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58章 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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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子声不大，但音调很尖，像是拿指甲刮瓷片的那种响。三头山魈在笼子里同时立起来，前爪搭在笼门上，笼门是用铁插销插着的，山魈的爪子够不到插销。光头吹完一截笛子，把笛子从嘴边拿下来，看着她笑了笑，说了一句：“这三个出不来，你也进不去。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先饿。”
她没理他，把剑从背后抽出来，左手铁链往地上一甩，链头砸在石板地面上当啷一响。三头山魈听见声响往笼子后面缩了一步，但没乱，那个光头又吹了一截笛子，音调比刚才低了半度，山魈听见之后重新凑到笼门前，爪子扒着铁栏杆来回磨，磨得吱吱响。她蹲下来把剑尖抵在石板缝里撬了一下，撬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掂了掂分量，朝笼门锁扣的位置砸了过去。碎石砸在铁插销上弹开了，插销没断，但笼门被震得晃了一下，三头山魈往后一退，光头又吹了一截笛子把它们稳住。
她站起来把剑横在身前，朝光头走了两步。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把笛子横在胸前，说了一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吹急调，这三个东西会撞笼子，撞不开它们也耗你半宿。”她没停，又走了一步。光头把笛子凑到嘴边，腮帮子鼓起来要吹，她左手一甩，铁链脱手飞出去，链头缠在笛子中段，她往后一拽，笛子从光头手里脱出来摔在石板地上断成了两截。三头山魈听见笛子断了之后同时安静下来，在笼子里转了两圈，凑到笼门边上嗅了嗅，缩到笼子后角蹲着不动了。
光头脸色变了一下，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握在手里，往后退到矮桌后面，把桌上的陶罐朝她扔过来。她侧身让开，陶罐砸在洞壁上碎了，罐子里的青黑色黏液溅了一片，那股松香混着血的味道腾起来呛得她咳了一声。光头趁着这个空当往洞口方向跑，她甩出铁链去缠他的脚踝，链头擦着他的裤腿过去没缠住，光头跑得快，几步就蹿到了洞口，她拔脚追上去，在洞口内侧三步远的地方追上了，一剑拍在他后背上，剑身没开刃的那一面拍下去，光头往前一栽，脸磕在洞口的石头上，短刀脱手滚到一边。她一脚踩住短刀，把铁链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拽紧了，光头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半边脸磕出了血，嘴里还在说：“你杀了我那三头山魈也没人管，山里没人知道怎么喂它们，饿也饿死了。”
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回洞底按在石凳上坐着，铁链另一头拴在笼子的铁栏杆上。然后她走到矮桌前把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三只陶罐，两只里头装着青黑色的黏液，一只装着半罐干树汁；一沓黄纸符，符上的纹路和她在松树底下捡到的那张一样；桌角还搁着一本薄册子，册子封皮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册子翻开看了一遍，里头记的是养妖的法子，怎么逮小山魈、怎么拿树汁和妖血调涂料、怎么用笛子驯它们听调子。册子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是她师父的笔迹：“此术传自北边，养妖者以笛为令。笛断则妖散。已断其笛，未擒其人。”
她把册子合上搁进怀里，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看那三头山魈。笼子里的山魈比外面那头小一圈，爪牙上的青黑色涂层还没干透，凑近了能看见涂料下面的毛根还是灰白色的。她把笼门上的铁插销拔开，笼门弹开一条缝，三头山魈挤在笼子后角没有往外冲，她站起来退了两步，等了一阵，最小的那头先探出爪子扒着笼门缝嗅了嗅，然后钻出来贴着洞壁跑了出去，另外两头跟着跑了。光头坐在石凳上看着笼子空了，脸色灰了下去，说了一句：“你放跑了它们也活不成，山里野山魈容不下带涂料的东西，闻着味就咬。”
她没接话，把矮桌上的陶罐搬到洞口外面砸碎了，树汁和涂料渗进土里散了一地味道。回到洞里她把光头从石凳上拽起来，铁链拴着他往洞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洞底那个空了的铁笼子和矮桌，矮桌角上还搁着那本册子，她刚才只抽走了师父写的那一页，剩下的她没动。她把光头推出洞口，沿着山道往南走，走到落雁坡下面的镇子上时天已经擦黑了。镇口的里正看见她押着个光头走过来，从门房里迎出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她把那本册子递给里正看了一遍，里正翻了翻册子上的字，脸色变了两回，叫了两个差役把光头押走了。
她站在镇口的老树底下把师父写的那一页纸折好夹回斩妖笔记里，把笔记揣进怀里。三头山魈跑了，光头抓了，笼子空了，但山里还有没有别处养着东西她不知道。她蹲在树底下把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缠回袖子里，把剑插回背后，朝北边那条山道看了一眼。天快黑了，山道上的树影子拉得老长，北面的林子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出里面还有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北边走了过去。
她往北走了一整夜。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林子从阔叶混交变成了密实的针叶林，松脂的气味浓得呛人。天亮之前她在一处溪沟边上歇了歇脚，蹲下来喝了几口水，把剩下的干饼掰了一块吃了。溪沟对岸的坡地上有一片被踩倒的草，倒伏的方向一致，朝北。她站起来过了溪，跟着那片倒伏的草往北走了一段，草地在坡顶断了，坡顶是一块平坦的岩石面，石面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从石面上蹭过去的。她蹲下来看了看刮痕的走向，往北偏东，顺着刮痕下了坡，坡底的林子更密了，树干上挂着几缕灰白色的蛛丝一样的东西，她拿剑尖挑了一缕凑近了看，是山魈毛，沾在树皮上，毛根上还带着没干的青黑色涂料。
她跟着毛发的痕迹往东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在一处断崖前面到了头。断崖不高，崖壁上长满了薜荔，藤蔓垂到崖底，把崖壁遮得严严实实。她在崖壁前面蹲下来把藤蔓拨开，露出底下一道窄缝，缝里透出一股松香混着血的味，和她在矿洞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她把剑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侧身挤进了窄缝。缝里是一道矮窄的通道，走了十几步之后宽了一些，能直起腰了。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搁着几只空铁笼，笼门都敞着，地上散落着几根山魈毛和碎陶片。石室靠里的墙根底下搁着一张矮桌，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收走了，只剩一圈圈干涸的水渍和几道刀刮的痕迹。她蹲下来看了看矮桌下面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凹槽，槽里积着干透的青黑色泥渣，像是倒涂料的时候漏下去的。石室角落里还有一口石头砌的灶，灶膛里的灰是冷的，但灰层上有一道新鲜的翻动痕迹，像是有人在几天之内扒开过。
她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一圈，发现后墙上还有一道窄门，门洞用碎石堵了大半，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塞着干苔。她蹲下来把堵门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开，搬到最后几块的时候看到碎石堆里夹着一角黄纸，抽出来是一张符纸，和她在松树底下捡到的那张一样，符纸背面用墨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写的是：“三笼已空，人已走。往北三十里旧炭窑有货。”她把符纸收进怀里，把碎石全部搬开，钻过窄门进了后面的通道。通道往上斜着走，尽头是一道用石板盖着的出口，她顶开石板爬出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烧过炭的山坡，坡面上到处是黑色的炭渣和碎木屑。她顺着坡面往北走了大约三十里，山势逐渐变低，林子从针叶混交变成了矮松和灌木。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她闻到了烟味，不是烧炭的烟，是烧柴做饭的烟，很淡，从山坳深处飘出来的。
她顺着烟味摸进山坳，坳底有一间用石块和泥巴垒的矮房子，烟囱里冒着细烟，门前搁着一只水缸和几捆柴。房子周围没有人，但门前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双，有的大有的小。她贴着房子的侧墙摸到窗户根底下，窗户用油布钉着，她从油布的边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搁着两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四头小山魈，爪牙上还没涂涂料。笼子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半大小子，老头正在往一只陶罐里倒树汁，小子在旁边把一沓黄纸符一张一张摊开晾着。她退了两步，把剑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绕到门前一脚踹开了门板。老头和小子同时抬起头来，老头手里那罐树汁泼了一半在地上，小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她把剑横在身前说了一句：“笼子打开，人出来。”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剑，忽然把陶罐往地上一扔，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朝小子喊了一声：“跑！”小子从后窗翻了出去，她没追，把老头从腿上拽起来按在墙上，把剑尖抵在他后脖子上。老头抱着头蹲下去，嘴里念叨着：“我就是个帮工的，涂料是别人送来的，我只会喂笼子。”她没理他，把笼门挨个拔开，四头小山魈从笼子里钻出来贴着墙根溜出了门，跑进山坳外面的林子里去了。她把老头从地上提起来，问他涂料是谁送来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灶膛后面摸出一块木牌递过来，木牌一面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另一面刻着一个地名——“黑风坳”。她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把老头推出房子，沿着山坳往南押回了镇子上，交给里正一并关进了差役房。当天晚上她在镇口的树底下把师父的斩妖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北山矿洞擒一人，旧炭窑擒一人。涂料来路指向黑风坳，余下未清。”她把笔记合上揣进怀里，第二天早上背了剑和干粮，出了镇子朝西走。黑风坳她没去过，但镇上的老猎户说往西翻两道山梁，坳口有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树底下就是黑风坳的地界。
她没理他，把剑从背后抽出来，左手铁链往地上一甩，链头砸在石板地面上当啷一响。三头山魈听见声响往笼子后面缩了一步，但没乱，那个光头又吹了一截笛子，音调比刚才低了半度，山魈听见之后重新凑到笼门前，爪子扒着铁栏杆来回磨，磨得吱吱响。她蹲下来把剑尖抵在石板缝里撬了一下，撬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石，掂了掂分量，朝笼门锁扣的位置砸了过去。碎石砸在铁插销上弹开了，插销没断，但笼门被震得晃了一下，三头山魈往后一退，光头又吹了一截笛子把它们稳住。
她站起来把剑横在身前，朝光头走了两步。光头往后退了一步，把笛子横在胸前，说了一句：“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吹急调，这三个东西会撞笼子，撞不开它们也耗你半宿。”她没停，又走了一步。光头把笛子凑到嘴边，腮帮子鼓起来要吹，她左手一甩，铁链脱手飞出去，链头缠在笛子中段，她往后一拽，笛子从光头手里脱出来摔在石板地上断成了两截。三头山魈听见笛子断了之后同时安静下来，在笼子里转了两圈，凑到笼门边上嗅了嗅，缩到笼子后角蹲着不动了。
光头脸色变了一下，从道袍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刀握在手里，往后退到矮桌后面，把桌上的陶罐朝她扔过来。她侧身让开，陶罐砸在洞壁上碎了，罐子里的青黑色黏液溅了一片，那股松香混着血的味道腾起来呛得她咳了一声。光头趁着这个空当往洞口方向跑，她甩出铁链去缠他的脚踝，链头擦着他的裤腿过去没缠住，光头跑得快，几步就蹿到了洞口，她拔脚追上去，在洞口内侧三步远的地方追上了，一剑拍在他后背上，剑身没开刃的那一面拍下去，光头往前一栽，脸磕在洞口的石头上，短刀脱手滚到一边。她一脚踩住短刀，把铁链在他手腕上绕了两圈拽紧了，光头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半边脸磕出了血，嘴里还在说：“你杀了我那三头山魈也没人管，山里没人知道怎么喂它们，饿也饿死了。”
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回洞底按在石凳上坐着，铁链另一头拴在笼子的铁栏杆上。然后她走到矮桌前把桌上的东西翻了一遍——三只陶罐，两只里头装着青黑色的黏液，一只装着半罐干树汁；一沓黄纸符，符上的纹路和她在松树底下捡到的那张一样；桌角还搁着一本薄册子，册子封皮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册子翻开看了一遍，里头记的是养妖的法子，怎么逮小山魈、怎么拿树汁和妖血调涂料、怎么用笛子驯它们听调子。册子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是她师父的笔迹：“此术传自北边，养妖者以笛为令。笛断则妖散。已断其笛，未擒其人。”
她把册子合上搁进怀里，走到笼子前面蹲下来看那三头山魈。笼子里的山魈比外面那头小一圈，爪牙上的青黑色涂层还没干透，凑近了能看见涂料下面的毛根还是灰白色的。她把笼门上的铁插销拔开，笼门弹开一条缝，三头山魈挤在笼子后角没有往外冲，她站起来退了两步，等了一阵，最小的那头先探出爪子扒着笼门缝嗅了嗅，然后钻出来贴着洞壁跑了出去，另外两头跟着跑了。光头坐在石凳上看着笼子空了，脸色灰了下去，说了一句：“你放跑了它们也活不成，山里野山魈容不下带涂料的东西，闻着味就咬。”
她没接话，把矮桌上的陶罐搬到洞口外面砸碎了，树汁和涂料渗进土里散了一地味道。回到洞里她把光头从石凳上拽起来，铁链拴着他往洞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洞底那个空了的铁笼子和矮桌，矮桌角上还搁着那本册子，她刚才只抽走了师父写的那一页，剩下的她没动。她把光头推出洞口，沿着山道往南走，走到落雁坡下面的镇子上时天已经擦黑了。镇口的里正看见她押着个光头走过来，从门房里迎出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她把那本册子递给里正看了一遍，里正翻了翻册子上的字，脸色变了两回，叫了两个差役把光头押走了。
她站在镇口的老树底下把师父写的那一页纸折好夹回斩妖笔记里，把笔记揣进怀里。三头山魈跑了，光头抓了，笼子空了，但山里还有没有别处养着东西她不知道。她蹲在树底下把铁链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缠回袖子里，把剑插回背后，朝北边那条山道看了一眼。天快黑了，山道上的树影子拉得老长，北面的林子黑黢黢的一片，看不出里面还有什么。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朝北边走了过去。
她往北走了一整夜。山道越走越窄，两边的林子从阔叶混交变成了密实的针叶林，松脂的气味浓得呛人。天亮之前她在一处溪沟边上歇了歇脚，蹲下来喝了几口水，把剩下的干饼掰了一块吃了。溪沟对岸的坡地上有一片被踩倒的草，倒伏的方向一致，朝北。她站起来过了溪，跟着那片倒伏的草往北走了一段，草地在坡顶断了，坡顶是一块平坦的岩石面，石面上留着几道新鲜的刮痕，像是有人拖着什么东西从石面上蹭过去的。她蹲下来看了看刮痕的走向，往北偏东，顺着刮痕下了坡，坡底的林子更密了，树干上挂着几缕灰白色的蛛丝一样的东西，她拿剑尖挑了一缕凑近了看，是山魈毛，沾在树皮上，毛根上还带着没干的青黑色涂料。
她跟着毛发的痕迹往东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林子在一处断崖前面到了头。断崖不高，崖壁上长满了薜荔，藤蔓垂到崖底，把崖壁遮得严严实实。她在崖壁前面蹲下来把藤蔓拨开，露出底下一道窄缝，缝里透出一股松香混着血的味，和她在矿洞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她把剑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侧身挤进了窄缝。缝里是一道矮窄的通道，走了十几步之后宽了一些，能直起腰了。通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的地面上搁着几只空铁笼，笼门都敞着，地上散落着几根山魈毛和碎陶片。石室靠里的墙根底下搁着一张矮桌，桌上的东西已经被人收走了，只剩一圈圈干涸的水渍和几道刀刮的痕迹。她蹲下来看了看矮桌下面的地面，地面上有一道凹槽，槽里积着干透的青黑色泥渣，像是倒涂料的时候漏下去的。石室角落里还有一口石头砌的灶，灶膛里的灰是冷的，但灰层上有一道新鲜的翻动痕迹，像是有人在几天之内扒开过。
她站起来在石室里走了一圈，发现后墙上还有一道窄门，门洞用碎石堵了大半，石头之间的缝隙里塞着干苔。她蹲下来把堵门的碎石一块一块搬开，搬到最后几块的时候看到碎石堆里夹着一角黄纸，抽出来是一张符纸，和她在松树底下捡到的那张一样，符纸背面用墨写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写的是：“三笼已空，人已走。往北三十里旧炭窑有货。”她把符纸收进怀里，把碎石全部搬开，钻过窄门进了后面的通道。通道往上斜着走，尽头是一道用石板盖着的出口，她顶开石板爬出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烧过炭的山坡，坡面上到处是黑色的炭渣和碎木屑。她顺着坡面往北走了大约三十里，山势逐渐变低，林子从针叶混交变成了矮松和灌木。走到一处山坳的时候，她闻到了烟味，不是烧炭的烟，是烧柴做饭的烟，很淡，从山坳深处飘出来的。
她顺着烟味摸进山坳，坳底有一间用石块和泥巴垒的矮房子，烟囱里冒着细烟，门前搁着一只水缸和几捆柴。房子周围没有人，但门前的地面上有新鲜的脚印，不止一双，有的大有的小。她贴着房子的侧墙摸到窗户根底下，窗户用油布钉着，她从油布的边缝往里看了一眼——屋里搁着两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四头小山魈，爪牙上还没涂涂料。笼子旁边坐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半大小子，老头正在往一只陶罐里倒树汁，小子在旁边把一沓黄纸符一张一张摊开晾着。她退了两步，把剑从背后抽出来握在手里，绕到门前一脚踹开了门板。老头和小子同时抬起头来，老头手里那罐树汁泼了一半在地上，小子从凳子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她把剑横在身前说了一句：“笼子打开，人出来。”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剑，忽然把陶罐往地上一扔，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朝小子喊了一声：“跑！”小子从后窗翻了出去，她没追，把老头从腿上拽起来按在墙上，把剑尖抵在他后脖子上。老头抱着头蹲下去，嘴里念叨着：“我就是个帮工的，涂料是别人送来的，我只会喂笼子。”她没理他，把笼门挨个拔开，四头小山魈从笼子里钻出来贴着墙根溜出了门，跑进山坳外面的林子里去了。她把老头从地上提起来，问他涂料是谁送来的。老头哆哆嗦嗦地从灶膛后面摸出一块木牌递过来，木牌一面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另一面刻着一个地名——“黑风坳”。她接过木牌看了一眼，把老头推出房子，沿着山坳往南押回了镇子上，交给里正一并关进了差役房。当天晚上她在镇口的树底下把师父的斩妖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添了一行字：“北山矿洞擒一人，旧炭窑擒一人。涂料来路指向黑风坳，余下未清。”她把笔记合上揣进怀里，第二天早上背了剑和干粮，出了镇子朝西走。黑风坳她没去过，但镇上的老猎户说往西翻两道山梁，坳口有棵被雷劈了一半的老槐树，树底下就是黑风坳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