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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49章 热灶见真章

    天还没亮透,初春的白渠镇还透着股子阴冷。

    逐味川香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邓逐提着两盏红灯笼跨出门槛,踮起脚尖挂到门框两侧。

    红灯笼在晨风里轻晃,门前添了喜气。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回屋翻出两张红纸和浆糊。

    院子里,许月吟正弯着腰,用湿抹布把八仙桌擦得锃亮。

    她捋开额前的碎发,看着邓逐手里的红纸问:“对联哪个写?”

    “我哪晓得,关集那宝器昨晚吹牛说他会写。”

    邓逐撇撇嘴,心里暗自嘀咕:这假道士一天到晚装神弄鬼,别是个只会画符的半吊子吧。

    话音刚落,关集穿着灰蓝道袍,趿拉着布鞋从侧门晃进来。

    他耷拉着眼皮,嘴里叼着半支大前门。

    许月吟眼睛一亮,赶过去拽住他的袖口:“关集,快点来写对联!”

    关集被拽得一个趔趄,烟灰掉在衣襟上:“我的亲姐诶,天都没大亮,你这是抓壮丁嘛。”

    “蒋明昨晚一宿没睡,你再磨蹭,那胖娃儿得先绷不住了。”

    许月吟把墨盘和毛笔塞进他手里。

    关集叹着气在长凳前蹲下,铺好红纸。笔蘸足了墨,一落到纸上便收住了先前的懒散。

    笔走龙蛇,起笔便见功力。这小子平时不着调,字倒真有一手,落笔利落,收锋也干净。

    红纸上写着:“良缘喜结千年好,佳偶欣逢百世姻。”

    路过的街坊端着搪瓷碗凑过来,伸长脖子张望:“哟,这道长还会写字?这笔锋硬是要得!”

    关集吐了个烟圈,摆摆手:“会的多了。要不是看在邓老板的面子上,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哪有机会开眼。”

    “快爬吧你。”许月吟笑骂了一句,跟邓逐一左一右贴好对联。

    后厨里,热气已经烘了起来。

    蒋明穿着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勒得难受,围裙边被他捏得皱巴巴的,掌心全是汗。

    案板上码着煮熟切片的二刀肉,肥瘦相间,是从供销社花一块二一斤抢来的。

    三眼土灶里的青冈木劈啪作响,火苗子直往上蹿。蒋明杵在灶前迟迟没动,额头却冒了一层汗。

    董丽兰端着洗好的青蒜苗过来,用盆底碰了碰他的腰:“你个胎神,杵在这儿当土地公啊!火都旺了还不备料。”

    蒋明嘴唇哆嗦了两下,咽了口唾沫。

    邓逐掀开门帘走进来。他拿干毛巾擦净双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

    刀刃擦着案板轻响,几片薄厚均匀的肉片便在刀旁排开。

    邓逐放下刀,捏了捏蒋明绷紧的肩膀:“师弟,稳住。”

    蒋明转头看他,脸色煞白:“逐哥,我怕我搞不抻展。今天来的可是冯家那个凶老汉儿,万一砸了锅,彩倩真就跟别个跑了。”

    “有我在,灶上的事出不了岔子。”

    邓逐松开手:“今天你是主角,前厅敬茶你去,灶台上的事我兜底。怕个锤子!”

    蒋明咽了口唾沫,摸到贴身兜里那方旧手帕。

    那是冯彩倩送的。他捏了捏粗布,给自己鼓了鼓劲:“要得!”

    上午九点。

    前厅里闲聊嗑瓜子的街坊们忽然压低了声音。大堂里的说笑声停了。

    冯万山拄着竹拐棍,带着冯建国和冯彩倩进了门。老爷子身板瘦,腰背却挺得笔直。他在前厅一站,原本说笑的客人便收了声。

    冯彩倩穿着红呢大衣,鬓角别着那只红梅发卡,一边捻着衣角,一边往后厨瞟。

    蒋明端着红漆茶盘从后厨出来,盘里搁着三个白瓷杯。

    到了冯万山跟前,他赶紧躬身递茶,头也不敢抬。

    他手抖得杯盖直碰杯沿,叮当作响:“冯爷爷,您喝茶。”

    冯万山接过杯子,上下打量蒋明,瞧见他手上的燎泡和刀伤,冷哼了一声。

    “今天就看你灶台上的本事了。手抖成这副德行,别给我炒出一锅猪食。”

    蒋明背上冒出冷汗,衣裳贴住了后背。

    他把茶盘往身前收了收,双肘抵住腰侧,杯盖的磕碰声总算停了。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冯爷爷,我手背上是昨晚练颠勺燎出的泡!手抖归手抖,今天这桌菜我一定做好,往后也不会让彩倩受委屈!”

    冯建国听得一愣,随即笑着打圆场:“爹,大喜的日子,这小子还挺有骨气,您老把脸板起做啥子嘛。”

    冯万山瞪他一眼:“闭上你的嘴,热菜见真章!”

    场面正僵着,瑶瑶穿着红花小棉袄,捧着糖盘跑了过来。

    瑶瑶梳着两个冲天小辫,踮脚把糖盘举到冯万山面前:“冯爷爷,吃糖糖!”

    冯万山绷着的脸松动了些。他拈起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轻声音:“乖娃娃。”

    “冯爷爷吃了糖糖,就甜甜的,不许凶蒋明哥哥好不好?”瑶瑶歪着脑袋等他答应,冯万山一时接不上话。

    周围的客人都捂着嘴偷笑。

    冯万山老脸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强绷起严肃的表情,小娃娃懂个啥子。

    可那只攥着糖的手却紧了紧。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当学徒,在老灶台前挨打受骂、连轴转十几个小时的苦日子。这小子手上的燎泡倒是不作假。

    蒋桂林带着董白石等亲友入座,五桌坐得满满当当,席间说笑声不断。

    关集扬声喊道:“吉时已到,上凉菜!”

    卤牛肉拼盘、红油耳片和泡菜折耳根先端上了桌,香气扑鼻。

    油润发亮的卤牛肉切得极薄,筋膜处透着光。泡萝卜浸在红油里,脆生生的惹人眼馋。

    白渠镇机械厂的岳厂长夹了片牛肉,才嚼两下便拍起大腿:“我的老天爷,这牛肉绝了!耙和,入味,这卤水怕是有年头咯!”

    嘎嘣!另一个食客嚼着泡萝卜,辣得直嘶气,筷子却又伸向盘子:“这泡菜坛子深啊,酸辣脆爽,硬是巴适得板!”

    冯万山夹起一片卤牛肉,对着光瞧了瞧,又扫了眼盘里剩下的肉片:切得齐整,厚薄也一致。

    他把牛肉送入口中细嚼,肉质紧实却不柴,卤香浓,也没有腥味。

    他嚼完后又瞧了眼盘里的牛肉,放下筷子,仍旧板着脸。

    冯建国凑近了低声说:“爹,这卤味简直绝了,比咱青竹饭店的还好。”

    冯万山用竹拐杵了杵地:“这卤味好不好,靠的是那锅老卤水,考验不出掌灶的本事。关键还得看热菜。做不好,这门亲事我照样不认!”

    后厨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蒋明脱下勒人的中山装,换上白大褂,握住长柄铁勺,盯着烧热的锅。

    邓逐在旁边盯着锅:“明子,按昨晚的节奏来。周运真配菜,你只管看火!”

    滋啦!

    一勺透亮的熟菜籽油滑入热锅。肉片哗地落进热油,油星溅得灶沿噼啪响。周运真往旁边让了让,蒋明已经挥勺把肉拨开。

    油星四溅,火苗沿锅边蹿起,热气扑得蒋明眯了眯眼,手上的铁勺却没停。肉片下锅,噼啪作响,煸出的猪油香很快散满后厨。

    紧接着,红艳艳的郫县豆瓣下锅。豆瓣在油里滋滋作响,煸出了红油,辣香呛得人鼻子发痒。

    头道热菜回锅肉已经下锅,接下来就看蒋明的火候了。

    站在一旁备菜的周运真,被这股子不要命的猛火烤得后退半步。

    周运真盯着锅,心里吃了一惊:这胖子平时和和气气,上了灶竟这么拼,油星溅到手背上也顾不上躲。

    蒋明握着铁勺,咬牙翻炒。

    能不能让冯老爷子点头认下这门亲事,就看这盘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