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二二〇章 画像

    那个人放下餐盒，往外看了一眼，确认舱门没有被人推开，然后把外套内侧的一只小本子掏了出来。本子不大，边角磨得发白，像是一直随身带着，随时准备翻开来记点什么的。他在这一页上只画了几笔，用一支很短的铅笔，手指在纸面上走得很快，线条不算精细，但轮廓很准，帽檐压低的弧度，口罩上缘的走势，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那个人把本子翻了个面，递向沈文琅，“少爷，您看。别的我不敢说，但这双眼睛……”他把本子搁在沈文琅面前的桌面上，纸面被头顶的灯光照亮，那个人影的轮廓安静地停留在纸上，像是正在用一个刚刚被捕捉到的角度等待他人辨认。

    沈文琅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没有说话。高途原本站在沈文琅旁边，也偏过头来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太久，目光在纸面那双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后看向沈文琅，“这双眼睛跟你的很像。”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没有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个他刚刚注意到的事实。沈文琅握着本子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正在用那道触感确认某种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可能性。旁边那个人没有移开目光，目光在那张画像和沈文琅的眉骨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一点一点地把两道正在分开的记忆重新拼回去，他低声说了一句：“少爷，高先生说得没错，真的很像。”

    沈文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还落在纸面上，像在端详一道刚刚被擦亮、却还没有完全显影的旧痕。

    舱门忽然被敲响了，一名穿同样制服的厨师探进半个身子来，手里端着一只空托盘，像是来收走用过的餐盒。沈文琅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那个人身形和刚才差不多，也是相似的厨师服和口罩，但那双眼睛不一样。沈文琅把本子合上，放回那个人手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先收起来。”那个人把本子揣回衣兜里，动作很快，像是没有多余的动作要完成。沈文琅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头看了那名厨师一眼，“刚才那位，已经去别的舱室了？”那名厨师顿了一下，语气平稳地接了一句：“他那边还有几间舱室要送，这边我先盯着。几位慢用。”沈文琅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走廊空空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只有舱壁上方每隔一段距离亮着的照明灯正在安静地亮着，在金属墙面上投下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线。他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座位。

    高途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一块馒头递过来，像是在用一道正在合拢的弧度替他填上那段还来不及对任何人解释的空白。沈文琅接过去，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没有嚼，像是正在把一道尚未成形的念头含在舌下，等着它自己慢慢化开。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只有海面上偶尔掠过一道细碎的亮光，像是被风翻动的水银。他想着刚才那句话，“这双眼睛跟你很像”。他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回想那道声音，回想它的音色、它的停顿、它尾音的细微下落，像在辨认一段已经很久没有翻开过的记录。那道声音在记忆深处发出微弱的回响，像是被风吹动的树梢，在某个他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时刻里，正在缓缓地翻动着一页还未被任何人读过的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