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53章 代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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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她的摊子摆在邮驿门口东侧,一张矮桌、一把竹椅、一沓裁好的信纸、两支秃笔和半锭墨。邮驿的驿丞跟她爹认识,允许她在门口摆摊揽活,不收地皮钱。她爹在这摆了一辈子代笔摊,镇上不识字的人要写信、写状子、写契约、写婚书,都来找她爹。她从小坐在爹旁边的矮凳上帮他研墨、裁纸、封信封,长大后自己也能写,字跟爹学的是同一种体——端端正正的楷书,不花哨,但一笔一划都交代得清楚。她爹走的那年她十七岁,走之前把摊子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拾齐整搁好,把墨锭和笔搁在桌角,背着手出了门,沿着邮驿后面那条路往北走了。她爹走了之后没有回来过,她接了他手里的摊子,每天天亮出摊,天黑收摊,替镇上的人写信读信,日子过得平,来的客人多是熟面孔,写一封信收三文钱,读一封信收两文,遇到实在拿不出钱的孤寡老人她就白写,她爹以前也这么干。
这天晌午她正给街尾卖豆腐的老刘头写一封家书,老刘头的儿子在南边当兵,半年没来信了,老刘头口述她写,写到一半的时候邮驿的驿丞从里面搬出一只旧竹筐搁在门口台阶上,筐里装的是积压的退信,寄出去没人收,退回来又找不到寄信人的那种,搁在驿库里占地方,攒上大半年就搬到门口让驿卒翻一遍,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烧掉。驿丞把筐往台阶上一搁就进屋了。她写完老刘头的信,把信纸折好封好递给老刘头,收了铜板搁进布袋里。老刘头走了之后她把桌上的墨锭收进木匣里,站起来蹲到台阶前面翻那只竹筐。退信大多是薄信封,拆开来里头是空白的或者写了一半的残稿,寄信人地址写得含含糊糊,退回来也找不到人。她翻到筐底的时候摸到一只厚信封,比其他信都沉,信封上的字迹她认得——她爹的字。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只写了一行地址,是北边一个她没听过的地名。她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用墨写了一行小字,是她爹的笔迹:“若无人收,退给代笔摊。”
她拿着信封站了一阵,邮驿门口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台阶前面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把信封揣进怀里,把竹筐里剩下的信拢了拢搁回筐里,推回台阶旁边。当天下午她收了摊,背着木匣往家走的时候拐了一趟邮驿后面的小路,沿着路往北走了一段,走到巷子尽头是一面灰砖墙,墙上爬满了薜荔,墙角搁着几只废弃的木箱。她蹲下来把信封从怀里摸出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她爹惯用的那种薄毛边纸,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笔迹比平时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她把信纸展开看了一遍,信是写给她娘家人的——她娘嫁给她爹之前住在北边一个叫白水渡的镇子上,娘家有个弟弟叫何长顺。信里说她爹年轻时在白水渡做过几年代笔先生,替镇上的人写信读信,跟何长顺合伙做过一笔买卖,贩的是一批药材。药材是从山上挖的,没花钱,卖给药铺赚了一笔,分钱的时候她爹多拿了一份,何长顺不高兴,两人吵了一架就散了伙。她爹后来搬到了南边,娶了她娘,开了代笔摊,几十年没跟何长顺联系过。信的最后一段她爹写了一句:“这事搁了几十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长顺要是还活着,你把信给他看。钱我攒够了,在木匣底层的夹格里搁着。”
她把信看完之后在墙角蹲了一阵。她娘死得早,她对她娘家的亲戚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娘提过一嘴有个舅舅在北边,后来断了联系。她爹走了三年,木匣里的东西她翻过很多遍,底层的夹格她也摸到过,里面确实搁着一小包用油布裹着的东西,她当时没打开看,以为是她爹攒的私房钱。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她把木匣从床底下拖出来,掀开盖子,把底层的夹格抠开,摸出那只油布包。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小锭银子和几枚铜钱,银子成色还行,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银子和铜钱搁在桌上,把信纸也摊在桌上,坐在桌边看了一遍。信上写的那个地名——白水渡,她从来没去过,但邮驿的驿丞手里有各地驿站的名录,她明天可以去查一查白水渡在哪个方向,走几天能到。她把银子重新用油布包好搁回夹格里,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把灯吹了躺下了。第二天早上出摊之前她绕到邮驿后面敲了敲驿丞的窗户,问他白水渡在哪个方向。驿丞翻了翻名录,说白水渡在北边,走官道过两条河翻一道山梁,脚程快的话四五天能到,慢的话六七天。她点了点头,回摊子上把当天要写的信写完了,收摊的时候去布庄扯了一截新布把木匣包好背在肩上,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包干饼和一壶水。第三天早上她背着木匣出了镇子北口,沿着官道朝北走去。走了大半天之后官道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山梁北面的谷地里能看到一条河从西往东弯过去,河面上有一座石拱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面上刻着“白水渡”三个字。她站在山梁上把这三个字看了一遍,沿着坡路下到谷底,过了石拱桥,走进了白水渡的街面。街面不长,两侧铺面稀稀拉拉的,粮店、布庄、药铺、一间邮驿、一家客栈。她走到药铺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药铺的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写着“何记药铺”。她站在门口看了一阵,把木匣从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迈步走进了药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用戥子称药,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那老头比她爹年轻一些,但也满头白发了,瘦长脸,颧骨高,眼窝深。她走到柜台前面把木匣搁在柜面上,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过去,说了一句:“何长顺?我爹让我来的。”
这天晌午她正给街尾卖豆腐的老刘头写一封家书,老刘头的儿子在南边当兵,半年没来信了,老刘头口述她写,写到一半的时候邮驿的驿丞从里面搬出一只旧竹筐搁在门口台阶上,筐里装的是积压的退信,寄出去没人收,退回来又找不到寄信人的那种,搁在驿库里占地方,攒上大半年就搬到门口让驿卒翻一遍,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烧掉。驿丞把筐往台阶上一搁就进屋了。她写完老刘头的信,把信纸折好封好递给老刘头,收了铜板搁进布袋里。老刘头走了之后她把桌上的墨锭收进木匣里,站起来蹲到台阶前面翻那只竹筐。退信大多是薄信封,拆开来里头是空白的或者写了一半的残稿,寄信人地址写得含含糊糊,退回来也找不到人。她翻到筐底的时候摸到一只厚信封,比其他信都沉,信封上的字迹她认得——她爹的字。信封上没有收信人的名字,只写了一行地址,是北边一个她没听过的地名。她把信封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用墨写了一行小字,是她爹的笔迹:“若无人收,退给代笔摊。”
她拿着信封站了一阵,邮驿门口人来人往,卖菜的挑着担子从台阶前面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她。她把信封揣进怀里,把竹筐里剩下的信拢了拢搁回筐里,推回台阶旁边。当天下午她收了摊,背着木匣往家走的时候拐了一趟邮驿后面的小路,沿着路往北走了一段,走到巷子尽头是一面灰砖墙,墙上爬满了薜荔,墙角搁着几只废弃的木箱。她蹲下来把信封从怀里摸出来,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是她爹惯用的那种薄毛边纸,纸上写满了字,密密麻麻的,笔迹比平时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她把信纸展开看了一遍,信是写给她娘家人的——她娘嫁给她爹之前住在北边一个叫白水渡的镇子上,娘家有个弟弟叫何长顺。信里说她爹年轻时在白水渡做过几年代笔先生,替镇上的人写信读信,跟何长顺合伙做过一笔买卖,贩的是一批药材。药材是从山上挖的,没花钱,卖给药铺赚了一笔,分钱的时候她爹多拿了一份,何长顺不高兴,两人吵了一架就散了伙。她爹后来搬到了南边,娶了她娘,开了代笔摊,几十年没跟何长顺联系过。信的最后一段她爹写了一句:“这事搁了几十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长顺要是还活着,你把信给他看。钱我攒够了,在木匣底层的夹格里搁着。”
她把信看完之后在墙角蹲了一阵。她娘死得早,她对她娘家的亲戚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小时候娘提过一嘴有个舅舅在北边,后来断了联系。她爹走了三年,木匣里的东西她翻过很多遍,底层的夹格她也摸到过,里面确实搁着一小包用油布裹着的东西,她当时没打开看,以为是她爹攒的私房钱。当天晚上回家之后她把木匣从床底下拖出来,掀开盖子,把底层的夹格抠开,摸出那只油布包。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小锭银子和几枚铜钱,银子成色还行,搁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把银子和铜钱搁在桌上,把信纸也摊在桌上,坐在桌边看了一遍。信上写的那个地名——白水渡,她从来没去过,但邮驿的驿丞手里有各地驿站的名录,她明天可以去查一查白水渡在哪个方向,走几天能到。她把银子重新用油布包好搁回夹格里,把信纸折好揣进怀里,把灯吹了躺下了。第二天早上出摊之前她绕到邮驿后面敲了敲驿丞的窗户,问他白水渡在哪个方向。驿丞翻了翻名录,说白水渡在北边,走官道过两条河翻一道山梁,脚程快的话四五天能到,慢的话六七天。她点了点头,回摊子上把当天要写的信写完了,收摊的时候去布庄扯了一截新布把木匣包好背在肩上,又去杂货铺买了一包干饼和一壶水。第三天早上她背着木匣出了镇子北口,沿着官道朝北走去。走了大半天之后官道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山梁北面的谷地里能看到一条河从西往东弯过去,河面上有一座石拱桥,桥头立着一块石碑,碑面上刻着“白水渡”三个字。她站在山梁上把这三个字看了一遍,沿着坡路下到谷底,过了石拱桥,走进了白水渡的街面。街面不长,两侧铺面稀稀拉拉的,粮店、布庄、药铺、一间邮驿、一家客栈。她走到药铺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药铺的门脸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匾上写着“何记药铺”。她站在门口看了一阵,把木匣从肩上取下来拎在手里,迈步走进了药铺。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正在用戥子称药,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头。那老头比她爹年轻一些,但也满头白发了,瘦长脸,颧骨高,眼窝深。她走到柜台前面把木匣搁在柜面上,从怀里摸出那封信递过去,说了一句:“何长顺?我爹让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