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君？工作时称职务，唤我医仙 第665章 精气

    守山

    她进镇子的时候天刚擦黑，街面上铺子关了大半，剩下几间饭铺和杂货铺亮着灯。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东贯到西，走快了半炷香就能穿过去。她背着剑在街面上走了一趟，找到一间还开着门的饭铺，进去要了一碗面。铺子里就她一个客人，老板娘端面上来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问她是不是来赶集的。她说不是，路过的。老板娘哦了一声，转身回了灶台后面，隔着灶台跟她说了一句：“那您吃完早点找地方歇着，夜里别在街上溜达。”她挑了一筷子面，问了一句为什么。老板娘把手里的抹布搁下，压低嗓子说：“镇东头那座山神庙最近闹东西，夜里有人听见庙里头有动静，叮叮当当的，像有人在里头敲石头。胆子大的后生结伴去看过两回，庙门从里面闩着推不开，绕着庙转一圈也看不见人影。镇上的里正说等过两天请个先生来看看。”

    她吃完面付了钱，出了饭铺往东走。老板娘在后面追了一句：“哎，跟你说了夜里别往东去。”她回头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镇东头出了街面就是一条土路，土路走到头是一片矮坡，坡顶有一座石头砌的小庙，庙不大，一间正殿带个院墙，院墙塌了半截，门板还在，关得严严实实。她走到庙门前推了一把，门板从里面闩着，推不动。她绕到院墙塌掉的那半截，踩着碎石翻了过去。院子里地面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荒草，正殿的门敞着，里头黑洞洞的，能闻到一股松香混着石头粉末的味道。她把剑从背上抽出来，侧身进了正殿。殿里供着一尊石头刻的山神像，像前的石案上搁着几只干了的供果和一盏灭了油的灯。她站在殿里听了一阵，殿后头传来一阵细碎的凿石声，笃笃笃的，不紧不慢。

    她绕到山神像后面，后墙上有一道窄门，门板和墙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推了一下，门板从里面拴着，她拿剑尖拨了两下，把门闩拨开了。门后是一条往下走的石阶，凿石声从底下传上来，比刚才更清楚了。她举着剑一步一步往下走，石阶不长，十几级就到头了。底下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上凿满了浅浅的壁龛，壁龛里搁着各式各样的小石像，有山神、土地、龙王、药王，还有些她叫不上名字的。一个老头蹲在石室角落，背对着她，手里攥着一把凿子和一块石头，正低着头凿石像。他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把头转回去继续凿，说了一句：“你是镇上里正请来的？”她说是路过的，听见动静下来看看。老头把凿子搁下，把手里那块凿了一半的石头搁在膝盖上，说：“我就是凿几尊神像搁在壁龛里，没偷没抢，这庙里的老神像快烂光了，我补几尊新的。”她问他为什么白天不凿，非得夜里凿。老头沉默了一拍，把凿子重新拿起来，说了一句：“白天底下太亮，我眼睛受不了。”她蹲下来看了一阵老头手里的石像，是一尊山神像，凿工粗粝但形制规整，和壁龛里那些老石像的样式一模一样。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壁龛里的石像，几百尊小石像挤在四壁上，有的新有的旧，旧的表面发黑，新的还泛着石头本色，像是老头凿了好几年才攒出来的。她把剑插回背后，说了一句：“你凿你的，我去跟镇上里正说一声，让他别请先生了。”

    她出了庙门回到镇上，在里正家门口敲了门，把庙里的事说了一遍。里正披着衣服出来，听完之后愣了一下，说那老头他认识，姓周，以前是个石匠，后来眼睛不行了就不干了，搬到庙里住着，平时很少出来。里正说他还以为周石匠早搬走了，没想到一直在庙底下凿东西。第二天里正带了两后生去庙里看了一眼，回来之后跟镇上的人说清楚了，夜里庙里的动静是周石匠在凿石像，不是闹东西。镇子上消停了几天，但过了不到半个月，里正又来找她了，说周石匠出事了。她跟着里正去了庙里，石室里那老头躺在地上，凿子搁在手边，人还有气，但脸色发灰，额头上全是冷汗。她蹲下来把了把脉，脉象虚浮，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了一股精气。她把老头扶起来靠在墙根，问了一句：“你凿石像的时候用了什么料？”老头指了指石室角落的一只陶罐，罐子里泡着几块石头，石面上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她把石头捞出来看了一遍，石头上的纹路她认得——三道平行的短线，中间那道最长，和她之前见过的那些妖料一模一样。她问老头这石头从哪来的，老头说他在庙后头的坡上挖的，那坡上的石头好凿，软硬合适，他挖了两年多了。她把陶罐里的水倒干净了，把石头用布包起来搁进工具篓里，对里正说了一句：“这石头沾了东西，他凿石像的时候吸了石头粉，精气被抽了。我回去配副药让他吃三天，这些石头我带走处理掉。”里正点头哈腰地道了谢，她背着工具篓出了庙门，沿着庙后的坡地往北走了一段，在坡地上找到了老头挖石头的那处坑。坑不深，坑底的土层颜色发灰，她拿剑尖把坑底的浮土清开，底下露出一块石板，石板上刻着那个三道短线的记号。她把石板撬开，底下是一道石阶，她蹲在坑边看了一阵，把剑从背上抽出来握在手里，侧身踩进了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