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秘书变豪门继承人在线等 第221章 梦与醒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赶路、极度紧张的精神状态以及登舰之后骤然松弛下来的疲惫感，在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彻底涌了上来。舱室里的人横七竖八地靠着椅背和舱壁，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抱着背包低着头，有人直接把外套盖在身上侧躺着，睡得不省人事，连姿势都来不及调整。那对年轻夫妻靠着墙壁，依偎在一起，像是从未分开过一样。中年男人靠着座椅，头歪向一侧，嘴角已经微微张开，像是连最后一丝警觉也在睡梦中被海水冲刷干净了。王阳靠在角落的座椅边缘，手里还攥着那根拆下来的天线，指节没有完全松开，但他整个人已经像一株被风压弯的草，一点一点地滑向椅面。连舱室那盏顶灯也关了，只有舱壁底部还亮着一排微弱的应急灯，把投在地板上的影子拉成细长的暗纹。

    沈文琅和高途坐在靠墙的座椅上。起初两人还隔着一拳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已经像是拧在一起的麻花一样，高途半靠在椅背上，沈文琅的头抵在他的肩窝里，手臂搭在高途的腰侧，高途的手搭在他的背上，呼吸均匀。他们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不知多久了，像是连睡着都没有改变过彼此之间的位置。

    睡到中途的时候，沈文琅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搭在高途腰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起来。他的呼吸节奏变了，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正在说一句没有声音的话。他的肩膀绷紧了，又松开，又绷紧了，像是在梦里正被什么东西追赶，却怎么也跑不快。他看见一间暗色的房间，没有窗户。他看见自己站在那间房间外面，隔着门板听见里面有人在哭。他听见那道声音喊着一个名字，喊了三次，一次比一次低，第四次只剩下气音。他听见另一道声音在门外说话，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通知。他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被人挡住了，有人正站在门口，背对着他，他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沈文琅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刚从某个不太安稳的地方浮上来，还带着水面以下的余震。他感觉到自己正靠在一个人的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有一只手臂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收回去。他安静地躺了片刻，像是正在等心跳落回正常的节奏。然后他听见高途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不高，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文琅，怎么了？”高途的手落在他的头发上，停了一拍，没有动，像是在用那道触感确认他是否还清醒。

    沈文琅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舱壁，应急灯的光在金属墙面上映出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晕。他忽然知道那道声音像谁了。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那双眼熟，也知道那个身形为什么让他觉得似曾相识。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在黑暗里安静了一小会儿，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刚从梦里带上来的沙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他没有多解释，高途也没有追问。他侧过头，像在用一段无人能够打断的时间来确认那道已经触碰到边缘的记忆是否真的属于他。他想起了幼时在门缝里听到的哭腔，想起那道被挡住的、从来没有转过来的人影。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在那段黑暗中重新合上了眼，像是正在把那段刚刚被翻出来的记忆重新折好，收进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一间更小、更偏的舱室里，两人正在喝酒，桌上没有菜，只有两只搪瓷杯。魏指挥坐在床边，靠着墙，把自己的搪瓷杯举起来，隔空碰了一下应冀杯沿。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晚上见到孩子了？怎么样？”应冀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手里的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低之后才放出来的安静：“我上次离开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几岁的小男孩。”他垂下眼，“现在已经长成一个男子汉了。”他握着那只杯子，指腹沿着杯口边缘慢慢地转了一圈，像是正在用那道弧线丈量一段他已经错过了很久的行程。“我欠他的太多了。”

    舱外的风浪声隔着一层钢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动书页。应冀把杯子放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侧过头，目光穿过狭小的舷窗，落在外面的夜色里。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像是在把那些已经错过很久的刻度，连同那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水面，一并放回它们该在的位置。他没再说下去，窗外的海面正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白光，像是正在把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从波浪的缝隙里一块一块地洗掉，只剩下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银色边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