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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62章 破妄

    她沿着荒坡上的窄路往北走了大半个时辰,坡面上的野草从齐膝深逐渐变矮,路两侧开始出现成片的碎石和裸露的岩层。窄路翻过荒坡的脊线之后往北下坡,坡底的谷地里能看到几间石砌的矮房子,屋顶压着石板,烟囱里冒着细烟,房子周围圈着几块菜地,菜地边上搁着木桶和锄头。她走到谷地边缘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没想到荒坡背后还有人住。石房子一共三间,两间门关着,中间那间门敞着,门口的石阶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拿锉刀修一截铁管。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背上的工具篓上停了一拍,把锉刀搁下,问了一句:“拆阵的?”她说是。老头朝谷地西面扬了扬下巴,说了一句:“西坡底下那个石台子也是阵?我搬来的时候看见过,没敢动。”

    她顺着老头指的方向走到谷地西面,西面的坡地上果然有一块扁平的石头半埋在土里,石头周围散着碎砖和干苔,像是有人翻动过又没收拾干净。她把石头搬开,底下是一道石阶,跟她在竹林底下钻的那条通道一样。她举着火把下去走了一遍,石室不大,地面上铺着砂砾,砂砾上搁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刻着阵纹,阵纹的走向和她在竹林底下石室里看到的那座一模一样,阵眼位置也搁着一块碎了的石头。她把碎石捡起来看了一遍,断口整齐,内侧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但她蹲下来仔细看阵纹的时候发现了一处不同——石台台面东南角的阵纹被人动过,补刻的手法粗糙,线条深浅不匀,用的凿子和她在王家坳后院看到的那段补刻阵纹不一样。王家坳那段补刻用的是细凿,刻得工整,这个石台上的补刻用的是宽凿,线条毛糙,像是赶工赶出来的。她把两处的补刻纹路拓下来比对了一下,补刻的走向一样,都是往阵眼方向汇,但收尾的地方这个石台上的补刻多拐了一道弯,末端连着一道暗槽。她把暗槽撬开,槽底搁着一小截竹管,管口封着蜡,蜡封上的记号她认得——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她把竹管拔出来捏碎蜡封,里头塞着一卷薄绢,展开来又是一幅简图,画的是从这个谷地往西延伸的路线,穿过一片碎石坡和一道矮梁,末端标注着一个圆圈,旁边写着“阵脉”两个字。图的边缘有一行字,笔画工整,还是她师父的笔迹,写的是:“西谷石台补刻者非我门中人。循脉西行,至矮梁尽处,见石下有穴。穴中有阵眼未碎,持此绢者可入,入则见人。”

    她把薄绢收进怀里,把石台周围的碎石重新盖回去,出了石室回到地面上。老头还坐在门口修铁管,她走过去问了一句:“这谷地里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过?”老头把铁管转了个方向拿锉刀锉了两下,说:“三个月前来了个后生,在这谷地里住了十来天,说是找东西的,每天往西坡底下跑,后来走了。走之前在我这儿买了张饼,我问他找到没有,他说快了。那后生瘦高个,左耳朵后面有一道疤。”她把老头的话记下来,背起工具篓往西走。穿过那片碎石坡和矮梁之后,矮梁尽处果然有一块扁平的石头,石面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石头搬开,底下是一道石阶,和之前几处的格局一样。她举着火把下去走到底部,石室比前面几处大了一圈,地面上铺着砂砾,砂砾上搁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面上的阵纹完整,阵眼位置搁着一块没碎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纹路,正在缓缓发光。石台旁边的地面上搁着一只旧蒲团和一只水壶,水壶边上散着几块干饼碎屑,像是有人在这里守过一阵。她蹲下来把石台台面的阵纹看了一遍,阵纹的走向和她之前见过的几处一模一样,但补刻的痕迹没有,台面上的阵纹是原刻的,保存得比前面几处都好。她把探阵用的铜杖取出来搁在石台上方试了试,铜杖震了一下,杖身嗡嗡响着,响了几息之后忽然停了。她把铜杖收回来,站起来朝石室四处看了一圈,石室后墙上有一道窄门,门洞堵着碎石,石头缝里的干苔颜色很新,像是最近有人扒开过又堵回去。她把碎石搬开钻进去,门后是一条往上斜走的通道,走了几十步之后通道到头了,尽头是一面石板,她顶开石板爬出来的时候外面是一片密实的杂木林,林子里踩出了一条窄路往西延伸。她把石板重新盖回去,沿着那条窄路往西走了大约半炷香的工夫,林子开始稀疏,前方出现了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立着一棵老槐树,树干上钉着一块木牌,牌面上刻着一个记号,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木牌旁边搁着一只旧布包,布包口扎着麻绳,绳结是她师父惯用的那种双股交叉再绕一圈的手法。她把布包解开,里面搁着一本薄册子和一封信。信纸展开来,是她师父的笔迹,写的是:“徒弟,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大概已经拆到西边这几处了。这几处石台是我早年布的阵,阵眼没碎的那处是主阵眼,我走之前把它封了,但封得不够严,这几个月有人一直在补刻阵纹想把阵重新接起来。补刻的人我不认识,但他补得不对,接起来的阵会把地气往北逼,逼到北边那道断层里去,断层扛不住,塌下来就是几条村子的事。你拆阵的时候碰到补刻的纹路别动,先把原阵拆干净,补刻的纹路没了原阵托着自己就散了。主阵眼那处你自己看着办,信里说不清楚。”她把信折好揣进怀里,把册子翻开看了一遍,册子上记的是这几处石台的布阵图和拆阵步骤,字迹是她师父的,比她小时候看的那些册子更工整,像是专门给她抄的。她把册子也揣进怀里,站起来把木牌拔下来搁进工具篓里,沿着原路返回西谷石台,把主阵眼那处的阵纹按照册子上的步骤拆了一遍,拆到一半的时候石室角落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看到窄门那边探进来一个脑袋,瘦高个,左耳朵后面有一道疤。那后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铜凿和石台上拆了一半的阵纹,脸色变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她没站起来,把铜凿搁在膝盖上,说了一句:“你补的阵接错了,接起来的阵会把地气往北逼,北边的断层扛不住。”那后生站在窄门口没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怎么知道?”她把师父的信从怀里摸出来递过去,那后生接过去看了一遍,看完之后蹲在墙根底下不吭声了。她把石台上的阵纹拆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那后生说了一句:“你跟我去北边断层看一眼,看完了你再决定要不要接着补。”那后生蹲在墙根底下想了一阵,站起来把信还给她,跟着她出了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