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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294章 谁说老子不会打仗

    赵惟吉接过那封插着金字牌的急递状报,看也没看就拍在玉斧旁。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他抬手指了指下首的三把椅子,示意李沆和王旦同陈知古坐下。

    “海上的事自有水师去办,今日叫三位爱卿过来,是先把咱们承熙元年的中枢摊子支起来。”

    赵惟吉拿起最上面的一卷黄绫制书,递给内侍省都知苗无棣。

    “李公,王公,你们二位即日入主中书门下,同平章事。”

    李沆起身撩袍,刚要开口推辞,赵惟吉已经抬手拦住了他的话头。

    “李公不必跟朕客套,你在太庙门前连太上皇的面子都敢驳,政事堂没你这尊铁面镇着,底下的官员该不知道姓什么了,王公心思细,正好与你一刚一柔把朝纲稳住。”

    李沆不再多言,与王旦并肩拜倒接旨。

    “臣等领旨,必不负官家重托。”

    赵惟吉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正伸长脖子的陈知古。

    “陈知古,你升任三司使,专管天下钱粮与左藏库收支,从今日起,凡是没有政事堂和朕的连署手令,谁敢从左藏库支走一文钱,朕拿你是问。”

    陈知古乐得胡子直翘,双手接过制书揣进怀里。

    “官家放心,臣这就去给左藏库换把十斤重的大铜锁,谁敢伸手臣就剁谁的爪子!”

    “至于明州市舶司,由陈尧叟留任全权经办外海军料专买,荣国公石保兴继续坐镇国子监武学,替朕把将门和宗室子弟的筋骨练出来。”

    赵惟吉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边缘,盯着面前的三位重臣。

    “方才沈知远报上来的军情你们也听见了,黑鸟旗海盗堵在翁山外洋,想截断咱们的砂铁和硫磺,朕决定兑现除夕前的承诺,调拨军器监最新赶制出的五百支外洋铁燧发铳与两百箱防潮拉发震天雷,命石贻孙率部护送吴王赵惟正南下明州出海!”

    “另外传旨范阳,待他护送崔仁冀押运的那批军料抵京交割之后,即刻返航明州,与吴王会合。”

    此话一出,殿外候命的几名太常寺与枢密院旧臣忍不住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道。

    “那石贻孙不过是个仗着家里势大,只会在京城踹王府大门的纨绔子弟,武学里挑出来的十几个年轻学子连海船都没坐过,去了海上还不晕船吐得昏天黑地,拿什么跟常年刀头舔血的海盗拼命?”

    赵惟吉听见外头的议论,半句反驳的话也没说,直接抓起桌上的白玉斧挂回腰间。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就知道了,摆驾城外武学校场!”

    半个时辰后,城外武学校场的点兵台下,五百名身穿玄色号衣的原东宫亲卫与二十名武学精锐已经列队完毕。

    石保兴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戎衣,手里拎着一根荆条,走到队列最前方的石贻孙面前。

    “外头有人说你们去海上是给鱼虾送点心,现在当着官家和诸位相公的面,把家伙什亮出来!”

    “得令!”

    石贻孙扯下一块黑布,将自己的眼睛蒙得严严实实,双手摸向身前长桌上的外洋铁燧发铳零件。

    只听见咔嚓几声脆响,机括与弹簧在石贻孙手里上下翻飞,不到十息工夫,一支完整的短管燧发手铳便组装完毕,击锤稳稳卡在待击位置。

    站在他身后的二十名武学子弟同样蒙着黑布,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多花半息时间。

    石保兴没有点头,手里的荆条直接点在一名宗室子弟的胸口。

    “赵惟信,我问你,五百人乘两千料海船出外洋巡航十日,淡水和火药怎么配给?”

    赵惟信扯下脸上的黑布,大声答道。

    “回总教习,依陆斋长核算的海上折耗定例,五百人十日需备淡水三百桶,底舱压舱石换作防潮蜂蜡封口的颗粒铳药五十箱,若遇连日海雾,每支燧发铳每日多配两钱引药,拉发震天雷须用双层油布包裹!”

    台下那几个刚才还在嘀咕的枢密院官员听得脸色发烫,缩在队列后头再也不敢吱声。

    这时,刚接了三司使印信的陈知古抱着一摞厚厚的公文跑上点兵台,冲着赵惟吉和百官大嗓门喊道。

    “官家,大喜啊!松浦这次进京觐见,随行献纳的石见国生银样银五百两、明硫磺样货两千斤,方才已经押进左藏库了!”

    陈知古拍着怀里的公文,笑得合不拢嘴。

    “臣刚刚核完数,加上松浦当场画押的开春十船契凭与预付定金,咱们三司今年不仅把许陈曹三州免除身丁钱的二十二万八千贯窟窿全填平了,还能额外拨出五万贯现钱,专供澄海水师扩造包铁巡海快船!”

    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车轮转动声,赵惟正身穿一袭不起眼的青布棉袍走下马车。

    他把新赐的吴王仪仗全部留在了洛阳空府里,只把那卷自己亲手批注的《东海物产录》海路副本揣进怀中,大步走到点兵台前朝赵惟吉拱手。

    “官家,兵马和火器既然已经点齐,臣这就带石贻孙登船南下。”

    “朕送皇长兄去洛水码头。”

    洛水码头边,五艘内河快船已经升起风帆,随时准备顺流东下转入汴河。

    内侍端上两碗滚烫的热酒,赵惟吉端起一碗递到赵惟正手里。

    兄弟二人没有提半句开疆拓土的大话,赵惟正仰头将碗里的热酒一饮而尽,把空碗拍在船舷上,抬手按了按怀里的海图。

    “二弟,你在京城安心坐你的御座,我替你去海上看看。”

    说完,赵惟正转身跃上船头,石贻孙拎着外洋铁燧发铳紧随其后,五艘快船解开缆绳,顺着湍急的河水向东驶去。

    送别船队返回皇城的半路上,沈知远骑着快马追上天子仪仗,隔着车窗低声密报。

    “官家,顺着昨日内院掌事苏清查出的那名尚宫局老女官线索,咱们的人把那个收了五十两银子的刘姓小内侍撬开了嘴,终于在洛阳南郊一处废弃砖窑里,锁定了当初在枢密院与曹璨三更密会,并用小刀削改定州批文的那名瘦书吏!”

    车厢内,赵惟吉掀开车帘一角。

    “他还没死在大理寺狱里?前几日抓的那个陈文书不是他?”

    “回官家,大理寺狱里那个陈文书只是个动刀子的替死鬼,真正经手枢密院底档并跟曹璨搭线的,是他的堂兄陈老四,这老小子自以为躲在赵承衍旧日私庄外围的废砖窑里无人知晓,正准备趁着明日新君大赦开城门的乱劲,化装成炭夫逃往江南!”

    赵惟吉放下车帘,声音发冷。

    “立刻调皇城司精锐合围南郊砖窑,务必要抓活口,朕要亲口问问他,曹璨提前一日写好边镇任免文书到底受了谁的指使!”

    沈知远调转马头狂奔而去,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当赵惟吉刚回到内殿坐定,沈知远便提着一个油纸包快步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官家,臣无能,咱们的人冲进南郊砖窑的时候,那个瘦书吏陈老四已经咽气了。”

    沈知远打开油纸包,里面放着一根三寸长,泛着乌光的细长三棱钢针,还有半页没写完的信纸。

    “他是被人用这根三棱钢针从后颈直接刺穿咽喉毙命的,一招致命,连呼救都没来得及,臣仔细勘验过创口,这正是十年前开封府潜邸暗卫最惯用的灭口手法,而且窑洞墙角的鞋印里,残留着掺有东南海盐颗粒的泥土。”

    赵惟吉拿起那半页信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明州汪氏余党听令,待黑鸟截断春航十船,洛阳军器监断铁即乱,届时……

    后面的字迹被喷溅的血点染红,显然写信的人是在落笔瞬间被杀手从背后结果了性命。

    “好快的手脚,这是把瘦书吏当成用废的棋子直接抹了。”

    赵惟吉把信纸折好收进暗屉,抬头看向沈知远。

    “把陈老四的死讯给朕死死压住,半个字不许漏出去,你挑两个生面孔的察子,暗中盯死枢密院承旨曹璨的日常起居,看他最近跟哪些致仕老臣或东南商号来往,另外,立刻用金字牌急递向明州的陈尧叟发出预警,让他严防汪员外的残党在港口生事!”

    “臣遵旨!”

    就在金字牌急递飞驰出洛阳南门的同时,两千里外的明州外洋翁山海域上,浓重的海雾正把整片洋面裹得严严实实,澄海水师都监范阳统领的五艘包铁快船护卫着崔仁冀的军料官船破浪北上,船头了望手突然死死抓住桅杆绳索,指着右前方浓雾中探出的三面黑色海鸟旗扯开嗓子大喊。

    “敌袭!是黑鸟旗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