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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542章 交叉

    溪流在谷地尽头变窄了,最后的一段水渗进了沙土里,干涸的河道往前延伸了一小段就没入了一片灰白色的地表。那道白色带子现在已经近在眼前,她能看清那一整片碱滩的表面并不是均匀的白,而是泛着一种暗淡的浅灰,像是白颜料里掺了细砂,日光照上去的反光不是整片的,而是一小块一小块地亮,亮处和暗处错落排布,远远看着像一幅没调匀的画。

    她踩上碱滩边缘的地面,脚底传来一种异样的触感——脆。像是踩在了一层薄壳上,壳子下面有细碎的东西被压碎了,声音和她从前踩过的那种干泥壳不同,更细碎,更像碾碎的骨头渣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壳面裂开了一圈细纹,裂口处露出底下一层更白的粉末。她把重心慢慢挪稳,往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发出那种细碎的碾碎声,像踩着一层酥脆的东西在走。陈束跟在她身后约两步远的地方,他走得比她慢一些,每一步都先试探着踩实了再换脚,发出的是另一种声响,更闷,像是他踩到的壳层比她的要厚实。

    别走太快。他在后面说了一句,这层壳有些地方底下是空的。

    她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前方。碱滩的表面大体平坦,但有一些区域颜色明显浅于周围,泛着一种近乎纯白的亮。那些亮区的边缘往往有几道细密的裂纹向外辐射,像是一颗石子砸在薄冰上留下的那种纹路。她绕开了几处这样的亮区,脚下的脆壳声一直在响,从一开始的那种扎耳,慢慢变成了一种机械的、被忽略掉的背景音。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碱滩的地面开始有微小的起伏,前方的地势微微隆起,隆起处的碱壳颜色更深,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小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破了又干涸过很多次。她走到那处隆起跟前,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些孔洞,孔洞周围的壳层很薄,一碰就碎,露出底下的空间——约莫半臂深,洞底积着一层暗褐色的物质,像是什么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沉积物。她闻了一下指尖的气味,有一股很淡的铁腥味。

    陈束也蹲下来,从布袋里掏出那根铁链,把一端伸进孔洞里探了探,铁链碰到洞底的时候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击声,像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他把铁链抽出来,链头上沾着一小块暗褐色的碎屑,他用手捏了捏,碎屑就化了,变成一层粉末沾在指腹上。铁的。他说,锈得厉害,一碰就碎。底下应该有什么铁制的东西埋着。

    她往四周看了看,视野所及之处,类似的隆起并不少,远的近的都有,像是一连串被埋在碱壳下的鼓包。她选了一个离得最近的隆起走过去,同样用脚踩了踩表面,壳层碎开之后露出底下类似的空间,她用短剑的剑尖往下探了探,碰到了硬物,顺着硬物的轮廓刮了一圈,碰到的区域不小,像是一块扁平的大型铁板。她把剑尖插进铁板和土层之间别了一下,铁板松动了,但很沉,她一个人别不动。陈束走过来,把铁链缠在铁板边缘,两个人一人拽一边,用力往上提了几次,铁板终于从碱壳底下被拉了起来,带着大块大块的碱壳碎屑翻到了旁边。铁板下面是一个浅坑,坑底铺着一层暗色的细沙,沙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样东西——三只陶碗叠放着,碗口朝下,最上面那只碗底压着一根细长的骨签,和她那枚骨签的形制几乎一样,只是颜色更浅,泛着一种半透明的象牙色。碗旁边还放着一小块叠好的布,布色发黄,但叠得很规整,像是有意存放的。

    她伸手把最上面那只陶碗拿起来,把那根骨签取出,骨签入手的感觉很轻,表面磨得极光滑,尖端也比她那枚更细。她把骨签翻过来,签身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刻字,像是用针尖划上去的,读起来要凑近了眯着眼才能看清:封泥器已取,阵枢在前,过碱滩后北行,见三根黑石柱即为入口。她把骨签收进衣兜里,又拿起那块叠好的布展开来,里面没有包着东西,但布面上用墨写着几行字,墨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楚了,她对着日光辨认了半天,只认出几个零散的字——……若遇同行之人……示之以骨……则可相托……中间缺了一大段看不清了,末尾又有几个字——……陈……留此物……望后人得之……字迹和手札上的字是一个人的。她看完了把布递给陈束,他接过去也对着光看了半天,没有说话,把布重新叠好放回浅坑里,又把铁板拖回原位盖上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把布袋的带子又往肩上拢了拢,那根铁链在袋口哗啦响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北走。碱滩的地势继续抬升,脚下的脆壳声渐渐变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闷实的声音,像是底下的土层越来越厚。前方的那片白色区域在视野里越来越窄,像是一条正在收束的通道,两边开始出现一些更高大的隆起,不是前面那种矮鼓包,而是像柱子一样的形状,被碱壳包裹着,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白色硬壳,远远看着像是一根根被霜冻住的石笋。那些柱状隆起排成了两条松散的线,中间留出了一条大约十步宽的通道,像是一道天然的廊道。她沿着通道走了进去,两边的白色柱体比她预想的要高,最矮的也有一人多高,最高的几乎和两层的楼阁相当。柱体表面那些蜂窝状的孔洞比她刚才见到的要大,有些孔洞的直径和拳头差不多,里面透着一股凉飕飕的风。她走到第一根柱体旁边停下来,用短剑的剑脊轻轻敲了一下柱面,柱面上的碱壳剥落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的石质——深灰色,致密,表面有一些纵向的纹理,像是被水流长时间冲刷打磨过的。她沿着柱面继续刮掉一些碱壳,露出更多的纹理,那些纹理的方向并不完全平行,有几道斜着交叉过去,在柱面上形成了一个不太规整的交叉点。她把指环摘下来,把指环的内圈贴在那个交叉点上,指环接触石面的那一瞬间,指环内侧的刻字猛地亮了一下,亮光很短暂,但她感觉到了柱体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碰醒了,又沉了下去。

    陈束从后面跟上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根柱子。我爹手札里提到过黑石柱,说一共有三根,摆在一条直线上。他说那三根柱子底下压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钻进去,就能到沉骨海底下的空间。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通道,远处确实能看到三根更高的柱状隆起,排列得比周围的都要规整,隐约能看出一条直线。她迈步往那个方向走去。碱壳下的风越来越凉了,带着一股浓重的咸涩味,像是从深处被翻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