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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53章 第一锤

    清晨七点,玉盘江边的薄雾还没散尽。

    聚丰园老楼门前的大空地上,黑压压地挤满了看稀奇的街坊。

    江风顺着巷子口呼呼地往里灌,吹得人直缩脖子,却硬是没吹散这帮人看热闹的兴致。

    老北街买早点的大娘、刚下夜班的青工,还有端着大海碗吃早饭的闲汉,把空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大海碗里装着红油素椒面,上头盖着脆嫩的豌豆尖。

    筷子一拌,辣子油裹上热面条。

    闲汉们吸溜吸溜地吃着,椒香散开,馋得旁边几个半大小子直咽口水。

    林灵戴着褪了色的黄安全帽,踩在半截烂砖头上,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门吼:

    “左边那个脚手架,再给我紧两道卡扣!后头看热闹的退后五米!灰大得很,莫往前头拱!”

    邓逐今天换了身旧蓝工装,戴着安全帽,手里拎着一柄十二磅重的长柄铁锤。

    他沿脚手架爬上松木跳板,在东侧加固过的承重墙前站定。

    邓逐低头看过去,底下全仰着脸瞧他。

    【这阵仗,搞得跟后世敲钟上市似的,不过老子今天是来砸盘的。】

    邓逐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陈芝梅挤在头排,踮脚薅住邓义朋的皮袄袖子,急得连声念叨:

    “老头子你紧倒看!咱们逐儿还真上去抡锤子了,这要是闪了腰,怕是半个月都下不来床!”

    旁边一个端着搪瓷缸子的闲汉斜眼插嘴:

    “哟,不就是赚了几个臭钱,装啥子大老板嘛。还亲自上去砸墙,生怕哪个没看见,显摆得很。”

    陈芝梅一听,眉头倒竖,转头指着那闲汉的鼻子就开骂:

    “你个癞疙宝打呵欠——好大的口气!你那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本事你也去挣个万元户回来?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晓得在街沿边上嚼舌根,爬远点!”

    闲汉涨红了脸,刚要还嘴,邓义朋已经转眼盯住他,手往后腰一搭,露出剔骨刀的刀柄。

    闲汉吓得一个哆嗦,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里。

    邓义朋压了压狗皮帽子,转头劝道:

    “莫理那些胎神。咱们儿子做事是张飞穿针——粗中有细,手上有准头得很。你把心放进肚皮头。”

    脚手架上,邓逐两腿微分,牢牢踩死脚下的松木板。

    他呼出一口白气,双手握牢锤柄。小臂绷紧,青筋从皮下鼓起。

    邓逐腰腹发力,十二磅的铁锤带着风声砸向墙面裂缝。

    “咣!”

    铁锤正中墙面,沉闷的巨响震得邓逐虎口一阵发麻。

    受潮的灰浆应声崩裂,碎砖末混着白灰四散,檐下的麻雀受惊飞走。

    围观的人群被灰尘呛得咳嗽着连连后退。邓逐还站在跳板上,双脚撑稳,等砖灰散开。

    “好!”底下看热闹的人齐声喝彩。

    邓逐盯准裂缝,顺着铁锤回弹的劲头又补了一锤。

    “咣!”

    “咣!”

    一下接一下。

    这堵硬挺了几十年的老墙终于吃不住这股子蛮力,咔嚓一声,中间裂开一道缝。

    碎砖头哗啦啦往下掉,露出里头的深色大青砖。砖缝严密,砖边已经泛黄。

    林灵站到安全线边,仰头喊:

    “邓老板,看到没得!这可是民国时期的老青砖,砖缝咬得紧,比现在不少红砖都扎实!”

    邓逐把铁锤靠在脚手架旁,喘着粗气往下笑:

    “怪说不得这破楼撑了这么多年没塌,骨头架子硬得很嘛!”

    “哎,这聚丰园说拆就拆了,心头还真有点空落落的。”

    人群前排,一个裹着黑头巾的老工人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吐出一口青烟,

    “想当年六十年代初,托了三道关系才在这儿订了一桌九大碗。那排场,啧啧,夏州城头一份哦!”

    旁边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青工不屑地打断:

    “老汉儿,老皇历就莫翻了嘛!现在哪个还吃那种老把戏?

    人家邓老板那是万元户的手笔,又拿了三级厨师第一名,以后这馆子做出来的菜,不晓得比以前巴适好多倍!这叫跟上时代!”

    邓逐松开发酸的十指,顺着木梯子蹬蹬蹬踩回地面,把铁锤交给了林灵。

    他快步来到石阶旁,凑到许月吟身边。许月吟托着速写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画上题着一行小楷——《聚丰旧照,立新于春》。

    “画得咋样了?没呛着灰吧?”邓逐低声问着。

    江风吹乱了许月吟的头发。邓逐见自己满手白灰,便用干净的手腕内侧替她拨开颊边的碎发。

    许月吟笑着掏出碎花手绢,替他擦去眉上的灰:

    “你看,我把老楼最后的样子全记下来了。以后新楼盖起来,客人进门就能从画上看到它从前的模样。”

    邓逐越想越高兴,笑道:“画得真好,等咱们饭店开张,就先把这幅画裱起来,挂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人群最后头的电线杆子底下,贺子文慢吞吞地转过身,拖着步子往巷口挪。走出四五步,他停住了,站了片刻,又转身望向废墟。

    贺子文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落进泥里。

    贺子文在拖拉机碾过的废墟边蹲下,腰背僵直。

    泥坑里半埋着一块碎青砖,砖面上还留着个残缺的“丰”字。

    那是聚丰园建店的时候,老太爷亲自督造的砖头。

    贺子文抠住砖边往外拔,手抖得几次滑开,才把碎砖从泥里挖出来。砖碴划破了他的手,血水混着泥浆渗进指缝,他仍握着碎砖,没有松手。

    肉体上的疼,总算压下了一点心头的懊悔。

    他吸了吸鼻子,朝着玉盘江哑声念叨:“爹,你在天上看着,聚丰园往后肯定比以前还要好。我……我也不会再让你老人家失望了。”

    他用袖子擦去砖上的泥水,把碎砖收进胸前的内兜,拉好拉链,低头快步走进老北街的巷子。

    工地上,四名拆除工人抡起大锤,开始清理东墙下半截的砖石。碎石四下飞溅,沉重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一个年轻工人抡起铁锤,砸向墙脚青石条旁的砖缝。锤下没有砖石碎裂的闷响,却传出一声脆响。

    “当——”

    那声脆响夹在砖石落地的杂音里,格外刺耳。年轻工人手腕震得发麻,铁锤险些脱手。

    “停!都给老娘停手!”

    林灵脸色一变,立刻扬起手大喊。

    林灵愣了一下,随即赶到墙根,蹲下查看锤子砸中的地方。

    她跪在沾泥的青石板上,抠开缝里的泥土,指甲缝很快塞满了黑泥。

    指尖碰到一件弧面硬物,林灵赶忙朝石阶那边招手,喊得破了音:“邓老板!快过来!这砖基底下压着东西!”

    邓逐听出她声音不对,赶紧往墙根走。

    【好家伙,这破墙底下还能爆装备?别是老太爷当年藏的大黄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