上，又扫回来。
“你们两个人，今天是商量好了来演双簧的吗？”
潘迪生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重新翘起二郎腿。
“捷利先生，我跟他没有商量。我们是不是在演，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能拿出真金白银的买家，只有我们两个。三亿五千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你要是觉得低，我退出，他一个人买，出价只会比我更低。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跟他竞价吧？”
潘迪生把“退出”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说明他是真的做好了退出的准备，如果价格不合适，他真的会走。
戴维森的脸色从红转白。两位律师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翻开面前的文件，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评估。
方婉仪坐在长桌的末端，目光从刘湘脸上扫到潘迪生脸上，最后落在捷利身上。
“捷利先生，三亿五千万这个数字，确实低于吉列的预期。但市场就是这样——买家不愿意出更高的价，卖家不愿意接受更低的价。僵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
说着，方婉仪翻开笔记本，直勾勾的盯着刘湘。
“我建议，双方各退一步。吉列接受三亿五千万的报价，但付款条件上做一些调整。比如——首付比例提高，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这样吉列能更快回笼资金，买家的资金压力也小一些。一个折中的方案，彼此都有一个台阶下。”
捷利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一个拳头，又松开，看着刘湘。
“三亿五千万，付款条件按方女士的建议——首付提高，余款一年内付清。另外，都彭的品牌授权协议必须重新谈判，并且你们还要收购我们这边部分积压库存作为附加条款。”
刘湘看着捷利，然后转头看了潘迪生一眼。
潘迪生微微点了点头。
“首付提高到四成，余款半年内支付。品牌授权条款，按我的律师提出的方案修改。另外——都彭的库存，我要打折收购，不是按账面价值，是按实际变现价值。”
捷利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成交。”
合同摆在桌上，厚厚一摞，每一页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条。
刘湘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捷利签字，戴维森签字，两位律师也在场。
方婉仪盖上了笔帽，“咔嗒”一声，给这个案子画上了句号。
刘湘收起笔，整了整领带，站起来。
潘迪生坐在原位没有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刘生，恭喜。三亿五千万，这个价钱买都彭，你不亏，我也不亏。”
“你没买到，还说不亏？”
潘迪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要是我在瑞士物色到一家手表品牌，现在都彭是你的了。下次有好东西，别跟我抢，要不我跟你翻脸。”
抬手把潘迪生的手掌从肩膀上推下去。
“翻脸？你翻一个给我看看。”
潘迪生笑了一下，双手枕在脑后。
刘湘把合同收进文件袋，走到方婉仪面前。
“方小姐，佣金的事，回香港再结。”
方婉仪点了点头，松开笔，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文件边缘。
捷利已经起身离开，方婉仪拿起手袋站起来，理了下裙摆，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刘生，都彭是你的了，好好经营。”
戴维森把刘湘叫住，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戴维森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雪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湘。
“刘生，坐。”戴维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湘在对面坐下，没有催促，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戴维森把雪茄夹在指间，“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继承都彭？你只有二十多岁，没有运营奢侈品牌的经验。那个潘迪生，他代理过那么多欧洲品牌，比你多了十几年经验。你为什么觉得你比他更能发展好都彭？”
“潘迪生有经验，有渠道，有人脉，这些我刘湘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
戴维森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睛带着疲倦，像是在审问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在欢迎一个买家。
刘湘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我只有一件事——我一直从事服装行业。我知道一件衣服、一只皮具，是怎么从图纸变成产品、从产品变成商品、摆在橱窗里被人欣赏的。每一针每一线，从面料到辅料，从打版到量产，从质检到包装，我都经历过。我也知道巴黎第六区那些百年老店，为什么能在伦敦、东京、香港卖得比本土还贵——不是因为它用料好、工艺精，而是因为它代表的那种生活方式，有人愿意买单。迪生创建是一个零售平台，运营品牌是他的工作之一；而我是亲手做过品牌的。这是你我共同的来路，迪生永远跨不进门。”
戴维森的睫毛颤了一下，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是从学徒做起，在工坊里摸爬滚打，手上的茧子比谁都厚。知道一件皮具的每一道工序，知道哪里的皮料最好，知道哪个工匠的手艺最精。他不是职业经理人，他是手艺人。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比他小了几十岁，但骨子里流着同一种血。
“你说得对，”戴维森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潘迪生是商人，你是匠人。都彭需要的不是商人，是匠人。”
“我在都彭管了这么多年，自从被吉列收购之后，都彭被总公司指挥得乌烟瘴气，已经丢失了初衷。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全力配合你完成这笔交易的原因。”
“我会好好经营都彭的，不裁员，不换血，不动供应链。”
戴维森看着刘湘，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条，收购完成后，你要保留所有工匠和代理商体系。至少三年内，不能大规模裁员，不能更换核心管理团队，不能动供应链上任何一个环节——除非他们主动提出离职。”
“同意。”
“还有——”戴维森抬起一只手，“除非我主动提出离职，否则你不能修改我的管理层激励方案。”
“同意。”
“第三——你要保留都彭在巴黎蒙田大道的旗舰店，不能在合约期内将它迁往别处。那是我们的门面。”
“这点我也同意。”
戴维森看着刘湘。
“多谢，不枉我帮你一把，不然三亿五千万，吉列总部是不会卖的。他们想卖的底价是四亿，也是我告诉他们，公司今年利润又下降不少，员工不满之声愈加严重。”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比潘迪生年轻这么多，却能用这么低的价格赢下这盘竞标。你身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巴黎天色发暗，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
“刘生，都彭交给你了。好好待它。”
“捷利先生，您说得对。我就是在捡漏。”
没有否认，没有绕弯子，“但这个漏，不是谁都捡得起的。三亿五千万的现金，加上未来几年至少一两亿的投入，现在愿意拿出这个体量资金的人，在香港、在全亚洲，不会超过一只手。我们都是做生意的，您应该知道现在服装类的圈子有多大。”
“而且，外面又不是没有其他品牌。您可以把都彭再放一年、两年，等下一个买家。但这一年两年里，都彭的品牌价值还在跌，渠道还在萎缩，经销商还在流失。时间在您这边，还是在买家这边？到时候，您连三亿五千万都拿不到。”
捷利的目光从刘湘身上移开，扫到潘迪生身上，又扫回来。
“你们两个人，今天是商量好了来演双簧的吗？”
潘迪生笑了一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靠在椅背上，重新翘起二郎腿。
“捷利先生，我跟他没有商量。我们是不是在演，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能拿出真金白银的买家，只有我们两个。三亿五千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你要是觉得低，我退出，他一个人买，出价只会比我更低。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跟他竞价吧？”
潘迪生把“退出”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说明他是真的做好了退出的准备，如果价格不合适，他真的会走。
戴维森的脸色从红转白。两位律师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翻开面前的文件，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评估。
方婉仪坐在长桌的末端，目光从刘湘脸上扫到潘迪生脸上，最后落在捷利身上。
“捷利先生，三亿五千万这个数字，确实低于吉列的预期。但市场就是这样——买家不愿意出更高的价，卖家不愿意接受更低的价。僵在这里，对谁都没好处。”
说着，方婉仪翻开笔记本，直勾勾的盯着刘湘。
“我建议，双方各退一步。吉列接受三亿五千万的报价，但付款条件上做一些调整。比如——首付比例提高，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这样吉列能更快回笼资金，买家的资金压力也小一些。一个折中的方案，彼此都有一个台阶下。”
捷利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攥成一个拳头，又松开，看着刘湘。
“三亿五千万，付款条件按方女士的建议——首付提高，余款一年内付清。另外，都彭的品牌授权协议必须重新谈判，并且你们还要收购我们这边部分积压库存作为附加条款。”
刘湘看着捷利，然后转头看了潘迪生一眼。
潘迪生微微点了点头。
“首付提高到四成，余款半年内支付。品牌授权条款，按我的律师提出的方案修改。另外——都彭的库存，我要打折收购，不是按账面价值，是按实际变现价值。”
捷利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成交。”
合同摆在桌上，厚厚一摞，每一页都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条。
刘湘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捷利签字，戴维森签字，两位律师也在场。
方婉仪盖上了笔帽，“咔嗒”一声，给这个案子画上了句号。
刘湘收起笔，整了整领带，站起来。
潘迪生坐在原位没有动，眉头皱了一下，又放下了。
“刘生，恭喜。三亿五千万，这个价钱买都彭，你不亏，我也不亏。”
“你没买到，还说不亏？”
潘迪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要是我在瑞士物色到一家手表品牌，现在都彭是你的了。下次有好东西，别跟我抢，要不我跟你翻脸。”
抬手把潘迪生的手掌从肩膀上推下去。
“翻脸？你翻一个给我看看。”
潘迪生笑了一下，双手枕在脑后。
刘湘把合同收进文件袋，走到方婉仪面前。
“方小姐，佣金的事，回香港再结。”
方婉仪点了点头，松开笔，笔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文件边缘。
捷利已经起身离开，方婉仪拿起手袋站起来，理了下裙摆，走到门口时停下来。
“刘生，都彭是你的了，好好经营。”
戴维森把刘湘叫住，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戴维森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雪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湘。
“刘生，坐。”戴维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湘在对面坐下，没有催促，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戴维森把雪茄夹在指间，“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继承都彭？你只有二十多岁，没有运营奢侈品牌的经验。那个潘迪生，他代理过那么多欧洲品牌，比你多了十几年经验。你为什么觉得你比他更能发展好都彭？”
“潘迪生有经验，有渠道，有人脉，这些我刘湘都没有。”
“那你有什么？”
戴维森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睛带着疲倦，像是在审问一个陌生人，而不是在欢迎一个买家。
刘湘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我只有一件事——我一直从事服装行业。我知道一件衣服、一只皮具，是怎么从图纸变成产品、从产品变成商品、摆在橱窗里被人欣赏的。每一针每一线，从面料到辅料，从打版到量产，从质检到包装，我都经历过。我也知道巴黎第六区那些百年老店，为什么能在伦敦、东京、香港卖得比本土还贵——不是因为它用料好、工艺精，而是因为它代表的那种生活方式，有人愿意买单。迪生创建是一个零售平台，运营品牌是他的工作之一；而我是亲手做过品牌的。这是你我共同的来路，迪生永远跨不进门。”
戴维森的睫毛颤了一下，自己二十岁的时候，也是从学徒做起，在工坊里摸爬滚打，手上的茧子比谁都厚。知道一件皮具的每一道工序，知道哪里的皮料最好，知道哪个工匠的手艺最精。他不是职业经理人，他是手艺人。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虽然比他小了几十岁，但骨子里流着同一种血。
“你说得对，”戴维森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潘迪生是商人，你是匠人。都彭需要的不是商人，是匠人。”
“我在都彭管了这么多年，自从被吉列收购之后，都彭被总公司指挥得乌烟瘴气，已经丢失了初衷。这也是我为什么愿意全力配合你完成这笔交易的原因。”
“我会好好经营都彭的，不裁员，不换血，不动供应链。”
戴维森看着刘湘，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一条，收购完成后，你要保留所有工匠和代理商体系。至少三年内，不能大规模裁员，不能更换核心管理团队，不能动供应链上任何一个环节——除非他们主动提出离职。”
“同意。”
“还有——”戴维森抬起一只手，“除非我主动提出离职，否则你不能修改我的管理层激励方案。”
“同意。”
“第三——你要保留都彭在巴黎蒙田大道的旗舰店，不能在合约期内将它迁往别处。那是我们的门面。”
“这点我也同意。”
戴维森看着刘湘。
“多谢，不枉我帮你一把，不然三亿五千万，吉列总部是不会卖的。他们想卖的底价是四亿，也是我告诉他们，公司今年利润又下降不少，员工不满之声愈加严重。”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你比潘迪生年轻这么多，却能用这么低的价格赢下这盘竞标。你身上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巴黎天色发暗，灰蓝色的云压得很低。
“刘生，都彭交给你了。好好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