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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52章 舍小钱立大规矩,温情相伴

    正月二十三一早,玉盘江边薄雾未散,风吹得人直缩脖子。

    聚丰园老楼门前,枯树叶被风卷着打转。

    林灵戴着褪色的黄安全帽,鞋上沾满白灰,正拿着小铁锤沿老楼东侧的承重墙敲查。

    “当、当、当。”

    铁锤敲在青砖墙面上,回声清脆。

    每敲一下,林灵就停下脚步,把耳朵贴近墙壁细听。

    陈芝梅缩着脖子,把双手拢进黑棉袄的袖筒里取暖。

    “逐儿,你说这丫头拿着个小铁榔头,东敲一下西敲一下,跟个啄木鸟一样,能听出个啥名堂来?”

    陈芝梅把头凑到邓逐肩膀边,压低嗓门嘀咕。

    邓逐揣着兜,看着林灵敲墙:“妈,林工做过不少大工程,这事听她的,您放心。”

    林灵顺着墙角一路敲到了中段,手腕忽然顿住了。

    她握着小锤在同一块砖上连敲了三下,声音发闷,不再清脆。

    林灵直起腰,招呼邓逐:“邓老板,来看看这段墙。”

    邓逐绕过碎砖堆,赶到墙边。

    “这段墙里面已经酥松开裂了。”

    林灵伸出戴着白线手套的手指,在墙缝处划拉了一下,“外头这层石灰浆糊得平展,看着跟好墙一样,里头其实早就空了。”

    邓逐用力按了按砖面,墙体硬实,纹丝未动。

    “表面看着还挺扎实。”邓逐收回手。

    林灵没答话,反手抡起小铁锤,冲着接缝处用力砸下去。

    哗啦一声,大半块灰白色的墙皮应声剥落,碎渣砸在两人的鞋面上。

    江风正好顺着巷子灌进来。

    “沙沙沙——”

    失去了外皮保护的墙缝里,扑簌簌地往下掉着黄土和石灰渣。

    紧接着,半块松动的青砖从墙上掉下来,擦过陈芝梅的裤腿,砸在地上一块碎石上,裂成了几块。

    陈芝梅吓得往后猛退一步,嘴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瞧这道裂缝。”林灵用锤尖挑了挑墙缝。

    “里面的灰浆受潮酥了,砖也松了。地基可能有过不均匀沉降,还得再查。”

    助手董清平赶紧掏出本子,画下裂缝的位置和走向。

    “照原定计划硬推肯定不行。”

    林灵把小铁锤插回腰间的皮套,“这楼必须从东向西逐层拆除。东边这个受力点一失衡,整栋楼都可能往里塌。”

    旁边几个搬木料的年轻工人听见可能塌楼,都停了手,往墙边看去。

    林灵转过身,看着邓逐:

    “拆除前必须先加支撑,用钢管和厚松木板把这段墙撑牢。等我检查合格,工人才能上房顶揭瓦。”

    邓逐点了点头:“行,林工你定方案,需要加多少料?”

    林灵递过一张预算单:“两组钢管,四根六米长的撑木,加上人工,得追加两百块钱。”

    陈芝梅还在为那块碎砖后怕,听见要花两百块,立刻挤到邓逐身边。

    她抓住邓逐的胳膊,把夹克袖子都扯皱了。

    “啥子?两百块?!”陈芝梅瞪着眼嚷道。

    “你怕是没睡醒哦!两百块钱够咱们全家老小吃大半年的白米干饭了!

    这破房子本来就是要拆的,还花两百块去顶住它?你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费一道手续嘛!”

    周围几个工人竖起耳朵听着,互相使了个眼色。八十年代,为了省钱糊弄事、出了事又赖账的东家可不少。

    邓逐暗叹,老妈平时就性急,一提钱更是劝不住。

    邓逐按住母亲的手:“妈,先松开。”等她松了劲,他便从衣兜里掏出钱夹。

    刷刷刷。

    邓逐当着所有人的面,利索地数出二十张蓝色的十元大团结,直接递了过去。

    “林工,钱在这儿,整整两百。”

    邓逐转向那几个停工的汉子,提高声音,“大家伙跟着我干活,安全上的钱一分不能省。林工,料用最好的,钱不够再找我拿。”

    几个工人听了这话才放下心,招呼着同伴继续搬木料。

    林灵把钱收进胸前的口袋:“邓老板办事痛快,我这就安排拉料。”

    林灵一走,陈芝梅看着儿子的空钱包,急得在原地直跺脚,伸手就去揪邓逐的衣角。

    “你这个宝器!”

    陈芝梅一巴掌拍在邓逐背上,啪的一声,旁边的工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两百块钱说花就花!你老汉儿起早贪黑杀猪,才挣几块钱?你脑壳遭门夹了?”

    邓逐揉着被拍疼的后背,转身扶住陈芝梅的肩膀:“妈,您先莫起急,听我给您算这笔账。”

    陈芝梅扭过头看着江面,气鼓鼓道:“算啥子算,算出来也是两百块肉痛!”

    邓逐敛起玩笑的神色,指着地上那块摔得粉碎的青砖:

    “妈,您刚才也看见了。咱们要是舍不得这两百块,工人上房顶拆瓦的时候,这半堵烂墙塌了咋办?

    砖头砸下来,要是砸伤一两个年轻后生,光医药费要赔多少?”

    陈芝梅看着那半块差点砸中自己的砖,嘴唇动了动,伸向钱包的手也收了回来。

    工人家里也有老小,真伤着谁,这钱就更省不下了。她是个穷怕了的农村妇女,钱是她的命,但一家人的命比钱更要紧。

    “再说,真出了事,有关部门一查,咱们就得停工。”

    邓逐说,“铺面每个月都要交租金,多拖一个月,租金照付,还耽误开门挣钱。省下这两百块,到时候怕是要赔进去更多。”

    陈芝梅用鞋尖拨开碎砖,声音低了下来:“理是这个理,可冷不丁掏出两百块现钱,我这心坎坎还是痛得遭不住。”

    邓逐揽住母亲的肩:“等招牌挂上去,饭店开了门,两千块两万块咱们都挣得回来。”

    陈芝梅抬手擦了擦眼角被江风吹出的眼泪,一把拍开邓逐的胳膊:

    “你这个龟儿子,从小嘴巴就跟抹了油一样,死人都能给你说成活的。

    行了行了,反正是你掌家,折腾垮了老娘跟着你喝西北风去。”

    说话间,一辆绿色的解放牌卡车轰隆隆停在马路边。

    工人卸下钢管和松木,林灵立刻指挥他们搭设支撑。

    “大清早的,吃口热乎的。”一道温婉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许月吟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提着印有红双喜的铝制保温饭盒,从后街慢慢走来。

    她走到近前,拧开保温盒盖子。

    酱肉香混着面香飘了出来。饭盒里装着四个松软的酱肉大包子,旁边放着一壶热豆浆。

    邓逐正被冷风吹得发僵,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大口。

    一口咬下去,肉汁裹着红油淌了出来,葱香里带着酱肉的甜味。

    肉馅烫得邓逐直哈气,他张着嘴吹了吹,还是咽了下去。

    他三两口咽下包子,又仰头灌了口热豆浆,胃里顿时暖和透了。

    热包子配着豆浆下肚,邓逐总算不觉得冷了。

    邓逐拿了个包子塞给陈芝梅,随后便要拿袖子擦嘴。

    许月吟见邓逐鼻尖沾着灰,便掏出手帕:“低点头。”等他凑近,她替他擦了擦。

    “瞧你,满脸都是灰。”许月吟嗔怪了一句。

    邓逐握住她的手,低声抱怨:“老太太刚才那几嗓子,喊得我耳朵还嗡嗡响。”

    许月吟忍着笑,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那栋被钢管架起来的旧砖楼,轻声问:

    “聚丰园这把老骨头,真的能撑到咱们改造完工那天吗?”

    “林灵会盯着,咱们照她的方案来。”邓逐抬头望着檐下的旧瓦当,“这些老东西能留下来就好了。”

    林灵戴着手套,用扳手拧紧了最后一枚卡扣上的螺母。

    她从脚手架上下来,摘掉手套擦了把汗,走到邓逐跟前。

    “支撑全部做完了,稳当得很。”林灵看了一眼老楼的木门:

    “明天早上八点半,拆除工人准时进场,按方案逐层拆楼。”

    林灵转向邓逐:“邓老板,工队有个规矩:开工的第一锤得东家亲自来砸,叫破旧立新。明天早上八点,你可不能迟到。”

    邓逐望着加了支撑的危墙,咽下最后一口包子。

    “成,明天早上八点,我亲自来砸这第一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