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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51章 护短嘴炮,贴脸蹭蹭

    后厨的灶火渐渐熄了,只剩炭火微红。

    邓逐眯着眼睛,捏着小瓦罐的盖子,取出调好的三滴野酸石榴水,悬腕淋入刚出锅的鸡茸当中。

    长柄铁勺在白铁锅中推旋三圈,顺着油浪一收,起锅落碗。

    那是一只细瓷青花海碗。

    碗里的鸡淖白净细嫩,宛如一汪凝脂白玉,上头落着几根切得极细的火腿丝,旁边衬着两片翠生生的豌豆尖。

    肉香随着热气从碗口飘出来,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

    邓逐扯下搭布擦干手掌,端起这只白瓷碗,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前厅的喧闹声在他走出来的那一刻平息了大半。

    邓逐径直走到主桌前,双手把瓷碗放在冯万山面前。

    瓷碗底碰着老榆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邓逐欠了欠身,语气平静:“冯爷爷,这碗雪花鸡淖是我专门做给您的,您尝尝。”

    主桌上的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了白瓷碗里。

    董白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身子往前探了探。

    蒋桂林只坐了半边板凳,屏气等着。

    冯彩倩咬住下唇,把红呢大衣的袖口揪出了一团褶子。

    冯万山没吭声。

    老头子撩起眼皮,扫了邓逐一眼,这才伸出枯瘦的右手。他的手在瓷勺旁停了片刻,抿住嘴,才把勺子拿起来。

    勺沿轻轻一碰,就切开了嫩豆腐般的鸡淖。

    冯万山舀起一小勺,慢慢送入口中。

    鸡茸一沾舌尖就化开了。

    高汤的醇厚混着鸡肉本身的清鲜在口腔里炸开,舌底还泛着一层微酸。

    那股子野石榴的酸味极淡,却犹如神来之笔,刚好压住了荤油的腻口,让人吃了一口还想第二口。

    这老头子还搁这儿装深沉,这可是系统评定的满级神仙肉,你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邓逐看着冯万山,心里暗自吐槽。

    冯万山闭上眼,含了片刻才咽下去。

    前厅静了下来,连杯盏碰撞的声音都没了。

    客人们都停了筷子,伸长脖子朝这边望,喉结上下滚动,疯狂咽着口水。

    蒋明站在后厨门帘边上,两条腿绷得直挺挺的。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掉进领口里,后背的棉毛衫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一滴汗落在水门汀地面上。蒋明顾不上擦,仍盯着冯万山手里的勺子。

    十秒钟过去。

    座钟滴答作响,蒋明越等越难熬。

    冯万山手里的瓷勺当啷一声落回碗里。

    老头子睁开眼,转头望向后厨门口。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干涩发沉,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蒋明,你过来。”

    蒋明愣了一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的汗,赶紧走到桌前。

    “冯爷爷。”蒋明垂着头,嗓音发颤,两只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边上。

    冯万山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那只细瓷碗的碗沿:“这碗鸡淖,你搞得抻展不?”

    蒋明喉头动了动,勉强咽下口唾沫。

    他昨晚守了一宿的灶,太晓得这道菜的门道了。

    鸡胸肉要剔净白筋,再用刀背捶成细茸。

    蛋清打发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毫,下锅推勺的腕力更是要练上好几年。

    蒋明咬住下嘴唇,头埋得更低了:“做不出来。”

    这话一落,大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冯万山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紫竹拐棍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邻桌客人也缩了缩肩。

    “做不出来,你端上桌干啥子?装神弄鬼!”

    冯万山嘴角拉紧,声音拔高了半度,透着股严厉,“靠你师父撑门面,靠一辈子?癞狗扶不上墙!”

    冯彩倩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她猛地站起身,急得眼眶泛红:“爷爷!”

    冯万山连看都不看她,竹拐又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坐倒!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蒋桂林握着酒杯,手背绷起青筋,几次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席间的喜庆气氛散得干干净净。

    邓逐往前迈了半步,稳稳站在蒋明身侧。

    他抬起右手,按在蒋明微微发颤的肩膀上,给了他一个安定的力道。

    邓逐迎着冯万山的视线,毫不退让:“冯爷爷,您这话我不爱听。”

    桌上的客人们都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后生娃脾气也太冲了!

    董白石挑了挑白眉毛,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依旧没出声。

    邓逐面色如常,语气不紧不慢:“师父的手艺,不是用来靠的,是用来追的。”

    冯万山抬眼盯住邓逐,等他往下说。

    邓逐放下手,指着桌上的白瓷碗,直接抛出反问:

    “蒋明现在确实做不出雪花鸡淖,但他心里头门清,晓得自己差在哪儿。您老今天摆这八仙桌,考的难道是他现在有多大能耐?还是考他的骨气?”

    大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邓逐平稳的声音在回荡。

    “他欠的就是练手的工夫,光是捶鸡茸的力道就还没掌握好。”

    邓逐笑了一声,“二十来岁就能把这碗白家真传推利落,我都得喊他师父了。”

    冯万山下巴上的胡子抖了抖,拐棍依旧立得笔直。

    邓逐看着老头子的脸,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要是只想在后厨混碗稀饭吃,您老今天拿扁担把他轰出去,我绝不拦着。

    可他是个肯下苦功的苗子,手背烫脱皮了还在练回锅肉。这样的年轻人,您今天拦得住,往后也拦不住。”

    前厅没人接话,众人都等着冯万山开口。

    几个老工人端着搪瓷酒杯,屏气听着。

    冯彩倩眼圈通红,咬着唇,泪眼婆娑地看着邓逐和蒋明。

    冯万山盯着邓逐看了足足半分钟。

    老头子绷着的脸松了下来,终于咧嘴笑了。

    “你这个小邓,嘴皮子比你手上的刀还要利索。老鹰抓小鸡,一个都跑不脱你的理。”

    冯万山慢悠悠地站起身,没去拿竹拐。

    他伸手抓起自己面前那只斟满红粮大曲的白酒杯。

    老头子端着酒杯走到蒋明跟前,手腕一倾。

    清亮的酒水拉成一条细线,哗啦啦倒进了蒋明空着的玻璃茶杯里。

    整整三钱烧酒,倒得一滴不剩。

    “往后她跟了你,灶台上的事我不管了。”

    冯万山收回酒杯,朝桌边的竹拐一指,“但日子要是过不好,让彩倩受了委屈,老子这根竹拐只认皮肉不认人!”

    前厅立刻热闹起来。

    岳东良率先站起身,两只大巴掌拍得震天响:“好!痛快!”

    “恭喜老蒋!恭喜冯老哥!”

    工人们跟着鼓掌起哄,桌凳擦着地面发出嘎吱的欢快声响。

    蒋明捧着玻璃杯,手抖得酒液直晃,赶忙用另一只手托住杯底。

    他眼眶通红,抹了一把鼻子,双手端起杯子送到嘴边,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辛辣的烈酒烧过嗓子眼,呛得蒋明连连咳嗽,眼角淌出了泪花。

    “冯爷爷您放心!我记下了!我这辈子绝不让彩倩掉半滴眼泪!”蒋明吼得嗓子都劈了,话里还透着股轴劲。

    冯彩倩坐在席位上,捂着嘴又哭又笑,眼泪滴湿了红呢大衣。

    关集晃晃悠悠走过来,斜着眼瞅她,语气欠揍却透着关心:

    “哟,冯大掌柜,刚才嘴硬得很,鸭子死了嘴壳子硬,这会儿咋个金豆子直落?拿去擦擦,莫把新衣裳弄脏了。”

    冯彩倩一把抢过关集递来的粗布,破涕为笑:

    “爬!要你管!再废话老娘拿剪刀把你那道袍改成抹布!”

    众人哄堂大笑。

    蒋桂林起身走到冯万山跟前,把手伸了过去。

    “老哥,你把心放肚子里。”蒋桂林声音哽咽着,“明子要是敢对彩倩动一下歪脑筋,老子头一个拿剔骨刀剁了他!”

    冯万山握住蒋桂林的手晃了两晃:“少扯这些狠话,去拿大曲来,今天老子要喝半斤。”

    正午的日头穿过门洞,把小饭馆照得一片亮堂。

    推杯换盏声、劝酒划拳声混在一起,热气蒸腾。

    一直闹腾到下午三点多,酒席才算彻底散了。

    客人们三三两两摇晃着走出大门,嘴里还念叨着回锅肉和鸡淖的滋味。

    蒋桂林喝得满脸通红,被董白石和周运真合力扶上了三轮车。

    冯彩倩送冯万山上了门口的面包车,回头望了蒋明好几眼,鬓角上的红梅发卡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送走最后一桌客后,董丽兰回到后厨,在水槽边刷洗铁锅,竹刷过处水花四溅。

    邓逐把几块脏搭布扔进开水盆,靠着灶台松了口气。

    今天这出“鸿门宴”加“认亲大会”,比考三级厨师还费神,好在总算敲定了明子这头倔驴的终身大事。

    许月吟挺着肚子,从门帘后头慢慢走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账本,走到邓逐身旁。

    “累坏了吧?”许月吟替他拨开汗湿的额发,手在他额头上停了停。

    邓逐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还行,总算把明子这宝器的事办妥帖了。冯老爷子那气场,差点没给我干出工伤。”

    许月吟被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轻笑一声,左右看了看,见董丽兰在后院倒污水,便压低了声音,神色也严肃了几分。

    “刚才林灵派人捎了个信过来。”

    邓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转头看着她:“聚丰园那边?”

    “嗯。”许月吟点了点头,声音发轻,“林灵说工队手续全批下来了,明天一早两台挖掘机就进场,那栋老楼开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