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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41章 煤棚里的复原之战

    赵德海从青工手里抽出一块木牌,压住邓逐的回执。

    “尾号,后巷煤棚。拿稳了,省得找不着地方。”

    木牌缺了角,字缝里还嵌着煤灰。

    蒋明把刀箱往脚边一放,撸起袖子。

    “里面空着两张桌子,凭啥——”

    邓逐扣住他的胳膊,朝礼堂看了一眼。红桌布铺得齐整,展台旁摆着暖水瓶。

    再往后巷看,灶边连碎砖都没清。

    他翻过木牌,记住编号,才拍掉上面的灰。

    “赵主任费心了,还怕同行偷学,专门给我们腾地方。”

    赵德海背起手,鼻子里哼了一声。

    “位置早排好了,交流会讲规矩。”

    “那就按您的规矩来。”

    许月吟提着画卷,走近半步。

    “这地方是故意的。”

    “我晓得。”

    “还笑?”

    邓逐接过画卷,低声道:“咱们先急,他就觉得安排对了。”

    刘季方挤上台阶,看清木牌,脸上的笑收了些。

    “师弟,要不要找人说说?”

    “不求人换地方。四师兄,搭把手。”

    赵德海朝门内迎去,接过一位干部手里的搪瓷茶缸。

    “钱科长,外头风大,里头坐。”

    刘季方贴近邓逐。

    “钱广德。”

    邓逐抬头看去,钱广德正理着袖口,抬手催赵德海进门。

    “逐味川香?复原青筒鱼那家?”

    两个背刀匣的老师傅停在台阶上。

    “咋往煤棚搬?”

    邓逐弯腰提锅,侧身让出门口。

    “借过,地方宽,摆得开。”

    后巷里,董丽兰蹲到灶前,用手背试了试风。

    “火口朝外,推勺时风会灌进来,油温就变了。”

    “木料码灶侧挡风,离火远些。案子往里挪,给端菜留条路。”

    邓逐指好位置,又接过许月吟手里的绳子。

    “你去背风处坐,挂画我来。”

    许月吟扶着腰,朝横梁抬了抬下巴。

    “两角压住,年月、人名都别遮。”

    《浮雪正源图》展开,地窖藏女、火巷传艺,一段段写得清楚。

    刘季方扯平画角,在白阿依娜的名字旁多勒一道绳。

    “谁再说没这个人,让他过来认字!”

    邓逐从筐里提起小铜锣,递到他手边。

    “先叫人。”

    刘季方掂着锣槌,咧开嘴。

    “这也带了?”

    “开席用的,今天没白带。”

    第一声锣响,门口两人回头。

    第二声落下,刘季方已经站上台阶。

    “父老乡亲,往这边看!赵主任安排的,好手艺摆在日头底下,敞亮!”

    礼堂门口有人探出身子。

    “逐味川香,现场整鸡脱骨,蒙眼排茸!”

    “一炷香出菜,超时白送!”

    蒋明举着抹布,赶紧回头。

    “四师伯,冯会计还站这儿呢!”

    冯彩倩夹紧账本,朝他抬了抬下巴。

    “你不超时,谁能白吃?”

    “那必须快,鸡又不是风刮来的!”

    巷口笑声一起,几个工人揣着手走过来。

    邓逐把干净搪瓷盆摆到案上,向众人交代。

    “拆鸡看取料,排茸看刀工。鸡油现炼,鸡茸现筛,最后由我下锅。诸位看全程。”

    周运真取出双刀,将天蓝布套递给刘季方。

    “劳烦,替我蒙上。”

    刘季方捏着布,手停了半截。

    “我喊归喊,你还当真?”

    “鸡茸总要排,蒙上也不耽误。”

    一个工人伸长脖子。

    “莫把指头剁进去!”

    周运真摸清案沿,将鸡脯移到中央。

    “用刀背,不用刀刃。”

    双刀轻磕案面,随即交替落下。刀声越排越密,原先说笑的几个人也闭了嘴。

    “胖师傅,你那只鸡呢?”

    蒋明托起宰净的鸡,先给前排看过。

    “这是演示,正式那只留着查验。诸位退半步,莫挤我胳膊。”

    冯彩倩从棉袄口袋里取出手表,盯住秒针。

    “起!”

    蒋明扣稳鸡身,尖刀贴骨划入。刀尖绕过关节,鸡肩骨略一卡,他便退刀半寸,挑开筋腱。

    前排有人急得探头。

    “胸口莫划破!”

    “您先往后让让,我胳膊伸不直!”

    蒋明托住鸡背一翻,抽出骨架,放进空碗。

    摊开的鸡身皮肉完整,腿翅都连着。

    “二十秒!”

    冯彩倩报完数,才松开捏表的手。

    工人拍着巴掌招呼同伴。

    “快来!整副骨头取出来了!”

    “再拆一只,没看清!”

    蒋明低头擦刀,脑袋直摇。

    “我挣工钱,又不挣鸡!”

    周运真案前,一个看客伸手在布套前晃。

    董丽兰抬起勺柄,挡住他的胳膊。

    “看归看,莫碰人。”

    “我试试蒙严没有。”

    “你闭着眼往灶边走两步,我也试试?”

    那人讪讪退开,人群笑着给案边腾出地方。

    董丽兰转身守锅,将细鸡皮拨散。锅里滋滋作响,鸡皮渐渐卷成金黄油渣,清亮鸡油积在锅底。

    她抽去一根柴,贴锅边轻推。

    香气顺风送到巷口,一个工人咽着唾沫往前凑。

    “光炼个油,把我早饭都闻没了。”

    “早饭吃的啥?”

    “稀饭。现在更饿!”

    邓逐接过鸡茸,用竹片挑开检查。

    “筋净了。师姐,油渣先捞,别炼苦。”

    董丽兰端稳漏勺,朝他一点头。

    “火已经退了。”

    罗小蝶抱着本子挤进来,帆布包被挤到胸前。

    “邓老板,你们咋在这儿?”

    邓逐举起木牌,露出沾灰的两个字。

    “尾号,赵主任亲自安排。”

    罗小蝶看看煤棚,再看画卷,翻开本子。

    “那我照实记。”

    许月吟扶着凳沿,让出半个座。

    “罗姐,这边背风,也离刀案远。”

    “先站着,我得把前后看清楚。”

    不到五分钟,巷口已站了几层人。

    礼堂里,赵德海刚展开介绍稿,外头又传来叫好声。他抬起头,展台前的人少了大半。

    “交流还没开始,诸位往哪里去?”

    孙观中放下茶碗,招呼谭博友。

    “老谭,出去听两刀。”

    谭博友扣着大衣,瞥了他一眼。

    “看就看,莫上去指手画脚。”

    徐敬文端起茶缸,笑着跟上。

    “地方换了,菜没换嘛。”

    赵德海赶到台边,伸手挽留。

    “三位是特邀评委,前头还等着呢。”

    孙观中朝空展台抬了抬下巴。

    “菜上了?”

    “还没到时候。”

    “那你先备着。”

    赵德海捏皱稿纸,朝门外看了一眼,回身去找钱广德。

    煤棚前,邓逐擦净双手,朝人群后招呼。

    “娜仁,扶嬢嬢过来。”

    众人让出窄路,阿依娜拄着竹拐,扶住女儿的胳膊走到灶前。

    邓逐扶稳借来的太师椅,替她提开椅脚边的衣摆。

    “嬢嬢,哪一步不对,当场骂。”

    阿依娜捧着茶,朝锅边抬了抬下巴。

    “先把菜做对,老娘不是来替你撑门面的。”

    “就请您认菜,也认做菜的人。”

    巷口传来赵德海的喊声。

    “让一让,堵着路干什么!”

    刘季方侧身指向空当,锣槌横在手里。

    “主任,路留着呢。”

    邓逐等两人走到案前,划燃火柴,点着线香,稳稳插进粗盐盅。

    “今日逐味川香复原雪花鸡淖,请诸位看手艺。”

    他握住长铁勺,朝太师椅伸手。

    “也请当年传人白阿依娜婆婆,当面说清这道菜的传承,认清谁在冒名!”

    钱广德刚接回茶缸,听见名字,向前迈了半步。

    阿依娜抬起头,竹拐拨开膝前衣摆。

    搪瓷缸脱手砸中钱广德脚背,热茶泼湿半截裤腿。

    “白阿依娜?你不是八零年就病死在兰州了吗?!”

    娜仁扶紧母亲肩头,刚张嘴,便被老人抬手拦住。

    阿依娜交回茶碗,撑住椅子扶手。

    “扶我起来。这句话,我自己问。”

    邓逐扶住椅背,往旁边让了半步。

    老太太站稳,拄着竹拐看向钱广德。

    “迁去兰州还不够,你又替我报了丧?”

    钱广德弯腰去捡茶缸,手伸到半途,迟迟没有落下。

    方才还在催人让路的赵德海,张着嘴站在旁边,没接上话。

    罗小蝶翻过一页纸,笔尖紧跟着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