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丹师 第402章 飞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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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爬上灵鹤峰的主殿屋脊,一个灵秀峰的弟子就急匆匆跑上山来,手里攥着一封信函,封口处印着沧澜极地的徽记。
“陈副宗主!肖青禾前辈派人送来的急信!”
陈平之接过信函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陈平之,尹梦亲启:两位小友,速来极地一叙。——肖青禾。”
他看完后快速将信送给翠竹峰的尹梦,两人对视了一眼。沧澜极地很少主动邀人前往,更不会用“急信”这种措辞。陈平之将信收好,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尹梦点了点头,给霓裳留了一封信,说和陈平之去一趟沧澜极地,没有多余的解释,马上和陈平之一起离开星澜宗。纸鹤在晨光中升空,朝沧澜极地的方向飞去。
纸鹤落在沧澜极地的入口时,陈平之发现那道巨大的石门比上次来时更加陈旧了一些,但门楣上那四个篆字依旧清晰如初。
肖青禾站在门外,一袭灰色长袍,鹤发童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两位小友,进来吧。”
他没有带他们去悟道场,而是穿过回廊,绕过那片熟悉的灵田,来到一间从未去过的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案几,三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没有落款的水墨山水画。肖青禾在中间的蒲团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两位小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像在说一件不着急的事,“最近我感知到你们二位的修为已经远超地仙境,可以飞升上界了。”
他看向陈平之,又看向尹梦,“修仙之人,地仙境还可以继续留在大陆。但到了玄仙境及以上,如果不飞升,上界就会降下惩戒。你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隐隐的牵引力。”他停顿了一下,“这不是我赶你们走,是天地规则本身在推动。”
陈平之和尹梦对视一眼。那股牵引力,他确实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每当深夜打坐时,总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向上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神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高处等着他。他以为那是修为提升后的正常反应,没有多想。如今听肖青禾一说,才明白那是什么。
“请你们尽快飞升。”肖青禾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催促的意味,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回宗门把事情安顿好,然后来我这里,我会为你们开启飞升通道。”陈平之抱拳:“多谢前辈。”尹梦也欠了欠身。肖青禾站起身来,送他们到门口,看着纸鹤升空,在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门内之前,陈平之隐约听见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又到了送人的时候了。”
纸鹤穿过云层时,两人都没有说话。星澜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陈平之看见宗门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霓裳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各峰长老和内外门弟子。他没有提前传讯,但消息似乎已经传开了——肖青禾派人来请陈平之和尹梦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整座宗门。纸鹤在广场上降落时,没有人上前簇拥。霓裳只是看着他:“进去再说。”
灵秀峰大殿,各峰长老围坐一圈,陈平之将肖青禾的话复述了一遍。
霓裳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飞升上界,位列仙班,才是修仙人士的最终追求。如果滞留下界,被降下神罚,那就得不偿失了。”她看着陈平之,“虽然我们都舍不得你走,但你该走的时候,我不会留你。”她说完,目光在陈平之脸上停了一下,像是一个确认,然后移开了。其他长老也相继表态,没有人说“再等等”,也没有人说“能不能不走”。他们都清楚,这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灵鹤峰主殿的门敞开着,陈平之走进去时,五人都在。王希妍站在最前面,林莺在她身后,柳烟璃靠着窗台,苏妙妙坐在蒲团上,李沐雪站在书架旁边。没有人开口,那阵沉默像是被他们攥在手里很久了,谁也没准备好先松手。过了很久,陈平之才开口:“我要飞升了。”
王希妍“哇”的一声就哭了:“师父,我还没参加宗门大比呢!我还想着在你面前夺大比第一名呢!”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陈平之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大比你好好发挥,我在上面能看见。”王希妍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林莺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师兄,我其实一直深爱着你。在外门的时候,你就是我心中的唯一。”
柳烟璃也哭了。“陈平之,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平之看着她:“能。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柳烟璃低下头。
李沐雪眼睛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她站在书架旁边,脊背笔直:“陈平之,我也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界。”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你等我。”
陈平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松动。他点了点头:“好。”李沐雪没有再说话。
苏妙妙也哭了,她是最后一个开口的:“陈师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一生认定你了。”她擦了擦眼泪,“我也要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和你再见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最后几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陈平之站在她们面前,看着那一张张脸。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是飞升,又不是身死道消。你们一个个哭什么?”他停了一下,又说,“玄宸宗的老祖飞升了,不也能下界来吗?以后我每个月下来一次,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王希妍第一个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吗?”
陈平之看着她:“真的。”
王希妍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亮了一些:“那你说的,每个月都要来。”
林莺也笑了,虽然眼泪还没干。柳烟璃擦了下眼泪,也笑了。李沐雪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苏妙妙揉着眼睛走过来,眼角有泪花,但嘴角露出了笑,伸手拉了一下陈平之的袖子,像在确认他还没走。
那天没有炼丹,没有练剑,没有讲经。五个人围坐在灵鹤峰主殿的台阶上,谁也没有离开。陈平之坐在她们中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此刻落定了。风吹过竹林,吹动檐角那串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林莺在低声说话,苏妙妙在旁边笑,王希妍时不时插一句嘴,柳烟璃偶尔接一句,李沐雪听着。
天色从明亮渐渐变得柔和,又从柔和慢慢转暗。没有人提“明天”这个词,像是只要不提,它就会晚一些到来。
“陈副宗主!肖青禾前辈派人送来的急信!”
陈平之接过信函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陈平之,尹梦亲启:两位小友,速来极地一叙。——肖青禾。”
他看完后快速将信送给翠竹峰的尹梦,两人对视了一眼。沧澜极地很少主动邀人前往,更不会用“急信”这种措辞。陈平之将信收好,站起身来:“走吧,去看看。”尹梦点了点头,给霓裳留了一封信,说和陈平之去一趟沧澜极地,没有多余的解释,马上和陈平之一起离开星澜宗。纸鹤在晨光中升空,朝沧澜极地的方向飞去。
纸鹤落在沧澜极地的入口时,陈平之发现那道巨大的石门比上次来时更加陈旧了一些,但门楣上那四个篆字依旧清晰如初。
肖青禾站在门外,一袭灰色长袍,鹤发童颜,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两位小友,进来吧。”
他没有带他们去悟道场,而是穿过回廊,绕过那片熟悉的灵田,来到一间从未去过的静室。室内陈设简单,一张案几,三个蒲团,墙上挂着一幅没有落款的水墨山水画。肖青禾在中间的蒲团上坐下,示意他们也坐。
“两位小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像在说一件不着急的事,“最近我感知到你们二位的修为已经远超地仙境,可以飞升上界了。”
他看向陈平之,又看向尹梦,“修仙之人,地仙境还可以继续留在大陆。但到了玄仙境及以上,如果不飞升,上界就会降下惩戒。你们应该已经感受到了那股隐隐的牵引力。”他停顿了一下,“这不是我赶你们走,是天地规则本身在推动。”
陈平之和尹梦对视一眼。那股牵引力,他确实感觉到了。最近这段时间,每当深夜打坐时,总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向上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神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更高处等着他。他以为那是修为提升后的正常反应,没有多想。如今听肖青禾一说,才明白那是什么。
“请你们尽快飞升。”肖青禾的语气依旧平稳,没有催促的意味,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回宗门把事情安顿好,然后来我这里,我会为你们开启飞升通道。”陈平之抱拳:“多谢前辈。”尹梦也欠了欠身。肖青禾站起身来,送他们到门口,看着纸鹤升空,在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门内之前,陈平之隐约听见他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又到了送人的时候了。”
纸鹤穿过云层时,两人都没有说话。星澜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时,陈平之看见宗门广场上已经站了不少人。霓裳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各峰长老和内外门弟子。他没有提前传讯,但消息似乎已经传开了——肖青禾派人来请陈平之和尹梦的时候,消息就已经像风一样吹遍了整座宗门。纸鹤在广场上降落时,没有人上前簇拥。霓裳只是看着他:“进去再说。”
灵秀峰大殿,各峰长老围坐一圈,陈平之将肖青禾的话复述了一遍。
霓裳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飞升上界,位列仙班,才是修仙人士的最终追求。如果滞留下界,被降下神罚,那就得不偿失了。”她看着陈平之,“虽然我们都舍不得你走,但你该走的时候,我不会留你。”她说完,目光在陈平之脸上停了一下,像是一个确认,然后移开了。其他长老也相继表态,没有人说“再等等”,也没有人说“能不能不走”。他们都清楚,这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灵鹤峰主殿的门敞开着,陈平之走进去时,五人都在。王希妍站在最前面,林莺在她身后,柳烟璃靠着窗台,苏妙妙坐在蒲团上,李沐雪站在书架旁边。没有人开口,那阵沉默像是被他们攥在手里很久了,谁也没准备好先松手。过了很久,陈平之才开口:“我要飞升了。”
王希妍“哇”的一声就哭了:“师父,我还没参加宗门大比呢!我还想着在你面前夺大比第一名呢!”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她拿袖子去擦,越擦越多。陈平之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大比你好好发挥,我在上面能看见。”王希妍抬起头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林莺的眼泪也落了下来,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师兄,我其实一直深爱着你。在外门的时候,你就是我心中的唯一。”
柳烟璃也哭了。“陈平之,我们还能见面吗?”
陈平之看着她:“能。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柳烟璃低下头。
李沐雪眼睛红红的,但她没有哭。她站在书架旁边,脊背笔直:“陈平之,我也会努力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界。”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你等我。”
陈平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松动。他点了点头:“好。”李沐雪没有再说话。
苏妙妙也哭了,她是最后一个开口的:“陈师兄,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这一生认定你了。”她擦了擦眼泪,“我也要努力修炼,早日飞升,和你再见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最后几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陈平之站在她们面前,看着那一张张脸。他开口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是飞升,又不是身死道消。你们一个个哭什么?”他停了一下,又说,“玄宸宗的老祖飞升了,不也能下界来吗?以后我每个月下来一次,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
王希妍第一个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真的吗?”
陈平之看着她:“真的。”
王希妍破涕为笑,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却比刚才亮了一些:“那你说的,每个月都要来。”
林莺也笑了,虽然眼泪还没干。柳烟璃擦了下眼泪,也笑了。李沐雪的眉头也舒展开了。苏妙妙揉着眼睛走过来,眼角有泪花,但嘴角露出了笑,伸手拉了一下陈平之的袖子,像在确认他还没走。
那天没有炼丹,没有练剑,没有讲经。五个人围坐在灵鹤峰主殿的台阶上,谁也没有离开。陈平之坐在她们中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此刻落定了。风吹过竹林,吹动檐角那串铜铃,发出细碎的声响。林莺在低声说话,苏妙妙在旁边笑,王希妍时不时插一句嘴,柳烟璃偶尔接一句,李沐雪听着。
天色从明亮渐渐变得柔和,又从柔和慢慢转暗。没有人提“明天”这个词,像是只要不提,它就会晚一些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