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1981 第642章 物业部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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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物管重组方案批下来之后，黑田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通知发到各部门。
下午，整个公司就炸了锅。
物业部的人最先坐不住。
有人跑到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小，但隔着玻璃门也能看出脸色不对。
有人凑在茶水间里议论，门关着，话传不出来，但进出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销售部和财务部那边有人幸灾乐祸，私下议论着“早就该动了”，可当着物业部的人又不好开口，只能拿眼神交流。
也有人冷眼旁观，站在走廊尽头只当看戏。
婉婷从公司各部门经过，时不时便听到有人嘀咕：“凭什么他们清闲了这么久，我们忙得脚跟不着地？”
另一个人接话：“谁说不是呢，以前天天喝茶看报纸，不是炒股就是赌马，现在知道急了。”
婉婷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走到物业部那层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走廊尽头，陈主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边几个下属围在一起议论，见他这副模样，有人凑过去问：“陈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主管抬起头，只说了句：“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低下头，继续对着那份通知。
婉婷没再逗留，快步回了顶楼。
办公室里，刘湘正研究着新的公司管理方案。
物业公司以后独立核算，四栋大厦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分开走账，这是自己最大、也最稳妥的现金来源，得盯紧。
婉婷推门进来，将物业部的情况逐一道出：“主席，陈主管倒是很平静，坐在位子上什么都没说。但其他人意见很大，各个都在骂。”
刘湘的手没停，继续翻页：“骂谁？”
“骂黑田先生，也骂……公司。”
刘湘笑着，把文件合上。“恐怕也有不少在骂我吧？算了，骂就骂吧，骂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自己早知道会这样，重组这种事，总有人不舒服。
正说着，门被推开，黑田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
三男一女，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袋，脸上带着刚出校门的拘谨，站成一排。
黑田侧身让出位置：“主席，这三个是我从港大和中大挑的。赵雨，关兴，李铭勋，周洋逊。”
刘湘把文件搁到桌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开始。
赵雨先开口，港大建筑系，做过学生会副主席，说话干脆，讲自己实习时跟过两个旧楼改造项目，便收了声。
关兴接着来，中大工商管理，一开口就是数据，什么课程绩点、实习时长、做过什么项目，像在背简历。
李铭勋，港大法律系，个子高，话少，只说了名字、专业、考过律师牌但没执业，便不再开口。
周洋逊最后一个，中大统计学，说话慢条斯理，但条理清楚，讲到自己在学生会管过财务，每一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刘湘听了几人的介绍，转头看向婉婷：“物业部那边，除了陈主管，还有谁没闹？”
婉婷想了想：“有几个老员工没吭声，但也没表态。剩下的人，都在骂。”
说着，她朝黑田那边看了看。
刘湘按着桌角的文件资料，“跟他们讲，两条路。要么听安排，要么自找出路。剥离物业部，是为了优化公司，使公司回归正轨。”
黑田在一旁接过话：“这些人习惯了悠闲的环境。殊不知一家公司要往前走，就得不断换血，更新迭代。换不动，就烂在原地。”
刘湘点头：“接受不了就辞职，补偿款公司一分不少给。”
婉婷在旁边小声道：“这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外面大把公司企业停工停业，好多人没事做，都不知道感恩。”
听到“感恩”两字，刘湘眉头微皱，貌似想到什么。
“感恩？感什么恩？命是父母给的，钱是辛苦赚的，书是要交学费的，病是倾家荡产看的，屋是东拼西凑买的，养老钱是靠拼死拼活存的，感谁的恩？”
办公室彻底静下，四个新来的毕业生也被吓了一跳，互相对望，但没人敢说话。
刘湘看向几人：“大家都是出来挣钱。我掏钱，你干活，天经地义。不用谈什么感恩，一切都是虚的，唯有钱是真的。”
有句话自己没说出口，想感恩，感恩太平日子就行。
教育、医疗、住房，哪一样是免费的？一切让你感恩的，都是为了从你身上抽血。
以前自己刚起步，那时候是迫不得已，现在公司大了，挣钱了，难道还搞以前那一套。
四名毕业生点头应下，他们是高材生，见过外面公司招聘的门道，但像这样直接说“不谈感恩”的老板，还是第一次见。
黑田站在旁边没插话，但看刘湘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认同。
在他看来，不能为公司创造收益的，就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主席这番话，话糙理不糙。
四名新人出去后，黑田留下来。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主席，还有几件事。”
“说。”
“第一，新的物业班底，我打算从其他物业公司挖人，再把原来的物业部门筛选一遍，有用的留下，剩下的缺额再重新招。”
“嗯，这事你去办，有什么问题再说。”
“应该没问题，就眼下这个情况，外面有的是人才。”
“第二呢？”
“香港这边不少银行已经开始试探性放贷，按揭服务也在逐步恢复。虽然口子开得不大，但比之前松了。我听说汇丰那边已经开始接按揭申请，只是利率比以前高。”
听到这个消息，刘湘也有些高兴：“这倒是个好消息，还有呢？”
“第三，美丽华那边，跟金门的协议，差不多该签了。”
黑田把文件推到桌角：“再拖下去，工期又要往后推。”
刘湘想了想，这事倒是得抓紧，不然错过可就少挣太多。“行，我去找银行谈，你准备合同。”
黑田应下，把文件收好，转身出去。
刘湘按下内线，把婉婷叫进来：“最近银行那边什么情况？”
婉婷翻开本子：“银行开始同意按揭了，但门槛比以前高。普通住宅按揭十一到十二厘，豪宅十四厘。我打听了一下，汇丰、渣打、恒生都开了口子，但审核比以前严，收入证明、税单、公司账目，一样不能少。”
刘湘想了想，利率不低，但总比停贷强。“知道了，你安排一下，下午我去汇丰。”
婉婷应下，转身出去。
刘湘拿起外套，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夏悫大厦，汇入湾仔的车流。刘湘坐在后座，脑子还在想刚才那番话。
感恩这两个字，自己听得太多了。
摆摊交保护费、被差佬追。做生意，喝酒喝到进医院。做外汇投资，半夜被惊醒，生怕醒来出现变故。至于大厦物业，都是拿名声换的。
这世上，哪一样东西是白给的？钱是赚的，命是拼的，楼是熬出来的。
车子拐上德辅道中时，阿强从后视镜里看过来：“老板，汇丰到了。”
刘湘收回思绪，推开车门。
下午，整个公司就炸了锅。
物业部的人最先坐不住。
有人跑到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很小，但隔着玻璃门也能看出脸色不对。
有人凑在茶水间里议论，门关着，话传不出来，但进出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销售部和财务部那边有人幸灾乐祸，私下议论着“早就该动了”，可当着物业部的人又不好开口，只能拿眼神交流。
也有人冷眼旁观，站在走廊尽头只当看戏。
婉婷从公司各部门经过，时不时便听到有人嘀咕：“凭什么他们清闲了这么久，我们忙得脚跟不着地？”
另一个人接话：“谁说不是呢，以前天天喝茶看报纸，不是炒股就是赌马，现在知道急了。”
婉婷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走到物业部那层时，她特意放慢了脚步。
走廊尽头，陈主管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边几个下属围在一起议论，见他这副模样，有人凑过去问：“陈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主管抬起头，只说了句：“该做什么做什么。”然后低下头，继续对着那份通知。
婉婷没再逗留，快步回了顶楼。
办公室里，刘湘正研究着新的公司管理方案。
物业公司以后独立核算，四栋大厦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分开走账，这是自己最大、也最稳妥的现金来源，得盯紧。
婉婷推门进来，将物业部的情况逐一道出：“主席，陈主管倒是很平静，坐在位子上什么都没说。但其他人意见很大，各个都在骂。”
刘湘的手没停，继续翻页：“骂谁？”
“骂黑田先生，也骂……公司。”
刘湘笑着，把文件合上。“恐怕也有不少在骂我吧？算了，骂就骂吧，骂完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自己早知道会这样，重组这种事，总有人不舒服。
正说着，门被推开，黑田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年轻人。
三男一女，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袋，脸上带着刚出校门的拘谨，站成一排。
黑田侧身让出位置：“主席，这三个是我从港大和中大挑的。赵雨，关兴，李铭勋，周洋逊。”
刘湘把文件搁到桌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开始。
赵雨先开口，港大建筑系，做过学生会副主席，说话干脆，讲自己实习时跟过两个旧楼改造项目，便收了声。
关兴接着来，中大工商管理，一开口就是数据，什么课程绩点、实习时长、做过什么项目，像在背简历。
李铭勋，港大法律系，个子高，话少，只说了名字、专业、考过律师牌但没执业，便不再开口。
周洋逊最后一个，中大统计学，说话慢条斯理，但条理清楚，讲到自己在学生会管过财务，每一笔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刘湘听了几人的介绍，转头看向婉婷：“物业部那边，除了陈主管，还有谁没闹？”
婉婷想了想：“有几个老员工没吭声，但也没表态。剩下的人，都在骂。”
说着，她朝黑田那边看了看。
刘湘按着桌角的文件资料，“跟他们讲，两条路。要么听安排，要么自找出路。剥离物业部，是为了优化公司，使公司回归正轨。”
黑田在一旁接过话：“这些人习惯了悠闲的环境。殊不知一家公司要往前走，就得不断换血，更新迭代。换不动，就烂在原地。”
刘湘点头：“接受不了就辞职，补偿款公司一分不少给。”
婉婷在旁边小声道：“这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外面大把公司企业停工停业，好多人没事做，都不知道感恩。”
听到“感恩”两字，刘湘眉头微皱，貌似想到什么。
“感恩？感什么恩？命是父母给的，钱是辛苦赚的，书是要交学费的，病是倾家荡产看的，屋是东拼西凑买的，养老钱是靠拼死拼活存的，感谁的恩？”
办公室彻底静下，四个新来的毕业生也被吓了一跳，互相对望，但没人敢说话。
刘湘看向几人：“大家都是出来挣钱。我掏钱，你干活，天经地义。不用谈什么感恩，一切都是虚的，唯有钱是真的。”
有句话自己没说出口，想感恩，感恩太平日子就行。
教育、医疗、住房，哪一样是免费的？一切让你感恩的，都是为了从你身上抽血。
以前自己刚起步，那时候是迫不得已，现在公司大了，挣钱了，难道还搞以前那一套。
四名毕业生点头应下，他们是高材生，见过外面公司招聘的门道，但像这样直接说“不谈感恩”的老板，还是第一次见。
黑田站在旁边没插话，但看刘湘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几分认同。
在他看来，不能为公司创造收益的，就该被扔进垃圾桶里，主席这番话，话糙理不糙。
四名新人出去后，黑田留下来。
他把文件袋放在桌上：“主席，还有几件事。”
“说。”
“第一，新的物业班底，我打算从其他物业公司挖人，再把原来的物业部门筛选一遍，有用的留下，剩下的缺额再重新招。”
“嗯，这事你去办，有什么问题再说。”
“应该没问题，就眼下这个情况，外面有的是人才。”
“第二呢？”
“香港这边不少银行已经开始试探性放贷，按揭服务也在逐步恢复。虽然口子开得不大，但比之前松了。我听说汇丰那边已经开始接按揭申请，只是利率比以前高。”
听到这个消息，刘湘也有些高兴：“这倒是个好消息，还有呢？”
“第三，美丽华那边，跟金门的协议，差不多该签了。”
黑田把文件推到桌角：“再拖下去，工期又要往后推。”
刘湘想了想，这事倒是得抓紧，不然错过可就少挣太多。“行，我去找银行谈，你准备合同。”
黑田应下，把文件收好，转身出去。
刘湘按下内线，把婉婷叫进来：“最近银行那边什么情况？”
婉婷翻开本子：“银行开始同意按揭了，但门槛比以前高。普通住宅按揭十一到十二厘，豪宅十四厘。我打听了一下，汇丰、渣打、恒生都开了口子，但审核比以前严，收入证明、税单、公司账目，一样不能少。”
刘湘想了想，利率不低，但总比停贷强。“知道了，你安排一下，下午我去汇丰。”
婉婷应下，转身出去。
刘湘拿起外套，下楼上车。
车子驶出夏悫大厦，汇入湾仔的车流。刘湘坐在后座，脑子还在想刚才那番话。
感恩这两个字，自己听得太多了。
摆摊交保护费、被差佬追。做生意，喝酒喝到进医院。做外汇投资，半夜被惊醒，生怕醒来出现变故。至于大厦物业，都是拿名声换的。
这世上，哪一样东西是白给的？钱是赚的，命是拼的，楼是熬出来的。
车子拐上德辅道中时，阿强从后视镜里看过来：“老板，汇丰到了。”
刘湘收回思绪，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