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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579章 突击开卷考,小人暗扣七星椒

    孙淄走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邓逐把拍碎的老姜拨进土碗,拿抹布把案板上的姜汁擦干净,顺手把桑刀搁回刀架。

    “蒋明,发啥子神?剥你的蒜。”邓逐横了一眼蹲在地上发呆的蒋明。

    蒋明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剥蒜。

    后厨传来董丽兰翻煤渣的声音,铁铲刮过炉膛壁,发出刺啦声。

    突然,前厅那部红色摇把子电话尖锐地叫了起来。

    铃声响了两声,停了三秒,又连响三下。

    邓逐脚步一顿,心里嘀咕:这老干部是不是把电话当冲锋号了?催得真急。

    陈芝梅正坐在柜台后头拨算盘,被铃声吓了一大跳,算珠哗啦散开。

    她抓起黑亮的胶木话筒,“喂”字刚出口,脸上的血色就一层一层往下褪。

    “逐娃儿!”陈芝梅扯起大嗓门,话筒朝后厨方向拼命伸,“邱市长,急的!”

    邓逐快步走过去,左手接过话筒,右手把切到一半的葱段拨到案板边沿。

    “邱市长,我是邓逐。”

    话筒里邱明远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皮:

    “省外经贸厅半小时前来的电话,考察团行程变了——提前两天,明天下午就到夏州!”

    邓逐心头一紧,握住话筒的手指不由得收拢。

    邱明远没给他喘气的功夫,紧接着道:

    “叶老板刚从港岛打长途过来,转了陈锡坤的原话。

    老爷子说不要迎宾馆那套虚头巴脑的欢迎宴,想先随便找个地方吃顿家常的,六个人,不摆排场。”

    邓逐把话筒换到右手,左手撑在原木柜台沿上,脑子飞速转动。

    这哪是吃便饭,分明是临时考验他们的真本事。

    “邱市长,陈老有没有忌口?”

    “叶老板说老爷子牙口不好,太硬的东西嚼不动,其他不挑。”

    “嗯,随行那几位华侨,哪个省份的人多?”

    话筒那头翻了翻纸:“名单上看,六个人里四个川省籍,一个两广的,一个福建的。”

    “叶老板本人来不来?”

    “来。他跟团一起飞。”

    邓逐有了主意,直接拍板:“明天中午,逐味川香,我来安排。”

    邱明远那头沉了一拍,语气极其严肃:

    “邓逐,你想清楚,这顿便饭比正式宴席还难!老爷子要看的不是你的排场,是你的底子!”

    “晓得。”邓逐毫不拖泥带水。

    挂断电话,邓逐站在柜台前没动。

    陈芝梅抓着算盘框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满脸心慌。

    后厨门帘被掀开一条缝,蒋明那颗圆头先探出来,紧跟着是系着蓝布围裙的董丽兰,周运真站在最后头,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洗的蒜苗。

    三人都盯着邓逐。

    蒋明第一个憋不住,压低声音咋呼:“我的个老天爷,逐哥,这是正式宴席之前还要先搞一场突击考试哦?”

    邓逐把推到案板边沿的葱段拢回来,重新摆正,拎起菜刀:“这叫开卷考试。他要看我们平时啥子水平,我们就给他看。”

    董丽兰没多废话,转身就往后厨走,边走边把袖口往上摞了一圈:“那就做平时的,拿真本事说话,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给人看。”

    周运真跟在后头点了下头,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问:“逐哥,那我们平时的水平够不够?”

    邓逐手里的刀继续落下,葱段很快切成细粒:“够。你去把兔子拿出来解冻。”

    蒋明还站在门帘边上,搓着手,满脸为难。

    邓逐停下手里的活,瞥了他一眼:“站那儿等过年呢?去把泡菜坛子打开,捞两根泡椒出来闻闻,要是酸味不够赶紧跟我说。”

    “哦哦哦!”蒋明赶紧缩回后厨。

    陈芝梅这才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逐娃儿,你有把握不?这可是几十万美金的大事,癞疙宝打呵欠,莫要把牛皮吹破了哦!”

    邓逐头也没抬:“妈,你把明天要用的食材数一遍,该买的列个单子,让我老汉儿天不亮就去镇上屠宰场守倒,买最好的!”

    陈芝梅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进肚子里,抓起柜台上的半截中华铅笔,翻开账本空白页开始记。

    邓逐把切好的葱末拢进土碗,从围裙兜里摸出那张皱巴巴的草纸,翻到背面写菜单。

    四道凉菜、四道热菜和一道汤。

    凉菜:冷吃兔、蒜泥白肉、泡椒凤爪、凉拌折耳根。

    热菜:回锅肉、火爆腰花、藿香鲫鱼、老妈蹄花。

    汤:鲫鱼豆腐汤。

    写到凉拌折耳根的时候,邓逐笔尖顿了一下,还没落笔。

    里屋的布帘子一掀,一股淡淡的蜂花檀香皂味飘了出来。

    许月吟扶着后腰走出来,手里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

    她低头瞥了一眼菜单,轻声道:“你把凉拌折耳根加上,自贡人爱吃这个。”

    邓逐回过头,看着妻子略显疲惫的脸:“你咋个晓得?”

    许月吟把茶缸搁在八仙桌上,拿葱白的手指点了点那张纸,指尖不经意擦过邓逐的手背:

    “叶老板上次提过一嘴,你自己没记下来。还说是大厨呢。”

    许月吟没多待,转身往回走,快到门边时停下脚步,没回头:

    “蹄花汤要费功夫熬,你晚上别搞忘了提前泡猪蹄。”

    邓逐把纸折好塞进兜里,走进后厨。

    后厨里忙成一团。董丽兰拿着火钳在炉膛里扒拉煤块,把火捅得旺旺的。

    周运真蹲在冰柜前挑兔肉,一只只捏过去,捡了四只肉头最紧实的搁在案板上。

    蒋明抱着老泡菜坛子的盖子,凑近闻了闻。

    “逐哥!这泡椒酸味差一丝丝,要不要加两勺老坛水?”

    邓逐走到灶台边,扫了一眼:“加半勺就够,多了抢味,喧宾夺主。”

    他转头开始点将:“董姐,鲫鱼你来收拾,明早现杀。

    蒋明,泡菜弄完把前蹄洗干净泡上,明早五点起来炖,要是睡过头,我把你切了炖汤。运真,兔肉解冻之后你负责初加工。”

    三个人干脆利落地答应,刀案交错声叮当响。

    邓逐站在灶台前,回想孙观中白天教的淋油手法。

    他从案板下面抽出那口沉甸甸的铁勺,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正准备空翻一下。

    后厨那扇破木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一条缝。

    邓逐瞥见孙淄站在门外,寸头上沾着倒春寒的白霜。

    他盯着邓逐握勺的手,揣在裤兜里那只缠着白布条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跟着邓逐的节奏微微转动腕子,凌空虚掂了两下。

    猛地意识到自己在模仿敌人,孙淄眼神一僵,懊恼地停下动作,转身走了。

    脚步声顺着青石板路越来越远。邓逐没抬头,手里的铁勺转了半圈。

    晚上九点,前厅打烊。

    陈芝梅把明天的食材清单对了第三遍,拿红笔勾画好,转头一把揪住正端着茶缸看棋谱的邓义朋。

    “邓义朋,老娘给你敲个警钟!明天那些南洋大老板来,你在店里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坐倒!

    不准说话,更不准往人家桌子跟前凑!听见没得?”

    邓义朋吓得茶缸一抖,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别着的剔骨刀刀柄,这是他常年当杀猪匠保护家人的本能。

    随后他赶紧松开手,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我不吭声。”

    停了一秒,他又不甘心地小声嘟囔:“那……我隔起三米远,坐在旁边看哈总可以嘛?”

    “看你个大头鬼!”

    陈芝梅一把扯下肩上的抹布甩过去,“你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胎神!敢丢老娘儿子的脸,我把你骟了!”

    邓义朋稳稳接住抹布,仔仔细细叠好,顺手擦了把八仙桌,连连点头。

    夜里十一点,逐味川香的后厨。

    案板上,桑刀起落声连成一片,“笃笃笃”像是一场急雨。

    昏黄的灯光落在白萝卜片上,薄片透亮,下面的木纹清晰可见。

    蒋明搬了张小木凳坐在灶台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第四次惊醒时,他揉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发飘:“逐哥,你不困哦?铁打的也没你这么造啊。”

    邓逐手里的刀没停:“你先回去睡,明早五点叫你起来炖蹄花。”

    蒋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屁股在板凳上蹭了两下,硬是没起来:“我再坐一会儿,给你把风。”

    说完,脑袋一歪,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晨雾未散,逐味川香的后厨已腾起白雾般的热气。三眼土灶里火光猩红,柴火劈啪作响。

    上午九点,邓逐站在灶前,揭开炖着蹄花的大砂锅盖子。

    肉香混着药材香,很快飘满后厨。

    炖了四个小时的猪蹄,胶质已经完全化进汤里,汤色白得像牛奶,表面浮着一层亮汪汪的油花。

    汤汁咕嘟冒泡,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砰”的一声,自行车轮胎狠狠撞在门槛上。

    紧接着,刘季方气喘吁吁地喊道:“逐哥!要命了!”

    邓逐扯过肩上的抹布擦了把手,大步跨出去。

    刘季方扶着那辆二八大杠,胸口剧烈起伏,身上那件灰色中山装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叶老板刚传话,陈老爷子今天到了之后,非要先去老北街转一圈!中午的饭局,估计要晚半小时!”

    邓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立刻重新安排出菜时间:“晚半小时就晚半小时,正好把蹄花炖得更耙。蒋明!蹄花汤撤柴禾,转小火!”

    后厨传来蒋明中气十足的回应:“要得!”

    刘季方弯腰狠喘了两口粗气,猛地抬起头,神情焦急,眉头紧锁。

    他压低声音,往前跨了半步。

    “还有个更要命的事儿!赵德海那龟儿子眼红了,背地里给邱市长的秘书递了个条子,把我们今天急用的极品老抽和自贡七星椒全扣在迎宾馆库房了!”

    刘季方咬牙切齿,“这烂腚眼的龟儿子,存心想断我们的粮道!老子看他就是癞疙宝吃豇豆——悬吊吊的找死!逐哥,现在咋个搞?”

    话音刚落,后厨一下安静下来。

    董丽兰手里的火钳停在半空,炉膛里的煤渣忘了翻。

    蒋明吓得手一抖,竹勺“吧嗒”一声掉进水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邓逐手里还拿着那块油腻的抹布,动作顿在半空。

    站在案板前,他拿起那把寒光闪闪的桑刀,刀面朝下,平平地搁在厚实的切菜墩子上,神色沉了下来。

    想卡我的脖子?邓逐冷笑一声,心里暗骂,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