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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武:F级吞火虫?我能吞噬万物 第3287章 半张签压不住人

    运料签只有半张,纸边像被刀齐齐裁去。留下的字是“返空”“低口”,没有车号,没有收货人。年轻挑灰者踮脚取签,林夜让他停,先看钉上的灰。

    钉帽干净,钉根却积了一层潮泥。签是刚挂的,钉子早在那里;留下签的人知道旧栈道还能有人出来。灰衣人的木牌也指向这里,两件东西可能出自同路,却没有一处能证明是同一只手。

    白袍人把签连钉一起夹进布角,避免手指压掉裁口。宋砚用靴底在泥里印下钉位,再让阿屿从远处说出旧水位线。阿屿一口气没说完就咳,苏青禾递给他一小块干布按住口鼻。

    “签写返空。”桥工抬头看营外坡,“那辆带匣的车可不是空的。”

    “也许这张签给另一辆。”顾长风说。他坐在碎石上,不能再自抬,仍记得黑缝下第二次轮声与原料车的轮距不同。

    迁队首领让年轻挑灰者去看坡上的轮印。那里只有一条车辙,辙间却有两种灰:上层干、下层湿。第一辆车刚走过,后面若还有车,可能压着同一条旧辙,看不出辆数。她没有把顾长风的判断写成定论。

    一声短笛从坡下响起。

    不是箭,也不是金属扣。笛声后,一辆空架小车被人从阴影里推出来。推车的穿灰衣,手腕没有军印,腰边那枚小白环却亮得很显眼。车上没有匣,只有三根长铁杆,正好能当担架架脚。

    “你们有人走不动。”灰衣人说,“车给你们。”

    这话直指顾长风。迁队首领第一反应是拒绝,阿屿却看见小车轮上有一道低水痕,刚从排水口出来。若这人能从下面上坡,他可能知道另一辆收火车的去处,也可能专为白环设了一个能拖走伤者的饵。

    “车停那儿。”林夜说,“人退开。”

    灰衣人果然松手,向后走两步。他没有亮姓名,也没有解释木牌和箭。林夜没追问那些无法现场核对的话,只让桥工把一块冷石丢到小车底下。石头碰铁杆,发出实响;车轴却没有随之动,轮子被一枚暗扣锁着。

    “给车还上锁?”年轻挑灰者问。

    灰衣人看着林夜:“上面要记谁用了它。”

    “上面是谁?”

    对方没有答。小白环在他腰间闪了一下,坡下便传来另一个人踩灰的声音。林夜立即让伤者靠后。灰衣人若真有善意,也不该拿他们的名字作车锁的开合条件。

    苏青禾在小车旁捡起一粒掉落的蜡。蜡色与旧洗槽新布一样,却不能断定同源:这种防水蜡在供阶营到处都有。她把蜡单独包起,没放进运料签的布角。

    “我们不用车。”迁队首领说。她将两名重伤者交给炉工轮流搀扶,自己准备扶顾长风。顾长风喘着笑了一下:“看来我比这车难运。”

    林夜没接笑。他借斜坡上一段旧木栏,和桥工合力做了一个简陋滑架,只能拖,不能载两人。木栏一断便无替换,桥工的掌心也被粗刺磨开。可滑架不带暗扣,不会替任何人记名。

    灰衣人看着他们拖动滑架,没有拦。他抬脚踢开小车轮下的暗扣,空车自行向坡下滚去,滚到黑处才响了一声。不是收火车的重响,而是轻得像在传话。

    半张运料签随风掀起,背面露出一小列压痕。不是车号,而是三个留空的手印框。谁坐上那辆车,谁也许就会被填进“返空”的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