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42章 票房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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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吴羽森说的票房，刘湘在心里算了算。
“两部加起来五千七百万的票房，除去拍摄成本跟院线分成，拿到手还不到两百万。一部《喋血双雄》，本地票房看着热闹，分到我们口袋里的，还不够给阿发付片酬的零头。
我们这种拍法，成本太高了。如果只靠本土票房的话，连本都收不回来。”
吴羽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喋血双雄》是我的问题，拍的时候没控制好预算。有几场戏为了追求效果，反复重拍了好几遍，光是教堂那场枪战就超支了不少。
王胖子那部《赌神》拍得比我快，花得比我少，卖得还比我好。他那种拍法，确实更适合市场。”
刘湘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王京有王京的路子，吴羽森有吴羽森的风格，有些东西不能只看票房数字。“那海外片花呢？这两个片子在海外加起来有多少？”
吴羽森吸了口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又被窗口的风揉成不规则的形状。“《赌神》的台湾版权卖了七百万，韩国三百万，东南亚各地加在一起将近两千万。
《喋血双雄》的海外成绩稍逊一些，但日本市场对动作片的兴致向来不低，光日本一地就卖了六百万，加上台湾和东南亚，海外总收在两千一百万上下。两部片子加在一起，海外进账超过五千三百万港币。”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又补了句：“日本那边对枪战戏的兴趣确实比我们预想的高，发行商说他们在剪片的时候特意把几场动作戏的节奏调快了一档，说日本观众喜欢那种干净利落的调子。”
刘湘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喋血双雄》的分镜头草图上。教堂枪战那场戏，吴羽森画了好几版，最终选了白鸽从枪口前飞起的那一版。“本埠票房加海外片花，回笼一个亿。扣除制作和发行成本到手差不多5000多万，看来现在的电影市场还真是好赚。”
“是啊，东南亚那一带的片商，现在是闻着味就来了。”吴羽森接过话，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特别是日本那边，他们对我们这种黑帮枪战片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以前他们只认成龙的功夫片，现在《喋血双雄》这样的片子也能卖出价了。”
刘湘暗暗叹了口气，港片也就还有几年好活。等更多的热钱涌进来，等粗制滥造把观众赶跑，等好莱坞大片一冲击，这艘船就会沉得比谁都快。现在的热闹，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张爱嘉那部呢？《阿郎的故事》进度怎么样了？”
吴羽森把烟灰弹掉，坐直些。“投了八百万，还没上映。档期还没定，现在还在做后期混音。张爱嘉说想赶在暑期之前做完，她那边对这部片子期望很高，觉得能在金像奖上拿几个提名。
我去看过初剪，整体感觉比预想的要好。张爱嘉对情绪的控制很到位，周润发那几场重头戏，演得确实好。”
“哦，你觉得怎么样？”
吴羽森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被误解的表达方式。“片子是好片子，剧本扎实，演员也都在状态。阿发演那个过气赛车手，有一场戏是他蹲在修车厂里，对着一个拆了一半的发动机，什么话都没有，就那么蹲着。镜头足足给了半分钟，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那种表演，不是谁都演得出来的。”
“看来杜琪峰拍摄得挺不错的。”
吴羽森点了点头，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是啊，电影情绪一层一层往上推，最后那场赛车戏我看了差点没绷住。但你猜怎么着？这部片子要是赶在春节档上，肯定吃亏。”
“为什么？”
“大过年的，观众想笑不想哭。你让人家花几十块钱买票，结果哭着走出戏院，明年春节档就没人来了。春节档要的是热闹，要的是合家欢，要的是散场之后还能笑着讨论‘刚才那段真好笑’。你给人家递一包纸巾，那不是给观众添堵吗？”吴羽森说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像是在为这个判断画上一个句号。
刘湘坐在原地，开始回想起《阿郎的故事》这部片子，记得是叫好又叫座的，在外面也拿了奖，周润发也凭这部片子拿了影帝。但确实不是春节档的料。推后也好，等热闹劲儿过了，观众反而更需要一部能让人静下来的好片子。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剧本？”
吴羽森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灵感。枪战拍多了，有点找不到新东西。你让我拍飞车、爆炸、慢镜头开枪，我闭着眼睛都能拍。但拍完之后呢？观众看腻了怎么办？”
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点起根烟。“不过上次张爱嘉那边杀青之后，倒是听她提过一嘴。说张婉婷有部戏要找她拍。”
“张婉婷？就是那个拍文艺片的？”刘湘挑了挑眉.
张婉婷在香港文艺片领域的地位，丝毫不输商业片顶级大导。港大毕业，纽约学电影，《非法移民》出道就拿金像奖，《秋天的童话》更是横扫金马。她在纽约的同学里还有李安，一个班出两个国际大奖级别的导演，也不知道那届走了什么运。“她要拍什么？”
“具体情况我没问，张婉婷这个人我不太熟，只知道她专拍文艺片，跟我们公司推行的大片策略不太合拍。不过她的本子向来扎实，要是张爱嘉都愿意接，说明剧本不会差。”吴羽森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你要是暂时没什么本子，不如去问问张爱嘉，看看张婉婷那边需不需要投资。文艺片成本低，一部也就两三百万，如果剧本够好，一年投个两三部，对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大负担。万一拿奖了，品牌价值比票房还值钱。”
又补了句：“而且张婉婷的片子在国际上也有市场。《秋天的童话》在韩国和日本都卖得不错，虽然不如动作片赚得多，但细水长流，版权能卖好几年。这种投资，不是每一部都赚，但只要有一部火了，前面赔的都能补回来。”
吴羽森沉默几秒，抬眸望去，眼底的倦怠消散了大半。“你说得对。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懈怠懒散。”
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上几页写了一半的剧本草稿上。“其实不是完全没想法，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几个镜头和故事框架，只是懒得逼自己沉下心落笔打磨，总觉得内容不够完整，迟迟不愿动笔。”
刘湘没有继续追问。创作从不是强行逼迫就能成型的，灵感自来、心绪到位，佳作自然落笔生花。强行堆砌出来的故事，和随心流淌、用心打磨的作品，在大银幕上一眼就能分出高下。
“两部加起来五千七百万的票房，除去拍摄成本跟院线分成，拿到手还不到两百万。一部《喋血双雄》，本地票房看着热闹，分到我们口袋里的，还不够给阿发付片酬的零头。
我们这种拍法，成本太高了。如果只靠本土票房的话，连本都收不回来。”
吴羽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喋血双雄》是我的问题，拍的时候没控制好预算。有几场戏为了追求效果，反复重拍了好几遍，光是教堂那场枪战就超支了不少。
王胖子那部《赌神》拍得比我快，花得比我少，卖得还比我好。他那种拍法，确实更适合市场。”
刘湘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王京有王京的路子，吴羽森有吴羽森的风格，有些东西不能只看票房数字。“那海外片花呢？这两个片子在海外加起来有多少？”
吴羽森吸了口烟，烟雾在日光灯下散成一片淡蓝色，又被窗口的风揉成不规则的形状。“《赌神》的台湾版权卖了七百万，韩国三百万，东南亚各地加在一起将近两千万。
《喋血双雄》的海外成绩稍逊一些，但日本市场对动作片的兴致向来不低，光日本一地就卖了六百万，加上台湾和东南亚，海外总收在两千一百万上下。两部片子加在一起，海外进账超过五千三百万港币。”
他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又补了句：“日本那边对枪战戏的兴趣确实比我们预想的高，发行商说他们在剪片的时候特意把几场动作戏的节奏调快了一档，说日本观众喜欢那种干净利落的调子。”
刘湘看着对面墙上那幅《喋血双雄》的分镜头草图上。教堂枪战那场戏，吴羽森画了好几版，最终选了白鸽从枪口前飞起的那一版。“本埠票房加海外片花，回笼一个亿。扣除制作和发行成本到手差不多5000多万，看来现在的电影市场还真是好赚。”
“是啊，东南亚那一带的片商，现在是闻着味就来了。”吴羽森接过话，脸上露出几分自得，“特别是日本那边，他们对我们这种黑帮枪战片的接受度越来越高。以前他们只认成龙的功夫片，现在《喋血双雄》这样的片子也能卖出价了。”
刘湘暗暗叹了口气，港片也就还有几年好活。等更多的热钱涌进来，等粗制滥造把观众赶跑，等好莱坞大片一冲击，这艘船就会沉得比谁都快。现在的热闹，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张爱嘉那部呢？《阿郎的故事》进度怎么样了？”
吴羽森把烟灰弹掉，坐直些。“投了八百万，还没上映。档期还没定，现在还在做后期混音。张爱嘉说想赶在暑期之前做完，她那边对这部片子期望很高，觉得能在金像奖上拿几个提名。
我去看过初剪，整体感觉比预想的要好。张爱嘉对情绪的控制很到位，周润发那几场重头戏，演得确实好。”
“哦，你觉得怎么样？”
吴羽森想了想，像是在找一个不会被误解的表达方式。“片子是好片子，剧本扎实，演员也都在状态。阿发演那个过气赛车手，有一场戏是他蹲在修车厂里，对着一个拆了一半的发动机，什么话都没有，就那么蹲着。镜头足足给了半分钟，他什么都没做，但是你能感觉到他在想什么。那种表演，不是谁都演得出来的。”
“看来杜琪峰拍摄得挺不错的。”
吴羽森点了点头，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是啊，电影情绪一层一层往上推，最后那场赛车戏我看了差点没绷住。但你猜怎么着？这部片子要是赶在春节档上，肯定吃亏。”
“为什么？”
“大过年的，观众想笑不想哭。你让人家花几十块钱买票，结果哭着走出戏院，明年春节档就没人来了。春节档要的是热闹，要的是合家欢，要的是散场之后还能笑着讨论‘刚才那段真好笑’。你给人家递一包纸巾，那不是给观众添堵吗？”吴羽森说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像是在为这个判断画上一个句号。
刘湘坐在原地，开始回想起《阿郎的故事》这部片子，记得是叫好又叫座的，在外面也拿了奖，周润发也凭这部片子拿了影帝。但确实不是春节档的料。推后也好，等热闹劲儿过了，观众反而更需要一部能让人静下来的好片子。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剧本？”
吴羽森摇了摇头。“暂时没什么灵感。枪战拍多了，有点找不到新东西。你让我拍飞车、爆炸、慢镜头开枪，我闭着眼睛都能拍。但拍完之后呢？观众看腻了怎么办？”
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点起根烟。“不过上次张爱嘉那边杀青之后，倒是听她提过一嘴。说张婉婷有部戏要找她拍。”
“张婉婷？就是那个拍文艺片的？”刘湘挑了挑眉.
张婉婷在香港文艺片领域的地位，丝毫不输商业片顶级大导。港大毕业，纽约学电影，《非法移民》出道就拿金像奖，《秋天的童话》更是横扫金马。她在纽约的同学里还有李安，一个班出两个国际大奖级别的导演，也不知道那届走了什么运。“她要拍什么？”
“具体情况我没问，张婉婷这个人我不太熟，只知道她专拍文艺片，跟我们公司推行的大片策略不太合拍。不过她的本子向来扎实，要是张爱嘉都愿意接，说明剧本不会差。”吴羽森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你要是暂时没什么本子，不如去问问张爱嘉，看看张婉婷那边需不需要投资。文艺片成本低，一部也就两三百万，如果剧本够好，一年投个两三部，对公司来说不是什么大负担。万一拿奖了，品牌价值比票房还值钱。”
又补了句：“而且张婉婷的片子在国际上也有市场。《秋天的童话》在韩国和日本都卖得不错，虽然不如动作片赚得多，但细水长流，版权能卖好几年。这种投资，不是每一部都赚，但只要有一部火了，前面赔的都能补回来。”
吴羽森沉默几秒，抬眸望去，眼底的倦怠消散了大半。“你说得对。我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懈怠懒散。”
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上几页写了一半的剧本草稿上。“其实不是完全没想法，脑子里一直盘旋着几个镜头和故事框架，只是懒得逼自己沉下心落笔打磨，总觉得内容不够完整，迟迟不愿动笔。”
刘湘没有继续追问。创作从不是强行逼迫就能成型的，灵感自来、心绪到位，佳作自然落笔生花。强行堆砌出来的故事，和随心流淌、用心打磨的作品，在大银幕上一眼就能分出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