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63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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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仙元一万零七年
她进客栈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山道上刮着北风,雪粒子打在脸上跟针扎似的。客栈是半山腰一间土坯房,门口挂着一盏冻得发白的纸灯笼,灯焰被风吹得斜飘,随时要灭。她推门进去,门板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响,堂屋里拢着一盆炭火,火盆边上坐着一个掌柜模样的老汉,见她进来抬了一下眼皮,没起身,只说了一句:“灶上没热饭了,只有饼。”她拍了拍肩上的雪粒子,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来,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搁在桌沿,说了一句:“饼就行,再烧壶热水。”
老汉去灶房烙饼的工夫,她扫了一眼堂屋。拢共四张桌子,靠门一张搁着半筐炭,中间那张空着,靠里那张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棉袍,头发散着没扎,面前搁着一只酒碗,碗里的酒没怎么动过。她进来的时候那人没回头,这会儿也没回头。堂屋角落的楼梯口搁着一只木梯,通往后院的客房。她看了两眼,把目光收回来,老汉端着一只粗瓷盘从灶房出来,盘里搁着一张烙得发硬的饼和一小碟咸菜。她把饼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吃了一半,另一半拿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吃完之后她问老汉后院还有没有空房。老汉说有一间,靠最里头,被褥是干净的。她付了房钱,拎着剑上了楼梯。
后院是露天的,四周围着半截土墙,墙头上压着茅草棚顶。她推开最里头那间屋的门,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墙角搁着一只尿桶,窗户纸糊得严实,但边角上还是往里灌冷风。她把剑搁在枕头底下,外套脱了没铺开,就那么和衣躺下了。躺了一阵没睡着,北风刮着窗户纸呼哒呼哒响,隔壁那间屋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地上磨蹭,一会儿响一会儿停,断断续续的。她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阵——磨蹭声停了,换成了一种低沉的、含在嗓子里的呜咽,闷在墙板后面,听不真切。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剑握在手里,坐了起来。
隔壁的呜咽声又响了,比刚才大了一点,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摔在墙上。她把鞋穿上,提剑出了门,走到隔壁门口站了一步。门从里面插着,她拿剑鞘的末端敲了两下门板,里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一个沙哑的嗓子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她说是住隔壁的,听见动静问一声。门里又安静了一拍,然后门闩被拔开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半张脸来,六十来岁,瘦长脸,头发全白了,眼窝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他看了她一眼,把门拉开了一些,说了一句:“吵着你了?对不住。”她往门里看了一眼,屋里地上搁着一只翻倒的矮凳,床上被褥团成一团,墙角蹲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脑袋埋在两臂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含混的呜咽声。老头把门掩上一些,压低声音说:“我孙子,打小就有这个毛病,犯了就缩墙角,过一阵子自己就好了。你回屋歇着吧。”她看了墙角那个年轻人一阵,他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手指头在膝盖上抓得发白,指甲陷进了棉裤的布料里。她问老头这孩子这样多久了。老头说十来年了,小时候好好的,七八岁那年进山里玩了一趟,回来就落下这个毛病,隔一阵子就犯一回,这几年犯得越来越勤。
她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蹲下来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年轻人的脸。他埋着头,她只能看到他的额头和半张脸颊,额角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凸起来,一跳一跳的,像有东西在皮肉底下拱。她把门推开走了进去,老头在后面拽了她一下袖子,说了一句:“别碰他,他犯起来咬人。”她没停,走到墙角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年轻人的额头上。年轻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里只有眼白,看不到黑仁,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一声低吼,嘴张开要咬。她左手拿剑柄抵住他的下巴把他脑袋顶回墙上,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小截干艾草点着了,拿艾草烟熏他的鼻尖。年轻人吸了一口烟,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瞳孔里的黑仁慢慢从眼白底下翻出来了,呜咽声也弱了下去,缩在墙角的身子松了劲,脑袋歪在一边不动了。她把艾草掐灭了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老头:“他七八岁那年进山,是在哪座山?”老头站在门口哆嗦着,想了一阵说:“北边的老鸦岭,他跟他爹去的,他爹那年冬天没了,这孩子回来就落了毛病。”她把剑插回背后,说了一句:“明天你带着他跟我去一趟老鸦岭,我看看他到底沾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老头和他孙子出了客栈,往北走了大半天,午后到了老鸦岭脚下。老头指着半山腰一片杂木林说当年就是在那片林子里走丢的,找了半天才找着,找着的时候孩子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手里攥着一块石头,问他石头哪来的,他说是树底下捡的。她让老头带着孙子在山脚下等着,自己顺着老头指的方向上了山腰,在杂木林里找到了那棵老松树。树底下有一块石板,石板缝里塞着干苔,苔色发黑,她拿剑尖把石板撬起来,底下是一道浅浅的凹槽,槽底搁着一块拇指大的石头,石面上刻着一个记号,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她把石头捡起来翻看了一遍,石头背面嵌着一小截干枯的虫尸,虫尸的甲壳上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和她在黑风坳见过的涂料一个颜色。她把石头收进怀里,又从凹槽底部刮了一撮干透的泥渣包在油纸里,下了山走到老头孙子跟前,把那块石头在他鼻子底下晃了一下。年轻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她拿艾草烟在他鼻尖又熏了一回,把他按住了,等他那阵劲过去之后问他:“这东西当年你拿在手里的时候,有没有往你嘴里塞过?”年轻人愣了一阵,慢慢点了点头。她把石头包好收进怀里,对老头说了一句:“你孙子当年捡的那块石头上面沾了东西,塞进嘴里之后那东西在他肚子里扎了根,隔一阵子就闹一回。我回去配副药,连吃三天,把那东西打下来就没事了。”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要磕头,她把他拽起来,说了一句:“药钱回头再算。”
老汉去灶房烙饼的工夫,她扫了一眼堂屋。拢共四张桌子,靠门一张搁着半筐炭,中间那张空着,靠里那张桌子边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棉袍,头发散着没扎,面前搁着一只酒碗,碗里的酒没怎么动过。她进来的时候那人没回头,这会儿也没回头。堂屋角落的楼梯口搁着一只木梯,通往后院的客房。她看了两眼,把目光收回来,老汉端着一只粗瓷盘从灶房出来,盘里搁着一张烙得发硬的饼和一小碟咸菜。她把饼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吃了一半,另一半拿油纸包好揣进怀里。吃完之后她问老汉后院还有没有空房。老汉说有一间,靠最里头,被褥是干净的。她付了房钱,拎着剑上了楼梯。
后院是露天的,四周围着半截土墙,墙头上压着茅草棚顶。她推开最里头那间屋的门,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墙角搁着一只尿桶,窗户纸糊得严实,但边角上还是往里灌冷风。她把剑搁在枕头底下,外套脱了没铺开,就那么和衣躺下了。躺了一阵没睡着,北风刮着窗户纸呼哒呼哒响,隔壁那间屋里有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木板地上磨蹭,一会儿响一会儿停,断断续续的。她翻了个身,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阵——磨蹭声停了,换成了一种低沉的、含在嗓子里的呜咽,闷在墙板后面,听不真切。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剑握在手里,坐了起来。
隔壁的呜咽声又响了,比刚才大了一点,然后是一声闷响,像是有东西摔在墙上。她把鞋穿上,提剑出了门,走到隔壁门口站了一步。门从里面插着,她拿剑鞘的末端敲了两下门板,里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一个沙哑的嗓子隔着门板问了一句:“谁?”她说是住隔壁的,听见动静问一声。门里又安静了一拍,然后门闩被拔开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头探出半张脸来,六十来岁,瘦长脸,头发全白了,眼窝里全是红血丝,嘴唇干得起了皮。他看了她一眼,把门拉开了一些,说了一句:“吵着你了?对不住。”她往门里看了一眼,屋里地上搁着一只翻倒的矮凳,床上被褥团成一团,墙角蹲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抱着膝盖缩在墙角,脑袋埋在两臂之间,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发出那种含混的呜咽声。老头把门掩上一些,压低声音说:“我孙子,打小就有这个毛病,犯了就缩墙角,过一阵子自己就好了。你回屋歇着吧。”她看了墙角那个年轻人一阵,他缩在角落里,两只手抱着膝盖,手指头在膝盖上抓得发白,指甲陷进了棉裤的布料里。她问老头这孩子这样多久了。老头说十来年了,小时候好好的,七八岁那年进山里玩了一趟,回来就落下这个毛病,隔一阵子就犯一回,这几年犯得越来越勤。
她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蹲下来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年轻人的脸。他埋着头,她只能看到他的额头和半张脸颊,额角上有一道浅浅的青筋凸起来,一跳一跳的,像有东西在皮肉底下拱。她把门推开走了进去,老头在后面拽了她一下袖子,说了一句:“别碰他,他犯起来咬人。”她没停,走到墙角蹲下来,把手掌按在年轻人的额头上。年轻人猛地抬起头来,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里只有眼白,看不到黑仁,喉咙里的呜咽声变成了一声低吼,嘴张开要咬。她左手拿剑柄抵住他的下巴把他脑袋顶回墙上,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小截干艾草点着了,拿艾草烟熏他的鼻尖。年轻人吸了一口烟,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瞳孔里的黑仁慢慢从眼白底下翻出来了,呜咽声也弱了下去,缩在墙角的身子松了劲,脑袋歪在一边不动了。她把艾草掐灭了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问老头:“他七八岁那年进山,是在哪座山?”老头站在门口哆嗦着,想了一阵说:“北边的老鸦岭,他跟他爹去的,他爹那年冬天没了,这孩子回来就落了毛病。”她把剑插回背后,说了一句:“明天你带着他跟我去一趟老鸦岭,我看看他到底沾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老头和他孙子出了客栈,往北走了大半天,午后到了老鸦岭脚下。老头指着半山腰一片杂木林说当年就是在那片林子里走丢的,找了半天才找着,找着的时候孩子蹲在一棵老松树底下,手里攥着一块石头,问他石头哪来的,他说是树底下捡的。她让老头带着孙子在山脚下等着,自己顺着老头指的方向上了山腰,在杂木林里找到了那棵老松树。树底下有一块石板,石板缝里塞着干苔,苔色发黑,她拿剑尖把石板撬起来,底下是一道浅浅的凹槽,槽底搁着一块拇指大的石头,石面上刻着一个记号,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她把石头捡起来翻看了一遍,石头背面嵌着一小截干枯的虫尸,虫尸的甲壳上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和她在黑风坳见过的涂料一个颜色。她把石头收进怀里,又从凹槽底部刮了一撮干透的泥渣包在油纸里,下了山走到老头孙子跟前,把那块石头在他鼻子底下晃了一下。年轻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她拿艾草烟在他鼻尖又熏了一回,把他按住了,等他那阵劲过去之后问他:“这东西当年你拿在手里的时候,有没有往你嘴里塞过?”年轻人愣了一阵,慢慢点了点头。她把石头包好收进怀里,对老头说了一句:“你孙子当年捡的那块石头上面沾了东西,塞进嘴里之后那东西在他肚子里扎了根,隔一阵子就闹一回。我回去配副药,连吃三天,把那东西打下来就没事了。”老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要磕头,她把他拽起来,说了一句:“药钱回头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