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488章 另起炉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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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悫大厦。
婉婷将郑裕同给的那份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刘湘上前翻了几页，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普通会员想升总理，并不只是钱的事，钱还只是敲门砖。
按上面的条例，想做总理，必须大额捐款，还要圈内人提名、顾问局审核、港府认可。
四道关口，一道都不能少。
即使当了总理，也没有一分钱薪水，全部义务干活。要出席大量董事局例会、各个委员会会议——医疗、教育、筹款，每一样都得花时间。
要出面搞募捐，慈善晚宴、卖旗、义拍，还要用自己的商界人脉去拉别的富商捐款，不止是掏钱。
还要参与院务，视察医院、学校，处理部分社会慈善事务。
且任期只有一年，想往上走副主席、主席，就得一届届熬上去，每一年都要投入时间精力。
婉婷站在旁边，越看眉头越紧。
“主席，这也太……”她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脸色已经很难看。
“说。”
“这简直就是让人白打工，还当下人使唤。”婉婷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捐了钱还不行，还要去拉别人捐。拉了捐款还不行，还要去跑医院、看学校、开一大堆会。连个薪水都没有，这跟旧时候到大户人家做帮工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资料上戳了戳。
“还有，主席您看看这任期。一年，就一年！做满了想再往上走，又得重新熬。这不是故意把人吊在那儿吗？让人一直有希望，又一直出不了头。我原先还以为，东华三院就是个做慈善的地方，没想到里面名堂这么多。”
刘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林婉婷又翻了一页，更气：“您再看看这个，连去参加活动穿什么都有讲究，什么‘不得僭越主席位次’，‘敬酒须依辈分先后’。主席，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旧式祠堂里当官。”
“你说得没错，那就是个旧式祠堂。”
婉婷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主席，还有这个。按章程，从普通会员到总理，正常路径至少3届，按每年捐款+履职算，资金投入在千万级，时间成本3-5年，核心收益是港府层面的社会身份背书，以及东华体系内的商界人脉。
但任期内需大量出席公开活动，私人生活会被纳入考量，对您目前的情况约束比较大。”
听到“私人生活”四个字，刘湘眼皮跳了跳，自己家里的事，这一关就过不了。
于是更确定：这个总理，不熬了。
婉婷看刘湘这么平静，小声嘀咕，“主席，您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进去？”
难怪李东海那天会说出“这地方有的东西，连我也改不了“。
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不是钱，也不是时间，是那种“让人白忙一场还不许有脾气”的做派。
可那天会议，自己也亲眼见到了。
那些人确实是实干派，单单这点就难能可贵。医疗，教育，扶贫，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在办。那些老头子的思想陈腐归陈腐，做起善事来，倒不全是装样子。
“唉......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啊。”
听到自家主席这样感慨，婉婷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东华那边，我不打算争什么总理了。”
说着，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挂个名可以，以后该捐的捐，该去的去。但董事局那个位子，我不熬了。有这时间，我不如把亚视做出点样子，或者把日本那条线收掉。”
林婉婷抬头：“主席，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路，不是磨。”
傍晚，办公室很静。
站在窗前，把这一天一夜的事想了一遍。
李东海点头了，东华三院，自己也进了。但只是普通会员，没有总理衔，没有董事局席位。只是先坐冷板凳，但里面这氛围，自己待不下去。
李东海说得没错，东华那扇门，圈子里面有圈子，椅子后面有椅子。想坐进那个顶圈，没个十年熬不上去。十年之后，自己三十多岁，再被那群老家伙按在总理位子上继续熬。
这算什么？
外面的人以为进了东华就进了上流社会。只有坐在里面的人知道，那是另一种打工。给一群老头子白打工，还要赔笑脸、敬酒、跑腿、看脸色。
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年冒头的新钱，都不爱跟老钱凑在一起。
郑裕同喜欢去保良局，那是他自己有分量，到了保良局也是坐主位。
林佰欣扎根潮商商会，因为那是他的地头，自己人说了算。
华资五虎那几位，更是从来不碰东华这类旧圈子。他们自己玩自己的，自己抱团，自己搞基金，自己上报纸。
说白了，就是受不了里面那些陈腐的气味。
现在轮到自己了。
想着想着，便按下内线：“婉婷，东华那边，以后能推就推。推不掉的，派个人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不用再理会那帮人。”
“好的，主席。”
“还有，你去帮我查查，私人慈善基金会怎么注册。香港这边，个人名义办慈善，要什么手续，多长时间能批下来。名字、章程、机构设置，都给我弄一份参考回来。”
婉婷那边沉寂了好一会。“主席，您是要……自己办慈善？”
办私人基金会，自主权完全在自己手里，可以定向做医疗、教育领域的慈善，既能打造个人社会形象，又能和自己的零售、钟表、媒体业务形成联动，长期价值远大于在东华熬资历。
“东华不给路，那就自己开一条。”看着办公桌后那面墙上挂的公司招牌，“他们不带我玩，我就另起炉灶。慈善而已，又不是只有东华一家会做。”
林婉婷点头，眼睛亮了起来：“主席，这个主意好。以后基金会在您手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做得好了，说不定以后那些人还要反过来求您。”
“现在说这些还早，你先去问清楚，记得别出纰漏。”
“明白。”
挂了电话后，刘湘坐回办公椅。
既然那些老钱们喜欢守着自己的旧祠堂，那这扇门，自己不推了。
婉婷将郑裕同给的那份资料整理好，放在桌上。
刘湘上前翻了几页，面色一点点沉下来。
普通会员想升总理，并不只是钱的事，钱还只是敲门砖。
按上面的条例，想做总理，必须大额捐款，还要圈内人提名、顾问局审核、港府认可。
四道关口，一道都不能少。
即使当了总理，也没有一分钱薪水，全部义务干活。要出席大量董事局例会、各个委员会会议——医疗、教育、筹款，每一样都得花时间。
要出面搞募捐，慈善晚宴、卖旗、义拍，还要用自己的商界人脉去拉别的富商捐款，不止是掏钱。
还要参与院务，视察医院、学校，处理部分社会慈善事务。
且任期只有一年，想往上走副主席、主席，就得一届届熬上去，每一年都要投入时间精力。
婉婷站在旁边，越看眉头越紧。
“主席，这也太……”她没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但脸色已经很难看。
“说。”
“这简直就是让人白打工，还当下人使唤。”婉婷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捐了钱还不行，还要去拉别人捐。拉了捐款还不行，还要去跑医院、看学校、开一大堆会。连个薪水都没有，这跟旧时候到大户人家做帮工有什么区别？”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资料上戳了戳。
“还有，主席您看看这任期。一年，就一年！做满了想再往上走，又得重新熬。这不是故意把人吊在那儿吗？让人一直有希望，又一直出不了头。我原先还以为，东华三院就是个做慈善的地方，没想到里面名堂这么多。”
刘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烟抽出一根点上。
林婉婷又翻了一页，更气：“您再看看这个，连去参加活动穿什么都有讲究，什么‘不得僭越主席位次’，‘敬酒须依辈分先后’。主席，这都什么年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旧式祠堂里当官。”
“你说得没错，那就是个旧式祠堂。”
婉婷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一行字：“主席，还有这个。按章程，从普通会员到总理，正常路径至少3届，按每年捐款+履职算，资金投入在千万级，时间成本3-5年，核心收益是港府层面的社会身份背书，以及东华体系内的商界人脉。
但任期内需大量出席公开活动，私人生活会被纳入考量，对您目前的情况约束比较大。”
听到“私人生活”四个字，刘湘眼皮跳了跳，自己家里的事，这一关就过不了。
于是更确定：这个总理，不熬了。
婉婷看刘湘这么平静，小声嘀咕，“主席，您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进去？”
难怪李东海那天会说出“这地方有的东西，连我也改不了“。
这种让人不舒服的，不是钱，也不是时间，是那种“让人白忙一场还不许有脾气”的做派。
可那天会议，自己也亲眼见到了。
那些人确实是实干派，单单这点就难能可贵。医疗，教育，扶贫，这些都是真金白银在办。那些老头子的思想陈腐归陈腐，做起善事来，倒不全是装样子。
“唉......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啊。”
听到自家主席这样感慨，婉婷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东华那边，我不打算争什么总理了。”
说着，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挂个名可以，以后该捐的捐，该去的去。但董事局那个位子，我不熬了。有这时间，我不如把亚视做出点样子，或者把日本那条线收掉。”
林婉婷抬头：“主席，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是路，不是磨。”
傍晚，办公室很静。
站在窗前，把这一天一夜的事想了一遍。
李东海点头了，东华三院，自己也进了。但只是普通会员，没有总理衔，没有董事局席位。只是先坐冷板凳，但里面这氛围，自己待不下去。
李东海说得没错，东华那扇门，圈子里面有圈子，椅子后面有椅子。想坐进那个顶圈，没个十年熬不上去。十年之后，自己三十多岁，再被那群老家伙按在总理位子上继续熬。
这算什么？
外面的人以为进了东华就进了上流社会。只有坐在里面的人知道，那是另一种打工。给一群老头子白打工，还要赔笑脸、敬酒、跑腿、看脸色。
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年冒头的新钱，都不爱跟老钱凑在一起。
郑裕同喜欢去保良局，那是他自己有分量，到了保良局也是坐主位。
林佰欣扎根潮商商会，因为那是他的地头，自己人说了算。
华资五虎那几位，更是从来不碰东华这类旧圈子。他们自己玩自己的，自己抱团，自己搞基金，自己上报纸。
说白了，就是受不了里面那些陈腐的气味。
现在轮到自己了。
想着想着，便按下内线：“婉婷，东华那边，以后能推就推。推不掉的，派个人过去走个过场就行。不用再理会那帮人。”
“好的，主席。”
“还有，你去帮我查查，私人慈善基金会怎么注册。香港这边，个人名义办慈善，要什么手续，多长时间能批下来。名字、章程、机构设置，都给我弄一份参考回来。”
婉婷那边沉寂了好一会。“主席，您是要……自己办慈善？”
办私人基金会，自主权完全在自己手里，可以定向做医疗、教育领域的慈善，既能打造个人社会形象，又能和自己的零售、钟表、媒体业务形成联动，长期价值远大于在东华熬资历。
“东华不给路，那就自己开一条。”看着办公桌后那面墙上挂的公司招牌，“他们不带我玩，我就另起炉灶。慈善而已，又不是只有东华一家会做。”
林婉婷点头，眼睛亮了起来：“主席，这个主意好。以后基金会在您手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做得好了，说不定以后那些人还要反过来求您。”
“现在说这些还早，你先去问清楚，记得别出纰漏。”
“明白。”
挂了电话后，刘湘坐回办公椅。
既然那些老钱们喜欢守着自己的旧祠堂，那这扇门，自己不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