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第47章 麻痹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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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站在那片光晕中，周围是自己曾经走过无数次的河堤。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在水面形成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那些光斑的形态和排列方式和他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连水面上那些偶尔掠过的昆虫的动作节奏都像是被精确复刻过的。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直到对方偏过头来看他，那张脸和他自己的面孔完全一致，从眉骨的弧度到嘴角的线条，再到那双灰色的眼眸，每一处都像是他对着镜子看到的那个自己，只不过那个人嘴角带着一道他很少在自己脸上见到的弧度。
你对撒勒斯抱有这么大的敌意，除了他的言语和行为以外，主要还是因为他接近了你的朋友，让你感到了危机感对吧？
南鸣律的目光从河堤前方的水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下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干的草地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什么危机感。
另一个自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南鸣律预想中要轻一些，更像是正在确认一道他已经知道答案的检验。
不用装蒜。
他说着，侧过身面朝南鸣律的方向，那双灰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和南鸣律一模一样的色泽。
你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地位在朋友的心里被挤占，你从来不怕真敌人，你怕的是自己不被选择
南鸣律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他看着河堤前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水面上的光斑依然在缓慢地移动着，带着一种和他记忆中的节奏完全一致的从容感。
他没有接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让对方继续往下说了。
另一个自己偏过头，目光也落在那片水面上。
你有极强的共情和保护倾向，只是你习惯用冷淡来掩饰这一点，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身边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对吧。
他没有等南鸣律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朝着河堤前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两人眼前的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河堤的轮廓被一层暖黄色的阳光包裹着，一个身形比现在小了很多的身影正沿着河堤的边缘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背着书包，低着头。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视野中也没有任何正在靠近他的轮廓，他一个人沿着河堤的边缘走着，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水面，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南鸣律看着那道幼时的背影，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
另一个自己站在他旁边，目光也同样落在那道正在沿着河堤行走的小小身影上，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节奏。
因为你小时候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来同情你，来保护你。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一个被接收的空隙。
或者说，你期望有一个出现。
他看着那道沿着河堤行走的背影，那道身影正在逐渐走远，变得越来越小，从一道清晰的轮廓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终消失在河堤尽头的转角处。
但很可惜，那个英雄并不存在，所以你潜移默化地想要成为那个你小时候所期望的。
南鸣律依然看着河堤尽头那个正在消失的点，没有立刻开口。
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了，只剩下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河堤路面和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水面光斑，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河堤的方向，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所被铁线虫放大的，就是扭曲的保护欲、对认可的饥渴，以及对失控本能的不安。
另一个自己继续说道，同时，周围的河堤正在碎裂，那些午后的阳光、水面的光斑和河堤边缘的草地正在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指尖的边缘正在变得透明，那些线条正在从他的身体轮廓边缘向外扩散。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落在南鸣律的方向。
在失去了铁线虫之后，你会做什么呢？你会和现在一样挺直胸膛，用你的共情力去继续保护你认为需要保护的人吗？
那些正在消散的线条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和胸口，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正在被逐渐拉远的距离感包裹着。
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尾巴和鳞片都藏起来，继续戴上那副冷淡的面具，把自己隐藏在河流之下呢？
那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南鸣律已经几乎听不清了，他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轮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嘴角那抹弧度依然挂在原处，最后连同他身周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一起，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纯粹的空白之中。
—
南鸣律猛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进入他视野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正上方倾泻下来，边缘的轮廓在亮度过高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瞳孔在那道光线的刺激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瞬膜从眼球表面划过又收回去，但那种刺痛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逼得他眯了眯眼。
他花了几秒才适应那道亮度。
视野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台面，消毒水的气味透过氧气面罩的边缘渗入他的鼻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压着，但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正在从他身体侧面延伸出去的管线，输液管、监护仪的导线，还有那些他没有办法完全看清的、正在他胸腔范围内移动的器械的反光。
他微微偏过头。
看到几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正围在他的身体侧方，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镊子，镊子的末端夹着一样正在缓慢蠕动的东西。
是铁线虫。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蠕动的线条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那几个医生的脸上。
其中一个医生正好在这时抬起眼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南鸣律眨了眨眼。
医生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只握着镊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大约半秒，镊子尖端那道黑色的线条依然在持续地蠕动着，然后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整个人朝后退了半步，手术服的下摆在他后退的动作中带起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
他醒了！
旁边几个医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南鸣律那张依然带着氧气面罩的脸上。
主治医生从手术台另一侧快步绕过来，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正在缓慢移动的灰色眼眸，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台监护仪屏幕上正在跳动的读数。
心率、血氧、麻醉深度，所有的指标都显示他此刻不应该有任何意识活动。
他转过头，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恼火和困惑，落在旁边的麻醉师身上。
怎么回事？麻药量不够吗？
麻醉师正站在监护仪旁边，手里还握着记录板，表情已经明显变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排已经设定好的参数，又抬头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依然睁着的眼睛，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不……不能啊，我明明已经用了规定上给尼罗鳄亚人的最大剂量……按照他的体重和种族数据，这个剂量应该足够让他保持至少六个小时的完全无意识状态。
对此，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在那个医生镊子上的铁线虫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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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在水面形成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光斑，那些光斑的形态和排列方式和他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连水面上那些偶尔掠过的昆虫的动作节奏都像是被精确复刻过的。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那个人，直到对方偏过头来看他，那张脸和他自己的面孔完全一致，从眉骨的弧度到嘴角的线条，再到那双灰色的眼眸，每一处都像是他对着镜子看到的那个自己，只不过那个人嘴角带着一道他很少在自己脸上见到的弧度。
你对撒勒斯抱有这么大的敌意，除了他的言语和行为以外，主要还是因为他接近了你的朋友，让你感到了危机感对吧？
南鸣律的目光从河堤前方的水面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下那片被阳光晒得微微发干的草地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回应。
什么危机感。
另一个自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南鸣律预想中要轻一些，更像是正在确认一道他已经知道答案的检验。
不用装蒜。
他说着，侧过身面朝南鸣律的方向，那双灰色的眼眸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和南鸣律一模一样的色泽。
你就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地位在朋友的心里被挤占，你从来不怕真敌人，你怕的是自己不被选择
南鸣律的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他看着河堤前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水面上的光斑依然在缓慢地移动着，带着一种和他记忆中的节奏完全一致的从容感。
他没有接话，但那种沉默本身已经足够让对方继续往下说了。
另一个自己偏过头，目光也落在那片水面上。
你有极强的共情和保护倾向，只是你习惯用冷淡来掩饰这一点，不管是你自己还是你身边的人都无法否认这一点，对吧。
他没有等南鸣律回答，继续说了下去。
你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朝着河堤前方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两人眼前的画面正在发生变化。
河堤的轮廓被一层暖黄色的阳光包裹着，一个身形比现在小了很多的身影正沿着河堤的边缘走着，步伐不快不慢，背着书包，低着头。
他的身边没有其他人，视野中也没有任何正在靠近他的轮廓，他一个人沿着河堤的边缘走着，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水面，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南鸣律看着那道幼时的背影，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
另一个自己站在他旁边，目光也同样落在那道正在沿着河堤行走的小小身影上，开口的时候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节奏。
因为你小时候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来同情你，来保护你。
他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一个被接收的空隙。
或者说，你期望有一个出现。
他看着那道沿着河堤行走的背影，那道身影正在逐渐走远，变得越来越小，从一道清晰的轮廓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最终消失在河堤尽头的转角处。
但很可惜，那个英雄并不存在，所以你潜移默化地想要成为那个你小时候所期望的。
南鸣律依然看着河堤尽头那个正在消失的点，没有立刻开口。
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在视野中了，只剩下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河堤路面和那些正在缓慢流动的水面光斑，他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河堤的方向，然后把目光收了回来。
你所被铁线虫放大的，就是扭曲的保护欲、对认可的饥渴，以及对失控本能的不安。
另一个自己继续说道，同时，周围的河堤正在碎裂，那些午后的阳光、水面的光斑和河堤边缘的草地正在像被撕碎的纸片一样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一片纯粹的空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在消散的双手，指尖的边缘正在变得透明，那些线条正在从他的身体轮廓边缘向外扩散。
紧接着，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落在南鸣律的方向。
在失去了铁线虫之后，你会做什么呢？你会和现在一样挺直胸膛，用你的共情力去继续保护你认为需要保护的人吗？
那些正在消散的线条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肩膀和胸口，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正在被逐渐拉远的距离感包裹着。
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尾巴和鳞片都藏起来，继续戴上那副冷淡的面具，把自己隐藏在河流之下呢？
那声音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南鸣律已经几乎听不清了，他看着那道正在消散的轮廓，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在变得越来越透明，嘴角那抹弧度依然挂在原处，最后连同他身周那些正在剥落的碎片一起，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纯粹的空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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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鸣律猛地睁开了眼睛。
最先进入他视野的是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正上方倾泻下来，边缘的轮廓在亮度过高的情况下显得有些模糊，他的瞳孔在那道光线的刺激下本能地收缩了一下，瞬膜从眼球表面划过又收回去，但那种刺痛感依然没有完全消退，逼得他眯了眯眼。
他花了几秒才适应那道亮度。
视野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自己正躺在手术台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台面，消毒水的气味透过氧气面罩的边缘渗入他的鼻腔，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压着，但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正在从他身体侧面延伸出去的管线，输液管、监护仪的导线，还有那些他没有办法完全看清的、正在他胸腔范围内移动的器械的反光。
他微微偏过头。
看到几个穿着浅蓝色手术服的医生正围在他的身体侧方，其中一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镊子，镊子的末端夹着一样正在缓慢蠕动的东西。
是铁线虫。
他的目光在那道正在蠕动的线条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把视线收回来，落在那几个医生的脸上。
其中一个医生正好在这时抬起眼来，两人的视线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南鸣律眨了眨眼。
医生的动作顿住了，他那只握着镊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大约半秒，镊子尖端那道黑色的线条依然在持续地蠕动着，然后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整个人朝后退了半步，手术服的下摆在他后退的动作中带起一阵轻微的空气流动。
他醒了！
旁边几个医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南鸣律那张依然带着氧气面罩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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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恼火和困惑，落在旁边的麻醉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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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能啊，我明明已经用了规定上给尼罗鳄亚人的最大剂量……按照他的体重和种族数据，这个剂量应该足够让他保持至少六个小时的完全无意识状态。
对此，南鸣律稍微叹了口气，他的目光在那个医生镊子上的铁线虫停留了片刻，随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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