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太祖嫡孙：朕要重整河山 第305章 一声谢爹，老皇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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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您先别进来，太上皇的鞋上全是泥。”
窦神兴端着药碗守在田埂边，话说到一半，赵惟吉已经抬手拦住了要铺红毡的内侍。
海棠枝上的叶子落了大半，永安宫东边那片花圃被翻成了菜地和麦田。赵德昭挽着裤腿，脚踩布鞋，正拿锄头清理麦苗间的杂草。
廊下，陈氏择着一把青菜，隔着院子数落他。
“你如今倒会挑活了，地里忙得连药也不肯喝。身子才好几日，又想折腾出什么病来？”
“我就动动手，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赵德昭把一丛杂草扔到田埂上，“药放着，等我忙完了喝。”
窦神兴捧着碗不敢走近，听见这句，忍不住又劝。“太上皇，汤药已经温了，您先喝两口吧。剩下的地让老奴带人来收拾。”
“你连菜苗都认不全，还想替我除草？”
赵德昭看向院门，见儿子带着石蕊、钱锦儿和沈蓉儿进来，便把锄头靠在田边，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赵守约被乳母抱着，赵守节裹在小锦被里，醒着，正盯着赵德昭的衣服看。
“爹，您这地种得倒快。”赵惟吉走到田边，没有伸手去接孩子，“儿臣来除一垄，您歇一会儿。”
“你会吗？”
“试试就知道了。”
内侍刚拿来外袍，赵惟吉已经脱下外衣递给石蕊，又换了双粗布鞋。他把袖子挽到胳膊上，踩进田里，从赵德昭手里接过锄头。
赵德昭没让，仍握着木柄。
“握稳了。锄头不是拿来砍人的，别把麦根也带出来。”
“爹放心，儿臣知道该往哪儿落。”
“你小时候也说过这话，回头把我养的葱全刨了。”
“那会儿儿臣年纪小。”
赵惟吉把锄头往地里送，先试了两下，随即顺着麦苗间的空隙把土翻开。
草根被带出土面，他把它们拢到一边，又用锄背把松开的土压回苗旁。
一个年轻内侍站在田头看了一会儿，凑近窦神兴小声问。
“官家在宫里长大，这些活倒做得熟。”
“少在这里议论。”窦神兴看了他一眼，“递水去。”
那内侍忙捧着水盏过去。赵惟吉没有停手。
“放在田埂上，别踩坏了苗。”
一垄地很快清理出来。赵德昭坐到青石上，接过窦神兴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望着儿子额头上的汗。
“干活哪有不累的？天下种地的百姓，谁不累？”
赵惟吉把锄头搁下，拿过布巾擦汗。“爹说得是。”
“你在这儿除一垄草，就知道腰酸腿沉。百姓一年到头守着地，遇上旱涝还得看天吃饭。你回去批奏札的时候，别把他们的事当成纸上的几个字。”
“儿臣记着。”
赵德昭将水盏放到身旁。
“你记得的事不少，真做起事来，才知道哪一件都绕不过人。”
赵惟吉蹲在他膝边，伸手替父亲把鞋边沾着的湿泥抹掉。那只手瘦了许多，手背上青筋清晰，鬓角的白发从耳边垂下来。
他想说的话压了几个月，到了嘴边却只剩一个字。
“爹，儿臣谢您。”
田埂上没有人接话。石蕊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乳母，钱锦儿手里捏着刚拿来的帕子，也没往前走。
赵德昭看着儿子，等他接着说。
“儿臣谢您把这万里江山交给我，也谢您在正旦太庙替我扛下满朝弹章，替我担了后世的骂名。”赵惟吉的声音轻了些。
他低着头，手里那块布巾被攥得发皱。
廊下传来一声轻响。陈氏手里的青菜掉进竹篮，她没去捡，只隔着田埂看着父子俩。
赵德昭愣了片刻，忽然仰头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笑得整个人都往前倾，院墙上的麻雀扑棱着飞走了。
“你现在才来谢？那天在太庙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开口？”
“那时儿臣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还是不敢？”
“都有。”
赵德昭伸手去拍儿子的肩膀。
“你倒不替自己遮掩了。好，今天这话我收下。”
他站起身，脚步才往前迈了一点，脸色先涨红，随即退得发白。赵惟吉刚站起来，赵德昭已经朝麦田栽下去。
“爹！”
赵惟吉扑过去接住他，膝盖陷进田边的泥里。父亲的身子沉得他没抱稳，赵德昭的头靠在他臂弯间，眼睛闭着，手里的布鞋蹭掉了一只。
“窦神兴，传医官！快！”
窦神兴把药碗放到地上，转身就往外跑。陈氏从廊阶下来，手里还沾着菜叶，到了跟前却被石蕊扶住。
“别围着他！”赵惟吉一边喊人，一边把赵德昭平放在田埂上。
“药箱呢？医官怎么还没到？”
“官家，已经去叫了。”窦神兴跑回来时，鞋底沾满泥，“他们在前院，马上就来。”
随行医官提着药箱赶到，跪下诊脉，又把针取出来。
赵惟吉让开半步，目光始终落在父亲脸上，自己的手还托着赵德昭的肩。
他想起马渡口那回，也想起太庙之后父亲病倒的情形。那两次过去了，眼前这一次却让他连医官说的话都听不清。
“官家，先把太上皇交给臣。”
医官伸手来接，赵惟吉没有松开。
“你先施针。”
“臣知道了，官家请让开些，太上皇能喘气。”
赵惟吉这才往旁边挪了一点，手掌上全是泥。他把它们在衣摆上擦了两下，泥印却越擦越开。
医官施针后，赵德昭的呼吸渐渐平稳。窦神兴在一旁端着药，陈氏坐到石凳上，始终没有把视线从丈夫身上移开。
过了一炷香，赵德昭睁开眼，先看见赵惟吉跪在田埂上，衣服湿了一片，额头上全是汗。
“你跪着做什么？”
赵惟吉连忙伸手。
“爹，您醒了。儿臣这就传旨，召翰林医官院所有人来永安宫，再派人去各地求医。”
“别忙，这是高兴的。”
赵德昭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气不大，动作却稳。
赵惟吉低头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医官把药碗递来，他接过碗喂父亲喝了两口，才把剩下的交给窦神兴。
“我背您回暖阁。”
“我自己能走。”
“爹，您刚才还倒在田里。”
“那是田埂滑。”
赵惟吉没争辩，弯下腰背起父亲。赵德昭起初还要挣扎，走出几步便把手搭在儿子肩上，由着他把自己送回暖阁。
房门合上后，赵惟吉在床边守了片刻，直到医官确认赵德昭已经睡熟，才走出内室。
张齐贤正在宫门外等候。他刚进院，赵惟吉便把沈知远查实的曹璨案卷递过去。
“你从朕六岁起就在东宫，整整十二年。此案你亲自去给曹彬看。”
张齐贤接过卷宗，没有翻开。“官家想听曹枢密使的处置？”
“朕不瞒他，也不替他把话说完。”赵惟吉望了一眼暖阁的门，“朕要老将军自己给朕一句话。”
窦神兴端着药碗守在田埂边，话说到一半，赵惟吉已经抬手拦住了要铺红毡的内侍。
海棠枝上的叶子落了大半，永安宫东边那片花圃被翻成了菜地和麦田。赵德昭挽着裤腿，脚踩布鞋，正拿锄头清理麦苗间的杂草。
廊下，陈氏择着一把青菜，隔着院子数落他。
“你如今倒会挑活了，地里忙得连药也不肯喝。身子才好几日，又想折腾出什么病来？”
“我就动动手，哪有你说得那么严重。”赵德昭把一丛杂草扔到田埂上，“药放着，等我忙完了喝。”
窦神兴捧着碗不敢走近，听见这句，忍不住又劝。“太上皇，汤药已经温了，您先喝两口吧。剩下的地让老奴带人来收拾。”
“你连菜苗都认不全，还想替我除草？”
赵德昭看向院门，见儿子带着石蕊、钱锦儿和沈蓉儿进来，便把锄头靠在田边，朝孩子们招了招手。
赵守约被乳母抱着，赵守节裹在小锦被里，醒着，正盯着赵德昭的衣服看。
“爹，您这地种得倒快。”赵惟吉走到田边，没有伸手去接孩子，“儿臣来除一垄，您歇一会儿。”
“你会吗？”
“试试就知道了。”
内侍刚拿来外袍，赵惟吉已经脱下外衣递给石蕊，又换了双粗布鞋。他把袖子挽到胳膊上，踩进田里，从赵德昭手里接过锄头。
赵德昭没让，仍握着木柄。
“握稳了。锄头不是拿来砍人的，别把麦根也带出来。”
“爹放心，儿臣知道该往哪儿落。”
“你小时候也说过这话，回头把我养的葱全刨了。”
“那会儿儿臣年纪小。”
赵惟吉把锄头往地里送，先试了两下，随即顺着麦苗间的空隙把土翻开。
草根被带出土面，他把它们拢到一边，又用锄背把松开的土压回苗旁。
一个年轻内侍站在田头看了一会儿，凑近窦神兴小声问。
“官家在宫里长大，这些活倒做得熟。”
“少在这里议论。”窦神兴看了他一眼，“递水去。”
那内侍忙捧着水盏过去。赵惟吉没有停手。
“放在田埂上，别踩坏了苗。”
一垄地很快清理出来。赵德昭坐到青石上，接过窦神兴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望着儿子额头上的汗。
“干活哪有不累的？天下种地的百姓，谁不累？”
赵惟吉把锄头搁下，拿过布巾擦汗。“爹说得是。”
“你在这儿除一垄草，就知道腰酸腿沉。百姓一年到头守着地，遇上旱涝还得看天吃饭。你回去批奏札的时候，别把他们的事当成纸上的几个字。”
“儿臣记着。”
赵德昭将水盏放到身旁。
“你记得的事不少，真做起事来，才知道哪一件都绕不过人。”
赵惟吉蹲在他膝边，伸手替父亲把鞋边沾着的湿泥抹掉。那只手瘦了许多，手背上青筋清晰，鬓角的白发从耳边垂下来。
他想说的话压了几个月，到了嘴边却只剩一个字。
“爹，儿臣谢您。”
田埂上没有人接话。石蕊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乳母，钱锦儿手里捏着刚拿来的帕子，也没往前走。
赵德昭看着儿子，等他接着说。
“儿臣谢您把这万里江山交给我，也谢您在正旦太庙替我扛下满朝弹章，替我担了后世的骂名。”赵惟吉的声音轻了些。
他低着头，手里那块布巾被攥得发皱。
廊下传来一声轻响。陈氏手里的青菜掉进竹篮，她没去捡，只隔着田埂看着父子俩。
赵德昭愣了片刻，忽然仰头笑起来。
他拍着大腿，笑得整个人都往前倾，院墙上的麻雀扑棱着飞走了。
“你现在才来谢？那天在太庙挨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开口？”
“那时儿臣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还是不敢？”
“都有。”
赵德昭伸手去拍儿子的肩膀。
“你倒不替自己遮掩了。好，今天这话我收下。”
他站起身，脚步才往前迈了一点，脸色先涨红，随即退得发白。赵惟吉刚站起来，赵德昭已经朝麦田栽下去。
“爹！”
赵惟吉扑过去接住他，膝盖陷进田边的泥里。父亲的身子沉得他没抱稳，赵德昭的头靠在他臂弯间，眼睛闭着，手里的布鞋蹭掉了一只。
“窦神兴，传医官！快！”
窦神兴把药碗放到地上，转身就往外跑。陈氏从廊阶下来，手里还沾着菜叶，到了跟前却被石蕊扶住。
“别围着他！”赵惟吉一边喊人，一边把赵德昭平放在田埂上。
“药箱呢？医官怎么还没到？”
“官家，已经去叫了。”窦神兴跑回来时，鞋底沾满泥，“他们在前院，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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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跪着做什么？”
赵惟吉连忙伸手。
“爹，您醒了。儿臣这就传旨，召翰林医官院所有人来永安宫，再派人去各地求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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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昭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力气不大，动作却稳。
赵惟吉低头看着那只手，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医官把药碗递来，他接过碗喂父亲喝了两口，才把剩下的交给窦神兴。
“我背您回暖阁。”
“我自己能走。”
“爹，您刚才还倒在田里。”
“那是田埂滑。”
赵惟吉没争辩，弯下腰背起父亲。赵德昭起初还要挣扎，走出几步便把手搭在儿子肩上，由着他把自己送回暖阁。
房门合上后，赵惟吉在床边守了片刻，直到医官确认赵德昭已经睡熟，才走出内室。
张齐贤正在宫门外等候。他刚进院，赵惟吉便把沈知远查实的曹璨案卷递过去。
“你从朕六岁起就在东宫，整整十二年。此案你亲自去给曹彬看。”
张齐贤接过卷宗，没有翻开。“官家想听曹枢密使的处置？”
“朕不瞒他，也不替他把话说完。”赵惟吉望了一眼暖阁的门，“朕要老将军自己给朕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