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93章 深青袆衣正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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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沆刚迈进内殿门槛，就把手里的仪注高高举过头顶。
“官家，正月初三祭天地与册立中宫的各项礼器皆已备齐，请官家过目。”
赵惟吉翻开仪注看了一眼，指着册后冠服那一页说道：“按太常寺审定的规制办，半点差错不许出。”
正月初三巳时，南郊祭天与太庙告祭礼毕，太极殿内钟鼓齐鸣。
赵惟吉端坐在金漆御座上，阶下石保吉穿着擦得锃亮的节度使甲胄，在武将班列里频频往后宫方向张望，低声冲身旁的石保兴嘀咕。
“大哥，前殿朝贺都过半了，尚宫局那帮老虔婆怎么还没把皇后礼服送过去？”
石保兴目不斜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
“闭嘴，太常寺礼官看着呢，你想让御史台开春头一份弹章就写你石驸马殿前失仪？”
此时后宫尚宫局的院子里，石蕊正坐在妆台前由东宫侍女梳发。
尚宫局门口，三个在旧宫廷里熬了二十年的老女官捧着两只朱漆大衣箱走了进来。
为首的周尚宫把衣箱往桌上一顿，掀开箱盖，露出一套绣着金彩双凤，缀满红绿宝石的大红霞帔，还有一顶插满赤金步摇的凤冠。
“娘娘，吉时快到了，快把这套凤冠霞帔换上吧，这可是咱们尚宫局连夜赶出来的，喜庆得很。”
旁边两个永安宫拨来的老女官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太上皇后特意嘱咐奴婢们从旧库房挑出来的，娘娘快换上，莫让前殿的御史大夫们等急了。”
石蕊转头看了一眼那套红得扎眼的衣裳，手里的玉梳停在半空：“本朝册后，穿的是这个？”
站在一旁核对器皿册子的内院掌事苏清合上账本，迈步走了过来。
周尚宫瞥了苏清一眼，见只是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前朝罪臣之女，根本没放在眼里，伸手就要去抖那件霞帔。
“苏掌事，这儿没你的事，去外头把卤簿仪仗看好了。”
苏清没有挪步，伸出一只手，直接按在了朱漆衣箱的盖子上，把周尚宫的手挡了回去。
“周尚宫，这套衣裳不能穿。”
周尚宫脸色一沉，把嗓门拔高了八度。
“你一个小小的内院掌事懂什么！这可是给皇后娘娘备的大礼服，耽误了受册吉时，你有几个脑袋担待？”
苏清指着箱子里的红霞帔，开口说道。
“按太常寺审定的内命妇规制，中宫受册必着深青翟纹袆衣，戴二十四株龙凤花钗冠。”
她转过头，看着周尚宫发白的脸。
“什么凤冠霞帔，那是民间戏班子唱戏穿的行头，连正五品的县君都不穿，周尚宫拿违制的戏服充数，是想害皇后娘娘在百官面前失仪，还是想让李公治尚宫局一个欺君之罪？”
周尚宫额头冒汗，扑通跪在地上。
“奴婢一时糊涂，拿错了衣箱，求娘娘饶命！”
苏清没有在屋里大吵大闹，也没有向石蕊邀功，只是转身朝门外拍了两下手。
四名东宫带过来的年轻女官立刻捧着早就熨烫平整的深青色袆衣和真正的龙凤花钗冠走了进来。
苏清从袖子里摸出纸笔，把周尚宫等三人的名字记在纸上，折好收进怀里。
“吉时要紧，来人，把她们三个带去内侍省看管，等大典结束，按宫规发落。”
不到两刻钟，穿戴整齐的石蕊头戴龙凤花钗冠，身穿深青袆衣，在女官的引礼下稳步走上太极殿丹墀。
石蕊接过皇后金册与金宝，与身穿十二旒衮冕的赵惟吉并肩立于高台，阶下的李沆端详着那身合乎古制的翟纹礼服，转身对身旁的王旦低语。
“中宫端方守礼，未曾失了一分规矩，老夫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王旦提笔记下大典仪制，应道。
“皇长子昨日已领旨南下明州，如今中宫正位，后宅与前朝皆已安定。”
册封后宫的旨意随后传至后殿，钱锦儿晋位淑妃，沈蓉儿晋位婕妤。
钱锦儿接了金册，当场命人抬出一匣子赤金小锁片，抓起一把塞给报喜的内侍。
“都拿着喝茶去，本宫这淑妃的位子，有一半是明州海船上的伙计们挣来的，谁也别跟我客气！”
东偏殿内，沈蓉儿送走传旨内侍，掩上房门对贴身侍女吩咐道：“把我写的这封信送出宫交给父亲，告诉他，我如今虽是婕妤，但他查案时若敢因我留半分私情，我便在官家面前自请贬为庶人。”
傍晚时分，大典散去，赵惟吉换回常服回到内殿书房。
苗无棣把白日里尚宫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一遍，顺手将苏清交上来的那张违制宫人名单递到御案上。
赵惟吉看完名单，抬头见苏清正站在书架旁整理卷宗，便开口叫住了她。
“苏清，你过来。”
苏清放下手里的卷轴，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敛衽一礼。
“官家有何吩咐。”
“你今天在尚宫局一眼看破周尚宫的把戏，替皇后挡了一桩麻烦，办得很好。”
赵惟吉看着她素净的侧脸，放缓了语气。
“你虽然是南唐旧臣之女，但在东宫当差这一年多，一直本分得体，朕今日便下道旨，除了你的宫人奴婢籍，破格封你做内院正六品的司籍女官，若是你愿意，封个正八品的才人留在内殿伺候笔墨也使得。”
苏清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开口回绝道。
“奴婢谢官家厚恩，但这道旨意，奴婢不接。”
苗无棣脸上的笑停住了，急忙小声提醒。
“苏掌事，你糊涂啦，还不快叩谢皇恩？”
赵惟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问道。
“为什么不接，嫌六品女官和才人的位份低了？”
“位份不低，是奴婢受不起。”
苏清抬起头，看着御案上的铜镇纸说道。
“奴婢今日拦下违制礼服，是因为奴婢领着内院掌事的差事，每个月拿朝廷二贯钱的月俸，食君之禄自然要尽本分，奴婢不求官家额外施舍主子的名分。”
她把背挺直，接着说道。
“当年抄家时，官府一句话便将奴婢打入贱籍，如今官家不问奴婢愿不愿意，又是一句话便将奴婢提到才人，这两件事在奴婢心里并无分别，奴婢只想靠手头的差事吃饭，不想做被人随手赏赐的物件。”
苗无棣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偷偷拿眼角余光瞄着御案后的天子。
赵惟吉看着苏清看了片刻，开口说道。
“说得好，是朕唐突了。”
他拿起桌上的赐封条子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筐里。
“既然你不愿意受破格之恩，那朕就收回成命，往后内院女官一律按年底考校的实绩升迁，你什么时候攒够了功劳，什么时候再按规矩脱籍升官，朕绝不偏袒你。”
苏清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后退半步，朝着赵惟吉敛衽行礼。
“奴婢多谢官家成全，另外，方才窦都知呈上去的那张名单，其实是奴婢从周尚宫妆匣夹层里搜出来的旧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赵惟吉挑起桌上的名单翻过背面，见上面用小楷写着：十月廿三，托内侍省小刘子送银五十两，交枢密院陈文书。
“大理寺狱里那个刀削批文的陈文书，居然还收过尚宫局的银子？”
赵惟吉捏着名单看向苗无棣，冷声道：“苗无棣，你去把那个叫小刘子的内侍捆进皇城司，苏清，你先退下吧。”
两人应声退出书房，赵惟吉把名单压在太祖白玉斧下，朝着殿外喊道。
“传李公，王公，还有陈知古进殿，朕要跟他们把新朝中枢的摊子定下来！”
三位重臣刚走进内殿坐定，还没来得及端起茶盏，殿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靴踩踏声。
沈知远满头大汗地冲进殿门，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金字牌的明州急递状报。
“官家，明州港急报！松浦回明州筹备开春十船砂铁生银的消息走漏了，明州外洋翁山的黑鸟旗海盗集结了四艘主力战船和十几条快船，正堵在北上航道上，扬言要把崔公和范都监护送的这批军料全数截杀在海里！”
“官家，正月初三祭天地与册立中宫的各项礼器皆已备齐，请官家过目。”
赵惟吉翻开仪注看了一眼，指着册后冠服那一页说道：“按太常寺审定的规制办，半点差错不许出。”
正月初三巳时，南郊祭天与太庙告祭礼毕，太极殿内钟鼓齐鸣。
赵惟吉端坐在金漆御座上，阶下石保吉穿着擦得锃亮的节度使甲胄，在武将班列里频频往后宫方向张望，低声冲身旁的石保兴嘀咕。
“大哥，前殿朝贺都过半了，尚宫局那帮老虔婆怎么还没把皇后礼服送过去？”
石保兴目不斜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回道。
“闭嘴，太常寺礼官看着呢，你想让御史台开春头一份弹章就写你石驸马殿前失仪？”
此时后宫尚宫局的院子里，石蕊正坐在妆台前由东宫侍女梳发。
尚宫局门口，三个在旧宫廷里熬了二十年的老女官捧着两只朱漆大衣箱走了进来。
为首的周尚宫把衣箱往桌上一顿，掀开箱盖，露出一套绣着金彩双凤，缀满红绿宝石的大红霞帔，还有一顶插满赤金步摇的凤冠。
“娘娘，吉时快到了，快把这套凤冠霞帔换上吧，这可是咱们尚宫局连夜赶出来的，喜庆得很。”
旁边两个永安宫拨来的老女官跟着帮腔。
“可不是嘛，太上皇后特意嘱咐奴婢们从旧库房挑出来的，娘娘快换上，莫让前殿的御史大夫们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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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太常寺审定的内命妇规制，中宫受册必着深青翟纹袆衣，戴二十四株龙凤花钗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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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尚宫额头冒汗，扑通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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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没有在屋里大吵大闹，也没有向石蕊邀功，只是转身朝门外拍了两下手。
四名东宫带过来的年轻女官立刻捧着早就熨烫平整的深青色袆衣和真正的龙凤花钗冠走了进来。
苏清从袖子里摸出纸笔，把周尚宫等三人的名字记在纸上，折好收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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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刻钟，穿戴整齐的石蕊头戴龙凤花钗冠，身穿深青袆衣，在女官的引礼下稳步走上太极殿丹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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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端方守礼，未曾失了一分规矩，老夫这颗心算是放回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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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你过来。”
苏清放下手里的卷轴，走到书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着头敛衽一礼。
“官家有何吩咐。”
“你今天在尚宫局一眼看破周尚宫的把戏，替皇后挡了一桩麻烦，办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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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虽然是南唐旧臣之女，但在东宫当差这一年多，一直本分得体，朕今日便下道旨，除了你的宫人奴婢籍，破格封你做内院正六品的司籍女官，若是你愿意，封个正八品的才人留在内殿伺候笔墨也使得。”
苏清站在原地，双手交叠在身前，开口回绝道。
“奴婢谢官家厚恩，但这道旨意，奴婢不接。”
苗无棣脸上的笑停住了，急忙小声提醒。
“苏掌事，你糊涂啦，还不快叩谢皇恩？”
赵惟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问道。
“为什么不接，嫌六品女官和才人的位份低了？”
“位份不低，是奴婢受不起。”
苏清抬起头，看着御案上的铜镇纸说道。
“奴婢今日拦下违制礼服，是因为奴婢领着内院掌事的差事，每个月拿朝廷二贯钱的月俸，食君之禄自然要尽本分，奴婢不求官家额外施舍主子的名分。”
她把背挺直，接着说道。
“当年抄家时，官府一句话便将奴婢打入贱籍，如今官家不问奴婢愿不愿意，又是一句话便将奴婢提到才人，这两件事在奴婢心里并无分别，奴婢只想靠手头的差事吃饭，不想做被人随手赏赐的物件。”
苗无棣吓得往后缩了半步，偷偷拿眼角余光瞄着御案后的天子。
赵惟吉看着苏清看了片刻，开口说道。
“说得好，是朕唐突了。”
他拿起桌上的赐封条子撕成两半，扔进废纸筐里。
“既然你不愿意受破格之恩，那朕就收回成命，往后内院女官一律按年底考校的实绩升迁，你什么时候攒够了功劳，什么时候再按规矩脱籍升官，朕绝不偏袒你。”
苏清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后退半步，朝着赵惟吉敛衽行礼。
“奴婢多谢官家成全，另外，方才窦都知呈上去的那张名单，其实是奴婢从周尚宫妆匣夹层里搜出来的旧纸，背面还有一行字。”
赵惟吉挑起桌上的名单翻过背面，见上面用小楷写着：十月廿三，托内侍省小刘子送银五十两，交枢密院陈文书。
“大理寺狱里那个刀削批文的陈文书，居然还收过尚宫局的银子？”
赵惟吉捏着名单看向苗无棣，冷声道：“苗无棣，你去把那个叫小刘子的内侍捆进皇城司，苏清，你先退下吧。”
两人应声退出书房，赵惟吉把名单压在太祖白玉斧下，朝着殿外喊道。
“传李公，王公，还有陈知古进殿，朕要跟他们把新朝中枢的摊子定下来！”
三位重臣刚走进内殿坐定，还没来得及端起茶盏，殿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靴踩踏声。
沈知远满头大汗地冲进殿门，手里高举着一封插着金字牌的明州急递状报。
“官家，明州港急报！松浦回明州筹备开春十船砂铁生银的消息走漏了，明州外洋翁山的黑鸟旗海盗集结了四艘主力战船和十几条快船，正堵在北上航道上，扬言要把崔公和范都监护送的这批军料全数截杀在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